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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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和別人聊天都是最後一個回覆的結束者,哪怕和微商也是如此,萬萬沒想到會終結在黎洲的手裏。

她和黎洲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

她是完全沒想到在網上的黎洲雖然言詞看起來也是比較簡潔高冷的那一種,但是他的話題也是真的多,她都想不出話題了,黎洲還會一個話題接一個話題地拋出來。

直到最後,望舒有些困了。

黎洲似乎也察覺到了,跟她說了一聲:晚安。

望舒也也回了句:晚安。

黎洲發了個小星星的表情包。

望舒也發表情包。

黎洲又發。

望舒思考一會,還是發了。

黎洲又秒回表情包。

望舒把存的表情包都用完了,黎洲還能再戰,以至於望舒投降了,沒有再回覆。當她沒有回覆後,黎洲也停止了這個鬥表情包行為。

望舒有些後知後覺地想,也許黎洲和她是一樣的人,都喜歡當網絡上的話題結束者。

她決定下次讓給黎洲了,不跟他鬥圖了。

第二天下午的時候,望舒結束了白天的通草花進程,伸了個懶腰,打算起來活動活動,舒緩一下腰和肩膀。

她這個愛好,實在費人,一坐就是一整天,埋首案前,時間過得飛快,做通草花的時候沒察覺,可一休息的時候,酸痛像是被啟動了一樣,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望舒在窗前做簡單的肩頸運動,順帶眺望遠方,緩解視覺疲勞。

做通草花也是一件很費眼睛的事情,望舒小時候視力很好的,後來做簪娘後,用眼過度才慢慢地有了點近視。

也因為擔心視力,作為一個現代人,望舒已經是屬於少碰手機人群了。

她十分自律,除了接信息回信息之外,她最多的也就是刷刷朋友圈了,有時候也怕與社會脫節,還會隔個幾天刷一下熱門APP的熱搜。

花棉自制力沒她好,每天花大量的時間在短視頻以及某熱門小X書app上。

她總能第一時間發現好玩的,有趣的事情。

不過這幾年花棉也少刷了很多,她總跟她說,每次刷的時候一個接一個,回過神半夜了,而且刷多了,腦子好像不會思考了,對大長篇的文字沒有任何耐心,作為一個文字工作者來說實在太糟糕了。

望舒不想走閨蜜的老路。

信息爆炸的時代,已經很少人能耐心下來了,可能也因為如此,像需要耗費大量耐心的傳統非遺文化,也越來越少人願意學了。

手機忽然響了聲,拉回了望舒的思緒。

她拿來了手機,發現是黎洲給她發的消息,發了好幾條。

她點開一看。

是黎洲發了幾張照片過來,上面全是昨天他咨詢的那個古鎮上的小餐館。

黎洲:哪一家比較好吃?

望舒雖然去過這個古鎮,但也只去過一次。

花棉過來找她玩的時候,閨蜜倆穿著漢服游各式各樣的古鎮,花棉總知道好吃的在哪裏,她每次都是跟著花棉吃的。

黎洲發來的幾家餐館,望舒都沒去過。

望舒打下一行字:我都沒有去過……

然而她沒有發送出去,思來想去,覺得這麽回不太好意思。

黎洲用著卡頓得要命的二手手機給她發了這麽多圖片,肯定花了不少時間,她要是這麽回覆的話,他也許會很失落。

於是望舒特地去了某點評APP,一家一家地搜了,仔細對比了上面的評論後,才回覆了黎洲,給了他一個十分詳細的餐館點評,還考慮到手機卡頓問題,她把所有信息都合並成了一條。

她記得那個古鎮的網絡信號不太好,分開發的話怕會漏掉一條。

黎洲最後挑了裏面的一家面館,吃了蝦仁煨面,給望舒拍了照片。

黎洲的拍攝技術實在好,將一碗面拍得令人十分有食欲。

望舒咽了口唾沫,也有些餓了。

她也去了煮了一碗面,拍了照片發給黎洲,說:我的酥丸荷包蛋清湯面。

黎洲:高中時倒是經常吃酥丸湯粉。

望舒:對,我去外地後發現他們都不吃酥丸,也沒有酥丸賣,我去某寶看過了,也沒有賣酥丸,好像就只有我老家有賣這個。

黎洲:它是客家地區的特產,你從老家帶回來的?

望舒:對啊,那天機場上我不是行李超重嗎?就是我媽媽在了裏面放了太多包手打的酥丸。

黎洲:還有剩餘的嗎?

望舒:還有三包。

發完這句話,望舒楞了下才意識到黎洲的意思,又補了句:你要吃嗎?我可以給你送一包。

望舒發完又覺得有些不妥,這話說得仿佛兩人很熟悉似的,正想撤回,黎洲已經秒回了一條信息:好,我現在過來拿。

望舒正想問一句現在是什麽意思時,黎洲竟然給她分享了一個打車的實時行程。上面的小圖標距離她還有二十五公裏。

望舒的腦子瞬間不會思考了。

……她現在好像真的跟校草同學挺熟了?

望舒破天荒地的盯著手機看,黎洲分享的實時行程裏,他離她越來越近了,從二十五公裏變成了十八公裏,又變成了九公裏,路上有點堵車,遇到紅色路段的時候還停留了五分鐘,等距離剩下六公裏的時候,她才忽然想起現在的自己蓬頭垢面的。

她早上起來連臉都沒洗,刷了牙匆匆吃了早午餐就開始做通草花。

望舒連忙去洗了把臉,又梳了頭發,本來覺得穿著居家服去見黎洲有些不好,可轉眼一想,她昨天都穿著居家服和他走了將近一公裏的路,不過外面套了件薄外套就是了。

可她想了想又覺得換衣服的話,是不是會讓黎洲覺得她特地為他換了衣服?

望舒猶豫了幾分鐘,決定向花棉求助。

她邊去冰箱冷凍層拿酥丸,邊給花棉發了句語音。

“啊,棉棉,救命,就是黎洲要過來我家拿酥丸,我究竟要穿家居服下去好呢,還是換套便服?我昨天出門遇見他了,就穿著家居服!如果我突然換成便服下去,他會不會覺得我特地為他換的衣服?會不會覺得我對他有意思啊?我還主動說了要給他送酥丸!啊!不對,我就沒幾套日常的衣服,我衣櫃裏!全是漢服和漢元素衣服!”

望舒找到了酥丸,因為太冰了,捏著壓縮真空袋的邊邊拎出來的。

她擺在了竈臺上。

此時,微信有了回覆。

然而這一看,望舒覺得她這輩子從來都沒有這麽尷尬過!一張臉瞬間就紅了!

她竟然發錯人了!

她把原本該發給花棉的話,發給了正主黎洲!

望舒的大腦一片空白,她此時此刻已經有了刪掉黎洲,然後離開揚市去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定居的沖動了!

黎洲發了句語音過來。

望舒遲遲不敢點開。

她深吸幾口氣,再三做了心理建設,才鼓起勇氣,顫抖著手指,點開了黎洲的語音。

“你可以穿得保暖一些,外面的燈已經亮起來了,天要黑了,今天風還有點大。”

他的聲音裏難得帶了一絲笑意,甚至還有幾分溫柔。

他很快又岔開了話題,給她發了一些照片,說:“我在路上拍的花燈,揚市的元宵節氛圍濃烈,我在古鎮上也看到不少商家提前掛上了花燈,整條街也做了花燈裝飾。”

他的語氣實在溫和,令望舒的尷尬漸漸消散,爆紅的臉也慢慢恢覆正常。

她沒敢再發語音了,而是在九宮格上打字:是的,揚市畢竟是古鎮多,這種氛圍總是比其他城市要濃厚一些,每逢元宵節,大大小小的古鎮都會大力宣傳,希望能多吸引游客過去。

接下來黎洲又和望舒淺聊了幾句。

望舒呼了口氣,心裏輕松了不少。

不得不說,校草同學還是情商很高的,在短時間內就讓她不再尷尬了。只是望舒一翻到那條長達六十秒的發錯的語音,她的臉又微微燙了起來。

她咬咬牙,把那條語音刪了,眼不見為凈!

等她刪完,黎洲分享給她的實時行程已經結束了,她又連忙給他發了條信息:我現在下去,你在小區門口稍等我一會,就兩分鐘。

她聽從了黎洲的話,從衣櫃裏拿了件厚厚的長款羽絨服套上了,裹成了北極熊去見黎洲。幾乎是靠近小區門口的時候,望舒一眼就發現了他的身影。

黎洲長得很高,具體多高她也不知道,和她站在一起的時候,高了她整整一個腦袋,絕對有一米八以上,杵在人群裏,哪怕是黑夜,也是鶴立雞群的存在,相當打眼。

她甚至聽見下樓消食的女孩和朋友打電話:“我住的小區門口站了一個巨帥的男人,濃顏系天花板的顏值,啊啊啊是不是最近出了什麽新男團呀?怎麽會有這麽帥的男人!我要在十秒鐘之內知道他的所有資料!我偷拍一張給你看!巨!帥!無!比!”

而此時,黎洲望了過來。

修長筆直的腿一邁,三兩步就走了過來,停在了望舒的面前。

望舒有一點意外。

夜晚冷,黎洲喊她穿保暖一點,她不僅僅套上了羽絨服,還把毛絨絨的帽子也戴上了,臉上還戴了口罩,口罩上是鏡框眼鏡,加上夜色的遮掩,望舒敢保證她媽媽面對面地走來,都未必能認得出她來。

黎洲眼裏有笑意:“你穿得看起來就很暖和。”

望舒輕咳一聲,把裝了酥丸的袋子遞給他:“酥丸裝在裏面了。”

“好。”

小區裏的路燈忽然開了,燈光灑落下來,透過薄薄的鏡框眼鏡,黎洲能看見望舒眼角的那一顆淚痣,他的眼神微動,漆黑的瞳眸裏似是有漣漪蕩起,聲音微微沙啞:“我下車的時候看見有賣草莓的,給你買了一盆。”

望舒“啊”了聲。

黎洲說:“你不喜歡吃嗎?我看你連著兩天都買了草莓。”

望舒更意外了。

“你前天也看見我了?”

黎洲說:“對,我坐上車後看見你了,所以第二天我就想著能不能碰上你,又過來了。上次吃了沒背任何人手機號的虧,這一次學聰明了,我已經會背你的手機號了,在揚市要是丟了手機,不至於吃不上飯。”

望舒:“我……我的手機號?”

黎洲:“對,你的手機號好背,數字簡單,容易上口。”

手機號碼的數字來來去去就那十個數字,能覆雜到哪裏去?

望舒楞了楞:“很好背……嗎?”

黎洲背了一遍,每個字數字都沒有錯。

望舒莫名有點臉紅。

黎洲問她:“假如我丟了手機,可以用陌生人的手機打給你嗎?”

望舒猶豫了下,說:“呃,可以,一場同學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黎洲“嗯”了一聲,又說道:“謝謝你的酥丸,你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望舒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和他揮手,小聲地說了句:“好,再見。”

她轉過身,走了兩步,黎洲又喊她:“望舒。”

她回首。

黎洲走了前來,說:“草莓忘拿了。”

他塞到她手裏。

她莫名有些緊張,手指動了動,不小心擦過了他的指尖。他的手指冰冰涼涼的,觸感竟有幾分酥麻。

望舒捏緊了塑料袋,說:“哦……哦!”

黎洲低笑一聲:“好,再見。”

望舒火速進了樓,搭乘電梯上樓的時候,也不知是不是太熱,她竟然微微冒汗。她將帽子和口罩都摘了,捏著草莓袋子開門。

從上電梯到進家門口,短短的一路,望舒滿腦子都是黎洲說的話。

“我給你買了一盆草莓。”

“我已經會背你的手機號了。”

“假如我丟了手機,可以用陌生人的手機打給你嗎?”

……

還有他那冰涼手指的觸感。

望舒覺得自己太沒出息了,竟然因為幾句話就滿臉發燙,總覺得黎洲對她好像真的有點意思。一想到這裏,竟心如鹿撞。

她回去後和花棉傾訴,苦著一張臉說:“我是不是太沒出息了?”

花棉斬釘截鐵地道:“當然不是!你有喜歡的愛豆嗎?哦對,差點忘了,你不追星的。不對,你念書的時候不是說古偶劇的一線小生很帥嗎?你就把他當成你的愛豆好了!你可以腦補一下,一個長得帥得老天爺也要嫉妒的男人,比你的愛豆還帥,然後含著笑告訴你,我已經會背你的手機號了,假如我丟了手機,可以用陌生人的手機打給你嗎?別說是臉發燙了,我腿都要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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