凡煙小說

第17章

關燈
見到皇帝與娘娘,霍行止道:“陛下,娘娘,立刻回宮,加強宮墻守衛。阿芷說今日有拐子,推測拐子不下十人。”

皇帝本還沈浸在餘韻中,一聽這話,立刻道:“曹達。”

曹達立刻出現:“臣在。”

“現在有多少人?”皇帝道。

“三十人。”曹達道。

霍行止道:“現在離這裏最近的是顧府,阿芷自己的私兵就有兩百人在府上。”

皇帝道:“你立刻帶十人,去顧府,”皇帝看了眼霍行止。

霍行止道:“阿芷向城西方向跑去。”

“她一定留了後手,你立刻去讓他們給你一個精通記號的兵。都城內唯有宮中、開封府、大理寺有兵,前兩者不能動,後者她應該已經派人去了。然後去附近的蜀王府借府兵。”皇帝道。

“遵旨。”曹達迅速點了十人。

這時二公主明月也回來了,她臉上有因為快速奔跑而留下的汗水,她道:“阿耶,兒臣與胡笳在新月坊那邊發現了不下十人的拐子,看方向似乎是城西方向。”

“新月坊也有?”四皇子道。

二公主微微一楞,來不及想那麽多,道:“是,胡笳帶著他的兵已經追過去了。”

皇帝道:“立刻回宮。”

四皇子立即將還在猜謎的三公主拉回來。

行走間五皇子霍行止對二公主解釋道:“我與阿芷在定安坊也遇見了不下十人的拐子,阿芷已經做了一系列安排,這應當是一場大規模拐童事件。”

二公主雙手合十,道:“只希望這場禍事趕緊過去。”

上馬車時剛好碰見一隊正在巡邏的開封府官兵,五皇子霍行止立馬拿出自己的腰牌,道:“你們馬上派人回開封府,告訴他們今日有大規模拐子,然他們加緊巡邏,讓你們的人去所有城門守好,只準進,不準出。”

那官兵接過腰牌,細細看了一番,還給五皇子霍行止,道:“是。”然後帶著人馬飛速向開封府跑去,邊跑邊喊:“開封府辦案,閑雜人等速速避開。看好孩子,有拐子拐孩子,看好孩子。”

顧芷扯過顧玖腰間的腰牌,緊緊跟著前方幾位抱著孩童的成年男子。路過免費吃食的路邊攤,將腰牌遞給攤主,道:“馬上回去告訴你們家主君,現在街上到處都是拐子,讓他們將府上多餘的府兵派出來巡邏。”

攤主是官宦人家小廝,認真看過腰牌,也知道手上這個腰牌的分量,點點頭,將腰牌還給顧芷,道:“明白了。”然後不管攤子,飛快地向自家府中跑去。

顧芷如法炮制,在跟緊前方男人的範圍內,每看見一家免費吃食,便向第一次那樣。

後面才知道,真的有官員府上府兵巡邏時發現有人不對勁,將人拿下後,救了孩子,將孩子送去了開封府。也有府兵,撞見了搶孩子的現場,立刻捉拿了犯人,歸還孩子,將犯人送去開封府。還有府兵,撞見了神色不對的人,將人詢問一番,發現竟是個江洋大盜。

顧芷眼見那幾人出了城西,立刻上前,拿出腰牌,對守在此處的官兵道:“立刻關閉城門,現城內全是拐子,除非是官府,否則只準進,不準出。若有抱著孩子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捉拿,一個也不準放過。”

官兵看過腰牌,恭敬遞還回去,顧芷接過與顧玖立刻向前方追去。一路留下記號,方便後人查看。

“希望他們來的快一點,否則等那批拐子察覺不對,只怕會立刻轉移。”顧玖道。

顧芷臉色凝重的點點頭,道:“光是安定坊就有不下十個拐子,安定坊並不算都城內特別熱鬧的坊,還不知道其它坊的具體情況。若是其他坊也有,一般拐賣後會立即轉移,唯有城西有水路,最容易帶孩子走。只希望這些拐子,只會在這邊集合。”

“你已經做了所有您能做的事情了。”顧玖安慰道。

二人隨著那幾個男人兜兜轉轉,終於在一處破屋中停步。只見幾人進去,顧芷心下覺得不好,拉著顧玖立刻上前,趁著黑燈瞎火看不清,與這幾人一起混了進去。只見其中一人搗鼓了一番,地上突然有一道門緩緩打開了。

趁著眾人進去,顧芷將剛剛那男人觸碰的地方做了個標記。所有人都走進黑漆漆的隧道,那隧道竟自己緩緩關閉了。

只聽一個男人道:“你們都是錢老三手下嗎?”

一人回道:“不,我是馮老二。”

一人道:“我是程老大。”

“我是程老大。”

“馮老二。”

“錢老三。”

只見顧芷前方那人道:“我是趙老四。”

黑暗中顧芷與顧玖對視一眼,說“趙老四”這人是這群人中唯一一個人。顧芷立馬伸出手,一刀解決了這個人,顧芷抱過孩子,顧玖在黑暗中悄悄將這人屍體放在一旁。

顧芷將孩子遞給顧玖,顧玖接過默默走到前面。顧芷立刻回頭,三兩下便將已死之人的衣服扒了下來,摸了摸他的發髻,發現沒有任何發簪,只是隨意披在腦後。

顧芷上前,將孩子接過,然後把衣服遞給顧玖,顧玖立即開始脫衣服。

剛剛第一個出聲的人道:“據說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後他們要金盆洗手,所以這是我們傭金最多的一回。”

“唉,誰想幹這喪盡天良的事,都是為了掙錢。”

“是啊,誰家孩子丟了不心疼。”

顧芷適應了黑暗後,在後面看得見大概輪廓,看見顧玖穿好,將孩子遞過去,把衣服拿住,一件一件分開,一會兒扔一個。仍完後立刻上前,將顧玖的發髻拆開,簪子拿在手中,在前面之人講話時狠狠插進墻壁中。

走了大約一刻鐘,終於到了目的地,只見隧道口有微弱的燭光。顧芷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不能再走了,顧玖回頭,看了眼顧芷,二人互相點點頭。

顧芷聽見後面有腳步聲,飛快地朝黑暗處躲去,又覺得不放心,輕拍了拍墻,爬到了頂部,用手與腿撐著前方與後方,保證自己不掉下去。

就見一個接著一個,進到那有燭火的地方去。

她瞇了瞇眼,忽覺得有些不對,慢慢滑下去,緊緊捂住男人的嘴。男人一瞬間緊繃,就聽顧芷道:“胡笳?”

胡笳一楞,然後猛的點頭,顧芷慢慢松開手,胡笳道:“你怎麽在這裏?”

顧芷小聲道:“你這般追過來,你的兵呢?”

胡笳道:“這地底下,有四個這樣的通道,我只帶了十個人,我讓他們兩兩分組,兩個人守著一個,我原本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卻發現沒有人再進來。便打算回去搬救兵,發現又有一隊人向這邊走來,我覺得不對,就跟了進來。”

顧芷道:“你找到那些位置,如今可還記得?”

胡笳點頭,道:“能的,且我見沒有人來了,就告訴他們兩刻中後把火把點起來。”

顧芷長舒一口氣,道:“做的好,若是我時間不算錯,如今都城已是鐵桶一塊,不會再有人能從都城中出來,現在就看看能不能等到我們援軍趕來了。”

顧芷還有一點沒說,若是猜的不錯,這隧道中應該還有第六條路。她該如何將這個消息傳遞給顧玖。

她突然想到什麽,問道:“你對方向敏感嗎?”

胡笳馬上明白她的意思,他努力回想,拉過顧芷的手,邊說邊畫道:“若是我沒猜錯,如今我們在這邊,這裏、這裏、這裏、這裏,分別是四條路。”

顧芷道:“所以還有一條路,就在我們的身邊。”

胡笳點點頭。

顧芷還是覺得有些不安,她想了想,道:“一會兒顧玖會出來,他會告訴我們裏面究竟有幾條路。他出來後你立刻上去,從現在開始,大約一刻鐘後,一定會有一支府兵在上面等著,我在上面機關處做了暗號,直接按或掰開。若是你上去有顧家的找路官,你立馬給他畫出大概的路線圖,若是沒有找路官,就看看霍行止在不在上面,若是他在,給他畫也是一樣的,然後找出來後守在所有出口,以煙花為信號,所有人向隧洞進來。我們走進來用了大約一刻鐘,你全力跑出去,最慢大概是半刻鐘,找路只能有半刻鐘的時間,因為他們最多會在原地等兩刻鐘。我不能走,有任何的變化我都得頂上去,我不能讓這些孩子有任何損失,剩下的,交給你了,胡笳。”

胡笳不知為何,心中莫名有些熱血沸騰,他發現拐子,並決定追過來,只是下意識的選擇,從未想過這是為了什麽。在昏暗幾乎看不清東西的隧道中,他仿佛隱隱約約能看見顧芷如孩童般幹凈、清澈雙眸。他想,或許就是因為顧芷這樣的人的存在,就是父親要他來大梁學習的真正原因吧。

他突然道:“我是胡人,你是漢人,你不怕我在路上耽誤時間,哪怕一點,你與顧玖都可能會因此喪命。”

顧芷誠實道:“我怕,但我相信我自己看人的眼光。你我雖是胡人與漢人,可我們的心是一樣的。我雖是一名大梁的將軍,而你是胡人的將軍,但我們存在都是為了守護百姓。我相信你。”

胡笳沈默了,他把那句“我為何要為你大梁的百姓而戰”那句話封在了口中。因為他知道,這句話不止侮辱了顧芷,還侮辱了自己。

半刻鐘後,顧玖出來了,顧芷立馬上前,在顧玖手中畫現在已知的道路,顧玖立刻在顧芷手中畫出剩下的路,竟然還有兩條。這道密室一共有七條路。

顧芷閉了閉雙眼,轉身在胡笳手上畫出,畫完後胡笳飛速向所來之地跑去。

顧玖道:“裏面大概一百來人,皆是青年壯漢,小孩子也大概有一百來個。”說完解開褲子,在一旁小解。

顧芷道:“我們等兩刻鐘,兩刻鐘後若是沒有人進來,我們只能兩個人,殺光這裏所有的人了。”

顧玖點點頭,意識到顧芷看不見,輕聲說道:“是,將軍。”然後立刻轉身回了燭光之中。

顧玖進去,有一人道:“上完了?”

顧玖道:“是。”聲音竟與被顧芷殺死的那人十分相似。

顧玖答完後坐回自己原來的地方,垂目,用餘光觀察著周圍的人。

只見那人向顧芷這邊走來,顧芷馬上向之前一樣,攀上了頂部。來人人嗅了嗅空中的味道,嘆了口氣,又走回了燭火中。

眾人等了大概一刻鐘,一人狠狠踢向石壁,道:“媽的,只回來這麽點人。”

一人道:“也不知今日怎麽回事,他們怎麽還未回來。”

“大哥說過,這是最後一次,所以來盤大的,兄弟們可千萬不能折在這兒。”

一人道:“不管了,在等一刻鐘那個,一刻鐘他們不來,我們撤。”

約莫半刻鐘後,突然聽到地面上傳來一陣陣煙花聲。

“豁,還有人有著閑情雅致呢?”一人道。

他旁邊的人直接給了他一拳:“這他媽荒郊野外,誰沒事閑著放煙火?”

在場眾人臉色一變,只聽剛剛那人又道:“說不得是哪家小郎君,勾得哪家小姐來野外尋求刺激。”

一人道:“等不了了,抱上孩子,所有人分開撤。”

剛剛那人又道:“啊?不等其他兄弟呢?”

“在等就沒命了!”一人大喊道。

等大概所有人都進入出口後,顧芷從頂上跳下,閃身進了山洞中,看見後面得顧玖,他把抱著的孩子放在地上,道:“那兩條,分別進了三十人與三十三人,所有人抱著孩子,我進這條。”

顧芷點點頭,閃身進了另一條。

另一邊的胡笳,在隧洞中狂奔,整個洞中只能聽見自己粗啞的呼吸聲。他想,若留下顧芷此人,未來必是胡族大禍,但他腳下步伐絲毫沒變,依舊向前狂奔。

他想起練武場上,顧芷使出的令人叫絕的驚天一劍,想起她給自己殘譜時壞笑的神情,想起她給自己與二公主明月制造機會時的促狹,想起談起自己父兄時,她眼中的仰慕,以及今日在洞中,她看向自己那清澈見底、如孩童般幹凈的眼睛。還有很多很多事情,他們年少相識,彼此信念一致。顧芷如今絕對不能死!她只能死在戰場,而絕不是死在今日,死在這冰冷、黑暗、無人問津的夜中。

胡笳飛快地跳出洞中,只聽一聲利刃出鞘,胡笳立刻道:“我是胡笳。”

只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回道:“下面情況怎麽樣?”原是五皇子霍行止。

胡笳松了口氣,將顧芷教他的一句一字,沒有任何遺忘。

霍行止本已經到了皇宮,後又在皇帝與太子議事時道他也出來尋找,於是太子撥了東宮的私兵,霍行止直奔城西,路上卻碰見了帶有蜀王府府兵的大內禁軍統領曹達,曹達去顧府太晚,顧府所有的府兵都已經被調走,他沒辦法,只能去蜀王府借兵,先去城西看看情況。

顧芷曾經交霍行止顧家的記號,所以霍行止是知道的,於是立刻找到了此處,又與此處的張讓等人會合。

胡笳道:“如今下面七條路,我的兵守著四條,你分一些人給我,我帶去將那裏圍起來。”

霍行止點點頭,道:“等你到最後一個地方,立刻放煙花,然後等在原地,若有人出了立刻捉拿。”

胡笳點點頭,然後點了幾對人馬立刻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