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自己的問題，鹿晗的心又往下沈了沈。說到底，自己在這段故事裏也只是個無辜的路人，現在開口探問的卻是他人的隱私，而這個他人，說不定也包括了眼前這個哪怕抿著嘴也露著酒窩的英俊男人。

“算了，你上次說他是因為跟自己的初戀分了手才才大受打擊，現在想拿我當替身也算是情有可原，那你能告訴我，你那個朋友到底是什麽來頭，我的合同怎麽會無緣無故轉到了恒嘉？”

X樂團雖然出道才一年，人氣卻非常旺，是公司力捧的對象，這樣的搖錢樹都能一夕之間拱手以讓，對方的來頭，鹿晗說實話，還真沒那個膽量去猜。

“他原名叫李嘉恒，名字就是恒嘉那兩個字倒過來，現在的名字，叫吳亦凡。”

“那他跟恒嘉有什麽關系？”

“恒嘉是他父親一手創立的，從屬於李氏財團，他是李家這一輩的長孫。”

原來如此！

鹿晗眼前閃過吳亦凡堅毅的側臉，那柔和的眉眼中透出的一絲淩厲，原來他是那個大名鼎鼎的李家的人啊……

“那現在的名字怎麽會是吳亦凡？”

“他……他母親改嫁去了加拿大，繼父給他改的名字。”

鹿晗暗暗咂舌，沒想到那男人的名字還有這麽曲折的一段歷史。

“上次你們到底談了什麽？”

“……他讓我開個價。”鹿晗的耳朵紅了。

張藝興一聽，抿著嘴，瞥過臉，掩飾地清了清嗓子，雖然理解現在鹿晗的心情恐怕無法接受自己的打趣，但一想到昔日的好友“逼良為娼”的行徑，不知怎的嘴角的笑意就是停不住。

最後觸到鹿晗的目光之後，張藝興不得不壓下自己的笑意，清了清嗓子，問：“那你打算怎麽辦？”

鹿晗木著一張臉，瞪人的架勢有些惡狠狠的，卻看對方挑著眉，好整以暇地接著說：

“看他招呼你的架勢就知道你肯定沒答應他，現在你們樂團沒通告，你的團員們怎麽辦，你甘心麽？你不擔心嗎？”

鹿晗的臉沈了下來，他心裏是什麽感受，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如果一直被雪藏，這個樂團的解散速度他都可以預測，只是那樣的話，他們辛苦了這麽久才看到點希望的努力就要全部白費——都怪那個吳亦凡！

“要是我那時候就答應你們的提議，解散樂團遠走高飛，結局是不是比現在更好一點？”鹿晗苦笑。

張藝興煩躁地扒拉著頭發，軟了口氣，“哎，當初你不聽我們的也是情有可原，畢竟我們也沒想到他會那麽快回來，我們一接到他訂機票的消息就想把你送走，可惜……”

可惜你太堅定不移……

說到這兒又停了下來，兩人之間只有窗外稀稀拉拉的雨聲，不知過了多久，鹿晗聽到對面飄過來一句：“要不然，你就答應他吧！”

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雨後清新的陽光灑在他身上，正是初秋好時節，風都柔柔的拂過臉龐，樹葉也還有綠色，可他卻無心顧盼，走著走著，不知不覺就站在了恒嘉的大廈前。

著名經紀公司外總有粉絲蹲守。看到那群拿著偶像應援牌，身穿校服的女孩子們青春洋溢的臉，鹿晗下意識地露出一個弧度美好的微笑，才後知後覺自己已經被公司“賣掉”，而“買主”已經被自己得罪，他們的樂團大概不會再有機會出專輯或者登臺了，而等在這裏的粉絲，也不會拿著簽名本上前來。

在這個競爭激烈，幾乎每時每刻都有小鮮肉的娛樂圈，殘酷的淘汰在等著他們，想要留下來，堅持自己的夢想——鹿晗擡頭望著幾入雲端的高樓——難道只有妥協這一條路可走了麽？

要不然，你就答應他吧……

站在街角，擡頭時忍不住微瞇了眼，答應了又會怎樣？

有人說過，所謂潛規則，就是當你有所求的時候不得不妥協的產物。如果你能夠無欲無求，那麽這些規則也不會來打擾。

鹿晗低頭，在心中放出一聲嘆息，轉身離開了這裏。

如果未來已經被限制在一個方向裏，那麽就讓他先站在原地，喘口氣吧。

吳亦凡站在頂層辦公室的落地窗邊，手機裏是那個略顯落寞的小小身影，有些單薄，有些脆弱。看著他來到公司門前，心裏有一個聲音在雀躍著勝利，另一個卻發出不屑的嘲笑，他以為鹿晗會這樣走進來，對自己認輸。

是不是當年小卓也曾站在那個角落裏，無助地瞇著眼仰望這座巨獸般的高樓，這裏的某個角落裏是否也站著一位如他一樣的狩獵者，看著獵物走投無路，默默快慰？

吳亦凡狠狠地抓著胸口的衣服，慌張地扶住了辦公桌，蒼白的臉色，卻再沒有泛紅的眼眶——這麽多年後，他已經沒有眼淚了。

明明應該感到厭惡，厭惡自己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明明應該後悔，後悔自己做出這樣的決定，明明應該學著去忘記，忘記曾經骯臟齷齪的一切，但是……但是啊，這熾熱的期盼時刻灼燒這他的神經，讓他放棄思考。

吳亦凡陷在寬大的皮椅中，心中的野獸正溫柔舔舐著剛剛冒血的傷口，他只知道，現在，他已經停不下來了。

就這樣吧，讓那只小鹿掙紮在自己布下的陷阱中，看他痛，聽他哀鳴，才能讓他……一步一步走到自己身邊。

嘟嘟從酒吧後門走出來時，天剛剛亮。青黑的眼角帶著疲憊，金鐘仁收拾著包跟在他身後從小巷裏走出來。

“好像又回到出道前的日子了。”嘟嘟回頭看著他。

“是啊，累不累？”金鐘仁露出一個笑，忍不住伸手揉亂了他的頭發。

嘟嘟搖搖頭。這個城市已經蘇醒，街邊的早餐攤位正在排桌子，兩人來到曾經熟悉的攤位前，熟練地幫老板擺好幾張桌子，兩人隨意撿了一張桌子坐下，“老板，老規矩。”

“好嘞！”

不一會兒，熱騰騰的白粥小菜上桌，老板笑嘻嘻地看著兩個年輕人：“好久沒來了，還以為你們再不來了呢。”

兩人笑著點點頭，看著老板忙碌的身影，神色間都有幾分感慨，物是人非，曾經趕夜場求賞識的他們，剛剛要飛起來，就被折斷了翅膀，再次回到這裏，迎接他們的有老同事探究的目光，也幸好，還有這熟悉的美味，喚起他們心中日漸冰冷的溫情。

X樂團突遭到雪藏，合約易主的事情並未見諸報端，但當他們從公司宿舍搬出來的那一刻開始，三人心中就隱隱有了些什麽，畢竟，鹿晗低調應酬歸來的第二天就出了事，他們都還記得鹿晗從那輛加長勞斯萊斯上走下來時算不上陽光的神色，這樣的臆測有多誅心，他們都知道，所以他們什麽都不說，只是各自回到了出道前的生活，曾經親密的友伴，如今四散開來，各尋出路的味道帶著絕望，他們卻別無選擇。

世勳的家境是幾個人中最好的，他的家人第一時間為他辦了覆學手續，嘟嘟和金鐘仁重新回到原來的酒吧上班，而鹿晗，則不知去向。

金鐘仁放下碗，楞楞地盯著桌上的家常小菜，半晌悶聲問嘟嘟：“你說，我們是不是就只能這樣下去了，變成那些只發了一張專輯就消失的樂團中的一個。”

嘟嘟狼吞虎咽地吃著，仿佛沒聽到金鐘仁的話，等他吃完，擡頭看到還楞楞的金鐘仁，心裏的茫然變得無助，卻也只能拍拍身邊的朋友：“走吧。”

並不是想回避這個話題，只是，他真的不知道，心底裏更不願意承認，或許，他們真的會是鐘仁口中所說的那種曇花一現的團體，默默被遺忘，永遠無法實現他們的夢想了。

3、先到我身邊再說吧

鹿晗再次來到恒嘉的時候，正碰到金包子帶著鐘大，加長林肯騷包地突然橫在鹿晗面前，嚇得他倒退兩步差點跌在馬路牙子上。

“真對不起。”

還沒等車停穩，包子就開了門從車上躥下來，鹿晗推拒著他的手，低聲說：“沒關系。”

金鐘大下車看到兩人，不快地翹了嘴，賭氣地轉身進了門，包子想追上去，卻看鹿晗臉色蒼白，身上的打扮雖然整潔，周身透著一股頹廢的氣息，面無表情地站在跟前，低垂著眉眼，仿佛隨時都會落淚，早聽張藝興說過他的近況，沒想到居然這麽糟糕。

“你沒事吧？”

鹿晗搖了搖頭，再擡起臉時，一雙眼睛有了堅定的神采，只是身上的氣息顯得陰郁了不少。

金包子有些擔心，撓撓頭，蹩腳地安慰道：“其實，這世上也不是只有當歌手這一件事可以做的……”

鹿晗看著眼前這個有著包子臉的白皙男生，雖然一身西裝筆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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