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被震懾的感覺，坐下一邊安分吃著早飯，一邊偷偷觀察著對方。

吳亦凡坐在他身邊，拿了一雙筷子幫他布菜，還把饅頭掰開，把油條夾了進去：“給。”

“哦，好。”鹿晗自然地接過這個“三明治”咬了一口，就看吳啟恒的目光從咖啡杯上直接射過來，一下子驚了起來，一口氣上不來就嗆著了。

“怎麽啦？吃得太快了？快快快，喝口豆漿。”吳亦凡在一邊又是拍又是遞東西。鹿晗壓抑自己咳嗽的欲望，怎奈這東西越壓反彈得越厲害，一邊咳還一邊偷偷瞥了吳啟恒兩眼，終於在鹿晗死去活來的聲音中，吳啟恒放下喝光的咖啡杯慢慢站了起來，離開了飯桌。

鹿晗不自覺地轉頭看著這個身量不高卻十足威嚴的男人的背影，看他終於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才長出一口氣，一下子倒在吳亦凡肩上，又咳了兩下，才終於慢慢停了下來。

“啊，真是嗆死我了。”

吳亦凡伸手攬住鹿晗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的肩窩裏：“你別這麽擔心，父親看著雖然嚴肅其實是個非常溫柔的人，只是很多時候需要你花點心思去理解他。”

鹿晗順著氣，拍了拍胸口：“一看就是很強的人的樣子，那濃濃的雄性氣息……”

吳亦凡撲哧一聲笑出來，“哪有那麽誇張，其實他很開明的，像姐姐帶了喬一回來，他也沒說什麽。”

“嗯。”鹿晗聽到這兒，一下子紅了臉，直起身，抓起饅頭啃了起來。

吳亦凡在一邊看著他大口大口吃著，突然好希望時光就在這一刻靜止，靜止在這個陽光明媚的早晨，溫暖明亮的餐廳，身邊的那個人，垂著長長的睫毛，手上是自己做的早餐，看他一口一口，香噴噴地吃著，而自己能夠坐在這兒，就這樣，安靜地看著。

年夜飯很豐盛，桌旁的人卻不多，六個人上桌，從下午四點鐘開飯，一直到六點鐘吃完，吳亦凡和鹿晗去放了鞭炮，吳亦凡的繼父帶著大家到祠堂上香，鹿晗和喬一也都跟著跪了，不得不說，那感覺還真是……有些覆雜。

吳亦凡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只要對上他的目光，就能看到他光芒四射的笑容。

鹿晗敏感地發現，他跟母親的關系很是冷淡，尤其跟對著繼父的那種若有似無的親昵比起來，這個母親好像只是個比擺設都要單薄的存在，或者說，根本不存在。不過，無論如何，看到他還能這麽開心地笑著，其他的……應該會慢慢好起來的吧……

吳啟恒對春晚興趣不大，吃了年夜飯，給四個晚輩發了壓歲錢，再送了吳亦凡母親一套首飾當做新年禮物，陪著大家坐了一會兒，吃了點水果之後，便去了書房，吳亦凡說他還要給在加拿大和美國英國的幾房人視訊拜年。

吳亦凡的母親披著昂貴的皮草披肩，雍容華貴地靠在沙發上看著年年新瓶裝舊酒的春晚。後來喬一和吳亦嵐建議去頂樓放煙花，四個年輕人起身離開，鹿晗走在最後，看著沙發上那個美麗得猶如一尊雕像的女子，孤零零地坐在沙發上，電視變幻的光影照著她姿容秀麗的臉龐，鹿晗忽然感到一陣涼意，那感覺就像在寒冷的冬天突然將臉貼上一塊冰涼的大理石一樣。

傭人準備了很多很多煙火，吳亦嵐招呼著幾個年輕一些的跟他們一起放，十來個人站在寬敞的頂樓的直升機停機坪上，足足放了一個小時的煙花。鹿晗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看到那些騰空而起的美麗，心頭震顫不已，像個孩子似的歡叫著。

吳亦凡抓著他的手，拉著他靠近，點火，再迅速跑開，哈出的白氣與鹿晗的交雜在一起，在彼此的眼中看到自己最放肆開心的笑臉——

我是這麽快樂，連寒冷的天氣都帶著浪漫。

暖。

好暖。

窗外是滴水成冰的天氣，卻被遠遠近近的爆竹聲點燃。

鹿晗縮在被窩裏，靠在那雙堅實的臂膀上，身旁的一雙眸子在黑暗中發著耀眼的光。

“所以說，你跟你媽媽……”

“她也不容易，不過我也算不上太體諒父母的孩子。”

鹿晗心裏有些替吳亦凡難過，下意識地咬了下唇，低垂下來的眸子倒映出長長的睫毛，在稀朗的月光中根根分明地落下纖細的影子。

吳亦凡就這麽居高臨下，不由看得癡了，待鹿晗再擡起眼來，也說不清是誰主動——

被窩裏的溫度剛剛好，兩個人的身體抻得直直的，舒展開來，棉被很軟，有陽光的幹凈味道，一直蓋到下巴上，混著兩個人身上一樣的沐浴露的清新香氣，單純美好的讓人心尖發顫。

吳亦凡伸手覆上鹿晗瘦削的臉頰，鹿晗也下意識地伸手，抵上吳亦凡結實的胸膛，掌心緩緩傳來的是越來越快的心跳。

閉著眼，微微側著頭避開高挺的鼻尖，卻躲不開彼此火熱的鼻息。

唇瓣相貼，那一瞬間的觸碰，柔軟得不可思議，心裏像今晚看到的那些被他們親手點燃的煙花一樣，有什麽東西，破土而出，升上高空，綻放，綻放……無休無止……

緩緩地回應，這恰到好處的溫暖讓他們一點也不覺得著急，好似一切水到渠成，他們還有時間，還有熱度，還有歡愉，還有全世界。

兩具修長的身體慢慢滑向彼此，抵足相觸，隔著棉布睡衣，連傳遞的溫暖都變得溫潤。

淺淺的水聲，兩個人不覺紅了臉，卻抵不住纏綿的誘惑，柔嫩，順滑，香甜……越來越急促的呼吸，仿佛聲聲難耐的催促，只讓他們更加舍不得離開此刻充盈在口中，舌尖，唇瓣上的點滴溫暖。

終於，在越來越粗重的呼吸中分開，像剛跑完八百米那樣大口喘著氣，對上彼此眼神的那一瞬間，卻不約而同笑出了聲，好像剛剛一起完成了一件特別了不起的事，就像小時候第一次看到大海，第一次一口氣登上山頂，第一次學會騎自行車，第一次學會輪滑，第一次波動琴弦，第一次看到日出，還有——

第一次……第一次吻一個人。

吳亦凡伸出兩只手捧著鹿晗的臉，閉著眼，靠上他的額頭，無聲嘆息，片刻忍不住再次落下一吻，盡情地吸吮著柔韌溫暖的唇瓣，好像找到了一件心愛的玩具，像個孩子，盡情玩耍。

半晌唇分，拉出一條長長的銀絲，鹿晗驚楞地看著對方淘氣地伸出舌頭一勾，紅艷艷濕漉漉的嘴唇掛著羞人的水色，來不及垂眸，那特有的低沈嗓音似調侃似挑逗地道一聲：

“好色。”

鹿晗看著吳亦凡眼裏滿滿的調笑，心頭氣不過，也不在乎自己現在雙唇鮮紅水潤的狼狽，毫不猶豫地頂回去：“你色。”

低沈的笑聲像震顫在空中的弦音，低低在被窩中響起，放在他胸上的手也跟著震起一陣酥麻。

“我們都色色的。”

說完還不甘心地伸手刮了刮鹿晗撅起的嘴，氣得鹿晗呼啦啦翻過身，屁股一下子撞在吳亦凡腰上，頂得吳亦凡馬上伸手把人抱緊，往身上貼得緊緊的。

“晗晗。”

“哼。”

“新年快樂。”

“……嗯，新年快樂。”

吳亦凡擡身在鹿晗的脖頸上大聲地“啵”了一口，看著那人漸漸紅起來的耳垂，心滿意足地將人往懷裏攬了攬，“睡吧。”

這是鹿晗生命中過得最好的一個年。盡管這個想法被吳亦凡無情“嘲笑”——

“晗晗，這只是你迄今為止最好的一個。”當然，也是我迄今為止過的最好的一個。

“哼，飽漢不知餓漢饑，快去拜年吧，大少爺。”

吳亦凡有些無奈地起身，一邊系領帶一邊俯下【度娘】身與還賴在床上的鹿晗交換一個淺吻。

“我要走了你也不攔著我啊？”

鹿晗躺在床上咯咯笑出了聲：“快去吃大戶，領個大紅包回來孝敬小爺。”說著還從棉被裏踢出一腳，正中吳亦凡的屁股。

吳亦凡無奈被床上的人一腳踢起了身，只好套上外套，拿了車鑰匙，到李家拜年。

李家莊園裏隨處可見紅色的中國結裝飾，透出淡淡的過年氣息，奢華的宅邸在吳亦凡眼中顯露出一份頹敗。他雖然能夠理解母親的仇恨，也無所謂是否變成她覆仇的馬前卒，他想要的只是一份平淡真摯的感情，而很幸運，他已經找到了，現在要做的，就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守護好這份來之不易的心動，還有那個讓他動情的人。所以新年第一天，他只身回到這裏，這豪門內宅的刀光劍影，應該離那個小家夥越遠越好。

被管家引到客廳，果然幾門叔伯都在。年前被查了個底朝天的大伯帶著年逾不惑的兒子看到吳亦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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