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Ch.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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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一刻,春日午後的陽光很適合戶外活動,在這樣晴朗美好的午後,年輕的王子殿下坐在露臺的小桌邊,他背對室內低著頭,一手松松扣在小桌上,一手翻著書。

葉秋又翻了一頁,唇角挑起一抹笑容。揮退了所有侍衛的年輕王子沒發現身後正有人緩慢逼近。

鋒利的長劍突地架上葉秋頸間,劍刃微妙地壓在大動脈上。

“不許動。”

葉秋身子一僵。

“我數三二一,慢慢站起來,不許耍花招。”長劍的主人被刻意壓低的嗓音聽起來很年輕,“三 ——”

葉秋不慌不忙地把絲綢書簽插進書頁間,然後闔上沒看完的書。這時候報數已經數到了最後的“一”,鋒利的劍刃穩穩地架在他脖間,葉秋因為壓迫感造成的不適皺眉,但他並沒有依言起身,而是擡起手中的書,輕巧地用書脊架開長劍,繼而轉身瞪了眼背後的“刺客”:“混⊥蛋哥哥,每次都用這一招你有完沒完,你以為這次換成劍我就怕你了嗎?”

“嘿,”和葉秋長得一模一樣的“刺客”——嘉世年輕的大王子葉修爽快地收回長劍,他分寸把握得極好,連葉秋手上的書都沒留下半點痕跡。葉修穿著質地精良、剪裁合體的皮甲,片刻前被他用來恐嚇葉秋的騎士劍就掛在腰間的皮帶上,劍柄和劍鞘上鑲嵌著大大小小數十枚各色寶石,他左手搓⊥著箭柄,右手食指煞有介事地搖晃兩下,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那也沒見你有點長進,我要是刺客,你早死好幾百回了啊,這麽丟臉的事你也好意思拿出來顯擺。”

“你不是去上槍術課了?怎麽這麽一會兒就回來了……你的槍呢?怎麽背著這玩意兒。”葉秋冷眼看著葉修幾步繞到小桌另一邊,一屁⊥股坐到椅子裏。

“新來的槍術老師心理承受能力太差,我才跟他說了幾句話,他就跑了。”葉修揚揚手,滿不在乎地說。

根本不是人家心理承受能力差,是你這人嘴巴太欠吧!而且誰帶著劍去上槍術課的!你這都氣跑多少老師了!葉秋翻了個白眼,他的孿生哥哥三天兩頭氣走教師早就不是什麽新鮮事了,他也是嘴賤,問這種不用問就知道答案的問題。

葉修說完,探身從桌上端起紅茶,對著顏色艷⊥麗的茶湯吹了口氣。葉秋騰地起身搶葉修手中的杯子:“混賬哥哥,那是我的!”

葉修敏捷地避開葉秋的手,咕咚咕咚把茶水灌了個幹凈,這才把空杯子塞進葉秋的手中,嫌棄地說:“我去,你竟然在紅茶裏放糖,難喝死了。”

“滾,嫌棄你別喝啊!”葉秋比葉修還嫌棄,直接把沾著口水的茶杯丟到一邊去了。

“這麽容易就生氣?有點王子的矜持啊弟弟。”

“我說……”葉秋壓低聲音,對葉修勾勾手指,“我和劉皓說好了,明天出去轉轉,你要不要一起?”

葉修點頭同意:“行啊。”

他嘿嘿笑著,猛然出手揉亂葉秋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葉秋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邊說話邊整理散亂的發絲。葉修甩著泛紅的手背,對葉秋的新發型十分滿意,同樣微微翹⊥起的頭發、同樣的臉龐、同樣的身高,甚至還沒經歷變聲期的聲音也相似。除了穿著打扮和迥然不同的性格,他們簡直一模一樣,他了解葉秋就像葉秋了解他,只要他們願意,沒人能分得清他們誰是誰。葉修看著自己的同胞弟弟,就仿佛透過鏡子看到自己。

他們隔著一張桌子,就像隔著一面鏡子。

周澤楷把剛泡好的紅茶端上小桌,黃少天趕忙接過,給四人一人倒了一杯。

“其實四天前我們就接到信了,不過我們這邊的智囊覺得還是瞞著你們先來看看比較妥當,你們這邊扣著肖時欽的人,肖時欽身邊還跟著你們的人,謹慎一些總沒錯。”黃少天劈裏啪啦地解釋著,“你們也接到信了吧,說我們已經出發了需要送信之類的。”

“嗯。”周澤楷點頭。

“哎反正你們剛剛也看到了,我也不瞞你們啦,我們身邊也有巫師,所以,嗯……即時通訊對我們來講其實並不是難事。”黃少天得意地補充,“順帶一提,我們這位幫手也不是什麽平庸之輩,我們能不驚動任何人進來,就能在你們眼皮子底下離開,所以那些場面話和互相試探就省省吧。”

黃少天滔滔不絕,周澤楷從他的話裏聽出了不少意思,對方表明身份時就說了是來談判的,偷襲說是為了確定興欣是否像肖時欽說得那般不可小覷,其實多少也有示⊥威的意思。偷襲本身的效果只能說是馬馬虎虎,但能不驚動樓下各類法陣摸進來這個事實卻引人深思,不論是黃少天口中的那位幫手還是黃少天本身的實力都值得忌憚。況且黃少天有恃無恐:你有人質,我也有;你是巫師,我也有巫師幫忙,我還有軍隊,打不過我們還能戰略性撤退。

周澤楷又看了眼坐在黃少天身邊的人,葉秋,嘉世的王子殿下……而且據他所知,這位王子殿下和葉修的關系絕不只是長得像、名字相似那麽簡單。

王子殿下親自前來足夠說明他對興欣的合作提議有多重視,而且身為皇室成員以及下一任國王,葉秋本人的意願就相當於皇室的意願。

以葉秋的身份,他坐在這裏,就說明了皇室的誠意。

周澤楷望向從剛才開始就保持沈默的葉修,這兩人來得太突然,葉修身上詛咒發動條件嚴苛又古怪,所以他一直註意著葉修,自葉秋詢問葉修身份之後,葉修就在發呆,而且是盯著對面的葉秋發呆。葉秋也註意到了這點,但他只是時不時狐疑地觀察下葉修的神色,然後繼續一臉莫名其妙地聽黃少天長篇大論,接連幾分鐘楞是一句話也沒說。

他們長得非常像,第一眼看上去或許會分不清誰是誰,但著裝和氣質卻迥然不同,熟悉的人很快就能分辨出兩者。桌子兩邊長相一樣的兩人各自沈默著,這個場景看起來有點奇怪,連黃少天也漸漸停下話頭,加入觀望小隊。

當最健談的那個也閉嘴沈默後,房間裏一時間只剩下茶杯磕碰桌面的輕響。氣氛變得越發詭異。周澤楷憂愁視線從葉修臉上移到葉秋身上,葉秋先是摸⊥摸臉才皺眉盯著葉修,黃少天邊喝茶邊樂呵呵地東張西望,而葉修,他握著飄著熱氣的茶杯,繼續對葉秋出神。

葉修難得在談話時走神。

這麽多年葉秋似乎沒怎麽變,表情、動作都有兒時的影子,但他又變了不少,葉修只要坐在這裏看著他,就能意識到這十年時光的流逝。他記憶中的葉秋停留在即將十五歲的少年時期,每次想起皇城、想起親人、想起同胞弟弟,他眼前浮現的就是十五歲的葉秋。

現在坐在他對面的葉秋,和他一樣已經年滿二十五,他們還是一模一樣,同樣的臉龐、同樣的身高,已經定型的聲音也依然相仿,但卻不再像兒時那樣神似,神似到讓人分不清你我。葉秋正襟危坐的樣子讓他想起年幼的胞弟總是在人前裝出一派正經,這樣的葉秋是熟悉的,卻又無比陌生,因為曾經的葉秋從不會在他面前裝乖。

他曾經那樣熟悉葉秋,了解到能裝成葉秋、帶著葉秋的行李、騎著葉秋的馬,代替葉秋奔赴戰場,連同行的幾位將軍和葉秋的密友也是在揭露互換身份的信件到達後才發現隨行的其實是他。

桌子兩側的人乍一看依然像鏡裏鏡外,可如果認真看,就會發現他們又是如此不同,或許在街上隨便拉一個人都能輕松分辨兩人。

如果沒有十年前那一晚的沖動和輕敵,他是不是就不會錯失這十年?但這個世界沒有如果,葉修不禁嘆息,覺得有些苦澀。就連他的這些記憶,在現實面前都顯得不堪一擊,看啊,葉秋根本不認識他,對面的這個人用對待陌生人的態度對待他,好奇他的身份、納悶他的長相。

對於葉秋來說,他不過是個可疑的陌生人,而這個不認識他的葉秋於他也同樣陌生。

“葉修?”周澤楷推了推他的手臂,葉修對上周澤楷擔憂的目光,他定了定神,低聲說了句沒事。

“不好意思,剛走神了。”葉修抓起杯子喝了一口,紅茶不是什麽頂級的好茶,味道有些苦,口感也偏澀。有趣的是,葉秋幾乎是同時端起杯子,他咽下茶水後微不可查地皺眉,而葉修捕捉到了葉秋微妙的表情變化,這一瞬間,傷感和痛苦像是猛然消失了,那個熟悉的葉秋突然回來了。葉修沒忍住笑出聲,對葉秋擺擺手,“沒有糖,你就湊合吧。”

周澤楷楞了,黃少天也一臉茫然。葉秋瞪大眼,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杯子,沒有說話。

“言歸正傳吧,看到你們來我其實挺高興,你們會出現就代表有意向合作,那咱們就聊聊各自的計劃和職責,和事後的好處吧。黃上將先前說已經得到消息了,那你們是否知道我們開出的條件?”葉修看到黃少天點頭,又接著說道,“陶軒必須由我親手殺死,希望你們配合聖塞拉這邊的安排,至於後續工作就交給你們,我們也會配合你們行動。興欣合作的條件是事後你們必須立刻廢除獵巫運動和相關的律法,同時承認巫師的身份和地位。”

“這並不難,”葉修慢聲說著,“陶軒的身份你們也都聽肖時欽說了,只要利用得當,廢除法令不過是你們幾句話的事,只要獵巫運動停止,巫師恢覆名譽,時間會治愈一切。”

“沒問題。”葉秋接話,“如果你能把陶軒死靈法師的身份抖出去,只是這一點就能做到許多事,栽贓、陷害、無中生有,這些我們這邊的人更熟。”

“……”葉修難得語塞,他表情覆雜地嘆了口氣,“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能做得更多,你們用不著栽贓、陷害、無中生有,我會把足夠顛覆現狀的事實擺在大家面前。”

“你需要我們做什麽?”黃少天打斷葉修的話。

葉修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沒別的,就跟我們打一仗。”

“好說,我們本來就是來揍你們的啊!”黃少天哈哈大笑,“不過你到底要幹什麽?”

葉修抿抿唇:“我要你們把我們逼入絕境。”

他花了將近半個小時詳細描述聖塞拉的情況,告知了自己計劃。並按照張新傑的要求省略了霸圖參與的細節,其餘的部分倒是和興欣眾人知道的情況差不多。

黃少天和葉秋小聲討論了片刻,點頭同意:“我們也有條件,給你一個月,一個月之內如果你的計劃還沒成功,就得聽我們的換個方式來。”

“可以。”葉修爽快地答應下來,“既然如此,合作愉快?”

葉秋揚眉:“在此之前,你得回答我的問題,你到底是誰?”

“你以後會知道的,目前我只是興欣傭兵團的君莫笑。”葉修站起身,“說起來……你們到底從哪兒進來的?”

“窗戶啦,”黃少天哈哈笑出聲,“你們膽子挺大啊,時局這麽亂,還不拴上鎖。”

葉修繞過小桌,一手一個推著兩人的後背往窗邊走:“既然如此,那你們哪來的從哪回吧,好走不送。”他仗著有法術的加持,硬是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黃少天推到窗外的露臺上,葉秋大約是覺得有損形象,沒等葉修推就自己走到了窗外,他回過身盯著葉修不發一言,葉修沒註意到葉秋的視線,只小聲吩咐,“你們回去時也小心點,別讓人發現了。”

“用不著你說。”黃少天撞開葉修的手,“你別以為咱們現在利益相關暫時結盟就是同伴了,我告訴你你們可殺了兩百來號國王軍呢,而且預計還要接著殺,等事情結束了咱們再算這筆賬。”

“少天說得沒錯,”葉秋說著,身形緩慢地消失在夜色中,“盟約只是暫時的,如果你毀約,我不介意在扳倒教會的同時順帶收拾你們興欣。”

黃少天也隨著葉秋的動作消失在空氣中,夜風吹過露臺,葉修在原地逗留了幾分鐘,這才慢悠悠地退了回來,關窗、鎖窗拴、拉窗簾,一套⊥動作一氣呵成。他回頭拍掉手上的灰塵,對惴惴不安擔心他狀態的周澤楷輕聲說:“小周,葉秋和黃少天來過這事誰都不能說,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興欣……也不說?”周澤楷詫異。

“看情況吧,能不說就不說。”葉修揉揉脹痛的眼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周澤楷見葉修晃到床邊躺屍,想來想去還是不放心,“你還好麽?”

“我?我好得很。”葉修一揮手,屋裏的燭火盡數熄滅,他拍拍身邊的空位,打了個哈欠,“快來睡覺,困死了。”他把周澤楷攬到懷裏,臉埋進周澤楷頭頂的發絲,悶聲悶氣地說,“我沒事,別擔心。”

城外的樹林中,黃少天和葉秋各懷心事地向營地走。

葉秋突然打破平靜:“我在書上看過,說皇室裏有雙胞胎降生被視作不祥,通常有一個會被送到外面養,但被送出去的一生都不會知曉自己身世。”

黃少天扭頭:“不是吧,你認為是這種情況?”

葉秋搖了搖頭:“沒那麽簡單,誰會詛咒一個連繼承權都沒有的嬰兒?更何況……你註意到他看到我時的表情沒?”

“看到啦,如果不是你們長著一樣的臉,還都是男的,我簡直要懷疑他和你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過去,可惜人還記得所有的點滴片段,而你這個負心漢卻全忘……”黃少天玩笑開一半,整個人都楞住了,“我去,葉秋,我覺得咱們有必要問問文州,有沒有什麽魔法能讓一個人被所有人忘得一幹二凈。”

“這個猜測有點嚇人啊,”葉秋打了個哆嗦,“而且我不明白為什麽是被人遺忘,一般不應該是殺人滅口嗎?”

“鬼知道什麽情況,這得問施咒的那人在想什麽。比起那個,”黃少天顯得憂心忡忡,“興欣的計劃,你覺得靠譜不?一個月時間可不短,說不定要死不少人,值得嗎?”

“捷索的慘狀你也看到了,我不覺得咱們靠那麽點普通士兵能幹掉陶軒。如果處理得當,按興欣的計劃,犧牲反而會小。就讓他們巫師和巫師鬥吧。”

黃少天嗯了一聲,兩人不再說話,匆匆走向宿營地。

第二天一大早,葉修和周澤楷按時下樓吃早飯。

大廳的桌邊已經圍坐了一圈人,周澤楷接過陳果遞來的餐具,沒想到陳果抽了口氣,一爪子抓⊥住他的手,兩眼放光地大聲道:“這是什麽?!葉修!你跟小周求婚了麽!”

周澤楷心頭一跳,他低頭一看,陳果看到的果然是那個草編的指環。在葉修的魔法穩固之下,指環服帖地圈在他的指根,青翠的綠色過了一晚也不見絲毫衰敗,周澤楷毫不懷疑這個指環永遠也不會枯萎雕零。

陳果這一嗓子喊得桌邊所有人全都停下了動作,孫翔被嗆得上氣不接下氣,坐他旁邊的張家興一臉震驚地給他順氣。

在眾人火⊥辣辣的視線下,葉修得意地宣布周澤楷答應了他的求婚,然後表示祝賀照單全收,調侃打趣全當羨慕嫉妒恨聽。周澤楷窘得不行,可大夥看他的目光裏全是單純的祝福,他也只好笑笑,嗯嗯啊啊地應下來。

“蘇沐秋我看你就是嫉妒吧!”葉修仰著脖子,從衣服裏拽出個金鏈子,鏈子上的掛飾晃來晃去,精致的花紋閃閃發光,“看看這個,小周給我的訂婚禮物,怎麽樣?羨慕吧。”

“……”周澤楷捂住臉,完全不想搭理旁邊的人了。

蘇沐秋比了個中指:“你拿草編的指環換了人一條金項鏈,你還好意思說出來……”

桌邊的人都被葉修的不⊥要⊥臉震地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那個……”戴妍琦就坐在兩人對面,她打量著葉修手裏的項鏈,疑惑地說,“我覺得……這個紋飾好像在哪裏見過?”

“我也覺得,”張家興接過話,“這個似乎……是‘聖塞拉’的標志?”

周澤楷終於放下手,露出泛紅的臉頰,他伸手幫葉修把項鏈塞回去,不好意思地和張家興說:“家傳的。”

葉修順口補上兩句:“這是小周的阿姨送給他的,上面的是家徽。”

羅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哦,就是周哥說過的那個死靈法師!”

“嗯。”周澤楷點頭。他之前險些因為魔力暴走墮落成死靈法師,近來反而和羅輯走得比較近,羅輯和他說過許多關於靈魂和血脈的研究,而他也簡單講過一點自己的身世,其中就提到過他的阿姨。

“死靈法師?”王⊥傑希挑眉,不解道,“什麽情況,沒人解釋下麽?”

興欣的小死靈法師愉快地向王⊥傑希普及前陣子發生的小插曲。

“原來如此,”王⊥傑希聽完後感嘆道,“我就說小周⊥身份不一般啊,沒想到他竟然是聖塞拉的城主一脈。”

眾人又說了些祝賀的話,話題很快就轉向嚴肅的日常安排和城外國王軍的動向,沒人註意到戴妍琦垂下視線,放在桌下的手緩緩握成拳。

聖塞拉的人過了幾天悠閑日子,大概是王⊥傑希的下馬威起了作用,城外的國王軍躲在射程外伐木制造各種器具,連續幾天都沒人來打擾聖塞拉的安寧。

暴風雨前的平靜持續到了八月末。月底,捷索的國王軍陸續抵達聖塞拉,仿佛十年前聖塞拉之戰的翻版,邪惡的巫師占領了城池並肆無忌憚地向整個大陸宣戰,而受到挑釁的皇室接下戰帖,派出國王軍圍剿反叛的巫師。

戰爭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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