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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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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生沒有了所愛,亦沒有了幸福下去的理由,那麽為什麽你們就有所愛在身旁?我沒有嫉妒!我沒有!這是公平!這才公平!

———沐陽

顏兒到達興壽宮的時候他是完全沒有準備的,他本以為顏兒因為心中有著百般不舍,總會拖延到最後一刻才會到這邊呢來的。可是晚卿沒有想到,他的顏兒早在他不知不覺中懂得了許多的事情!

殿外響起了公公們尖利而嘹亮的傳召聲,他聽上去卻覺得尤為刺耳。“公主到!”

一襲大紅嫁衣的江顏,像極了當初的棲遲。一時間,晚卿看著身著紅衣的江顏,亂了眼。曾幾何時,遲兒也是這般耀眼的站在他的面前,可是卻絲毫不會屬於她!現在顏兒也站在了他的面前,同樣的也不再是屬於他的妹妹。

如果是為人妻子的話,顏兒是否真的了解了呢?還是說顏兒她此番前去根本不是為了任何事情,而只是那個男子?墨兮的手下?謙黎?

其實,謙黎這個人很難看得出來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畢竟跟在墨兮的身邊,臉上的神態是人天性最軟弱的東西,如果不加防範???定會引得他人猜忌。

可是身為男子,他也能夠看得出來他對顏兒的認真程度。那般的眼神,不似是在玩弄!所以,他才會百般的調查他!直到他終於明白???

“皇妹江顏拜見陛下。”顏兒頭上鑲嵌著太多冰冷而華麗的珠翠,晚卿看上去竟覺得太過繁瑣。妝容的確精致而適合她,只是眼神終究隱瞞不了事實的真相。

“平身。”此刻的他只能滿臉平和的送她離去,等待真正的契機。

大臣們看著此刻的場面,面面相覷之後異口同聲的說道:“恭喜陛下!恭喜公主!恭喜沐王!”

“眾愛卿有禮,賞。”人人都道北卿元年,陛下嫁妹江顏於南國沐王,希望兩國可以結為秦晉之好。一時間,天下太平,繁榮的國土讓人不禁感概萬千。只是中間出了點小問題???

江顏知道王兄心裏有多苦,所以盡管她的在不願意嫁給沐陽她都必須染發王兄安心的去處理他的事情。

因此配合著的笑魘如花讓身著赤紅嫁衣的她更加奪目。而此去南國,路途遙遠不說,連性命也會難保,可她卻不怕這些。她只怕日後的這些戰役,必得死傷無數。

而對於沐陽來說,自己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開始工於心計,善於算計。是從妍嬋死掉的那一刻開始嗎?

不!不是!他早已隨著她一起死掉了!在那段時光的深處,他與他心愛的女子共赴黃泉。

可為何看著江顏此刻姣好的面容卻又尤為刺眼?就像當初妍嬋一樣。

明明那般的疼痛卻非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他真的受夠了!可是現在所有的一切又不是他所希望的嗎?

對啊,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所希望的模樣啊。他這一生沒有了所愛,亦沒有了幸福下去的理由,那麽為什麽你們就有所愛在身旁?

我沒有嫉妒!我沒有!

這是公平!這才公平!

江顏笑得很甜美,像是南國六月的細雨,緩緩地淋濕沐陽那顆逐漸幹枯的心臟。

只是原來???笑也這般的累啊!

“陛下,臣該啟程歸國了。”突如其來的聲音不僅僅讓晚卿楞住,更是讓身旁的江顏微微一滯。

她差點忘記了。她要幫助棲遲爭取回到南國的時間呢!所以今天該是不能離去的,算算時間棲遲它們現在大約才剛剛出了城門,想要離開北國邊境還遠得很呢!

那她是不是應該想個法子,拖延住沐陽呢?哪怕幾天也是好的,至少他們在路上不會遇見的啊。

可是她喜服都穿好了,現在又有什麽辦法呢?

如果現在她把沐陽殺了呢?一了百了!倒是幹凈的許多!可是爛攤子到最後還是得王兄來給她收拾。都不可以的!

什麽樣的方法才是最好的呢?能夠既拖延得住沐陽而不讓他產生懷疑,並且不留下任何後患呢?

《北史》記載北卿元年,江顏公主下嫁於沐王之日突然意外昏迷,直到五日之後才得以康覆。史書沒有過多的記載,只是寥寥數語結束了這個公主的婚禮。

本就不是什麽心儀的人,婚禮究竟怎麽樣也就不那般在乎了!因此,晚卿也就沒讓史官寫下慢慢幾頁紙張的長篇大論。

棲遲,我總算幫了你一次了。希望對你和王兄之間的感情有些幫助。

漫漫的路途,帶給江顏的只有滿心的疲憊和不安。水土不服該是最大的毛病了吧,可是她又該和誰說呢?

棲遲在聽到啊墨的聲音的時候早已經跑出了幾丈遠,身處北國城外。雪勢尤其大,漫天的雪花似是在為她歌唱送別。可是她是南國人,她熱愛自己的那片土地,所以即便再愛雪花她終究是不屬於這裏的。

走在深夜的雪地裏,只有踩上雪花而發出的脆脆聲。“啊墨!”等到墨兮走近之後棲遲才看清楚了啊墨嘴角邊的血跡,幹涸的很快,形成血漬牢牢地依附在他棱角分明的臉龐上。

啊墨這是怎麽了?和別人動手了嗎?和誰?江晚卿?他將啊墨打成這般模樣的?

趕緊上前扶住了啊墨的手臂,遲兒柔和的語調帶一絲無措和慌亂:“啊墨你是和誰動手弄成這樣了!啊墨,你還好嗎?”

心疼的語氣對於啊墨來說是最好的東西,不禁彎了彎嘴角:“我無礙。”話音剛落一陣迅猛的咳嗽聲打得棲遲措手不及。“咳???咳咳???”

“是他是不是?是不是他將你打成這樣?”啊墨身體一僵,已經給出了答案。

棲遲感覺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隨著冰雹而凝固,她做夢都沒有想到他江晚卿真的連一點往日情分都不會在講!

也是,連她自己不都是他的階下囚嗎?

“遲兒,咱們回家。我沒事!”

“啊墨,這是什麽?”棲遲的雙手早已沾滿了鮮血,直到這時她才發現啊墨的後背竟然全是血跡。大片大片赤紅的鮮血從棲遲手中滴落,止不住微微顫抖的雙手讓啊墨更加心疼而臉色也更加蒼白。

啊墨,你還記得嗎?當初母後離開的時候,她的身上也是這麽一大片的血跡。一大片的血,好像把南國的桃花都染成了鮮紅色。

啊墨有些後悔,他自己剛剛應該就將衣襟換掉,這樣說不定就不會發現了。

可是???

墨兮,這不正是你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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