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麽？憑她嫁給你不惜和我決裂！憑她為了嫁給你和父皇動怒！憑她歷盡千般辛苦來到這裏！憑她對你一片真心！”

———楚飏

今夜的北國格外熱鬧，全然不像前幾天的壓抑。宮裏宮外滿是映眼的大紅，大雪紛飛的深宮裏那些鮮紅的綾羅綢緞看起來卻格外滑稽，它們的存在與這個深宮裏面的秘密極其不協調。

倒是雪光的映襯讓此刻的興壽宮看起來多了幾分氣色。至少???不是在死氣沈沈的了！

楚翎的手依舊放在他的胳臂上，帶著幾分少女的嬌羞。其實他應該是躲開的，可是他知道如果不讓遲兒狠心回去的話，今夜便是與她共死於此！

我看著楚翎，餘光卻清晰的看見了她的身影。遲兒，如果可以活下去我真希望那個人是你，即便你恨透了我???又有什麽關系。

我轉眼看向楚翎說，怎麽現在來了？你應該待在素雅殿內的。

楚翎她的眼中有著明顯的驚喜和愛慕，我從來沒有避開。只因避無可避???

“我，想你了！”她挽著我胳臂的手更加收緊了幾分，我知道那是害怕失去的表現。就像當初我緊緊抱著棲遲的屍體一樣，盡管我知道那個人不是遲兒。可是那一刻我卻真的產生了死亡的念頭。

遲兒，如果你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話，那麽我又該去往何方呢？

“翎兒莫怕，今夜過後你便是我的妻了。”我說了些什麽？妻？楚翎的手心微微有些濕意，她是在害怕嗎？還是激動？

“晚卿，你願意娶我的嗎？”

“傻瓜，我不愛你的話為何要娶你呢？”真夠惡心的。我無法想象當初的我是如何說出這句話的，可是轉念一想???那時的我可曾和遲兒說過一般的話。

不知遲兒何種滋味???怕是對我的恨意更加刻骨了吧！也好，總好過她不再想著我。

我很自私。我不願意遲兒她忘記我！即便我知道此次遲兒回到南國後是會與墨兮成親，我也依舊想出了一個辦法讓她此生都忘不了我。

即便???這個主意極為惡心和齷齪。

怕什麽！反正我早已身在地獄之中，與其讓她和我一同墜入深淵不如讓我推她一把。

遲兒，對不起！

楚飏似乎並不滿意我的做法，因為在我擡頭看向他的時候我直接無視了他的憤怒和不解。

他一定想不到我會這般，與楚翎之間就如同十幾年般的愛情。情比金堅？還是海誓山盟？

“那晚卿，我先行回宮了。”

好。

我本不願繼續看著她，奈何遲兒依舊沒有動作。其實我真的希望她會走出來將我大罵一頓，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想我會立刻帶著她離開這裏。

如果不能留在北國，就去南國。如果天下不容我們，我們就去離荒。天下之大，遲兒，你可願與我一同闖闖呢？

你沒有。

倒也在情理之中，說遍天下又有哪一個女子可以忍受心愛之人的背叛？

我滿腔的柔情看著楚翎，我能夠清晰的感受到那個女子的顫抖。我???是不是又傷害了一個人？

楚翎離開之後，我本以為遲兒一定會離開了。可是她沒有！我有點讀不懂遲兒的意思了，難道她想要看看我成親的樣子嗎？

“江晚卿，你明明不愛她。為何要裝作一副情深愛切的模樣！”楚飏說這話的時候簡直是咬牙切齒，我知道他是心疼他的妹妹。可是我又能如何做呢？我的妹妹還不是為了我嫁去了南國？

而且，楚翎和我的妹妹本質上是不一樣的。楚翎是為了自己，她很聰明。江顏是為了我，她很愚蠢???也很勇敢。

我的顏兒，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份。她沒有任性，沒有哭鬧。只是安安靜靜，默默無聞的嫁給了沐陽。我很想讓她對著我哭上那麽幾次，或者和我鬧上幾次。或許這般的我心裏能夠好受一點，可是偏偏她什麽也沒有做過。

今天顏兒將會和我一起大婚，之後便會上路。我想著她害怕，還是要去看看她。

可是楚飏現在的話氣，明顯是不會讓我離開的。我實在不想與他多說些什麽，聽著他的話我卻只覺得好笑。

不愛就不能娶了嗎？我看著楚飏說。

虧他還是一國太子呢，如果這塵世間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憑著自己的喜好來決定的話，我又怎麽會走到今天這般田地？

“你愛棲遲吧！你能娶得了她嗎？”我的話著實有些傷人，可是我著急去看顏兒。否則沐陽那個家夥要是提前到的話他就不能夠與顏兒說上一些忠告的話了。

楚飏楞了楞，隨後轉念一笑：“那又怎樣？至少她不恨我。至少我有在她身邊的權利！就算不能夠擁有她，我還是可以看著她。可是你呢？江晚卿！你連看著她的資格都沒有！”楚飏的話其實並不太對，他以為我會生氣。他是想要激怒我！沒錯，我確實被激怒了。但是沒關系，我真的沒必要和他動怒。楚飏的表現無非是一個尋求不到所愛的人罷了！

“說完了沒有？我要走了。”我實在是覺得他太能說了，遲兒還在一旁看著我。我只能盡量控制自己不和他動手的欲望。

“江晚卿，你???待我妹妹好一點。”原來他也是知道的。女子作為犧牲品又有幾個能得善終？我待她好一點嗎？那誰待我好一點？楚飏這話未免太過自私！

“憑什麽？”

“憑什麽？憑她嫁給你不惜和我決裂！憑她為了嫁給你和父皇動怒！憑她歷盡千般辛苦來到這裏！憑她對你一片真心！”楚飏的一席話真是令人感動啊，我是不是應該配合著說幾句愧疚的話才對？可我偏偏討厭這般。我要求她這麽做了嗎？還是我強迫她這麽做了？

女子都是傻子，特別是癡情的女子，更是愚蠢！遲兒是這樣，趕她走還不快走！顏兒是這樣，非要為他去南國！母後也是這樣，只願和他父皇相守！楚翎那個女子也是這樣，明明知道我根本不會和她發生一些什麽愛情，非要強迫自己嫁過來！會得到什麽呢？破碎的自己???還是寂寞的人生？

往後的日子不還是要靠著自己過下去嗎？

“楚飏，你現在說這些只會讓我覺得是楚翎叫你這麽說的。”

“什麽？”楚飏的臉上寫滿的驚訝，似乎是根本無法想象我是這般的猜想。“江晚卿，你是人嗎？楚翎愛你你不是不知道！我說的這番話只是自己的想法，和翎兒又有什麽關系！”

“可是我就是這樣認為了！”

“你???”楚飏怕是被我氣得不輕。我急著離開並不管他是何心情：“好了！說完了我得走了！顏兒還在等著我！”

我沒有想到的是，就在我剛剛邁出門外的時候肩膀上便傳來一陣酸痛。我以為是楚飏暗算我，可是回過頭的我卻只看見楚飏一臉茫然的臉和遲兒躲在角落裏陰冷的笑！

我的遲兒，我從未見過她那般的微笑。似是嘲諷，似是溫柔，似是恨意。

肩膀上的傷還未康覆，此刻的我只覺得肩膀處傳來一陣劇痛。

遲兒，你對我的恨意終於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了嗎？很好，你終於可以放下愛我的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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