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關燈
換,還是不換。

宋瑾內心糾結,他本意遠離許桑辭,免得無意中得罪主角,結下梁子。可現在怎麽感覺不僅沒遠離,反而處處都跟許桑辭有交集。

但宋瑾也不是個喜歡猶豫的人。

頓了兩秒後,宋瑾在椅子上轉身,準備把本子放到許桑辭課桌上。

不就互批個作業麽。

怎麽可能就得罪主角了?

宋瑾這麽想著,坦然地一轉身,把本子一遞——

“啪”的一聲,宋瑾手裏的本子碰到了許桑辭桌上的礦泉水瓶。

宋瑾眼看著礦泉水瓶在桌上滾了一圈就要落地,手快地去接,但力度和方向沒掌握好,礦泉水瓶被他這麽無意一推,又是“砰”的一聲落到了地面上。

還打了幾個滾。

宋瑾心裏尷尬一笑:“……”

還…真有可能得罪。

宋瑾不敢看許桑辭什麽反應,彎下腰正準備去撿時,就見許桑辭撿起了礦泉水瓶,為免再被碰倒,他直接放在了椅子腳旁邊的地面上。

許桑辭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而宋瑾從眼神中莫名讀出了自己完了的意思。

大、大佬,我可以解釋的!我沒有故意搞事情!!

宋瑾緊張的小情緒全部都落入了許桑辭眼中,許桑辭問他:“要互批?”

宋瑾點頭。

許桑辭修長的手指把桌上的本子推到宋瑾跟前,然後又拿過宋瑾的默寫本翻開看。

那張俊美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宋瑾默默吐槽一句“冰山臉”,拿起本子就立馬轉了回去。

宋瑾看別人作業的時候有個小習慣,手裏喜歡轉筆,他認真地從頭看到尾,許桑辭默得一字不差,字體雋秀有力,十分地賞心悅目。於是停止了轉筆,在本子上給他打了個勾。

宋瑾闔上本子想要還給許桑辭,順便也把自己的給贖回來。

還沒轉身,語文老師在講臺上點他的名:“宋瑾今天也開始默寫了?不錯。許桑辭,他默得怎麽樣?”

“宋瑾默得全對。”許桑辭的聲音自宋瑾背後響起,低低的,很好聽。

許桑辭的話在班裏引起了不小的討論聲——

“我去,我沒聽錯吧?宋瑾都開始學習了?”

“《琵琶行》裏面那麽多生字,他都會讀?以前老師抽他起來讀課本,不是吊兒郎當的,連‘屹’都不認識嗎?”

“……他都會讀,還會默,還默了全對。我他媽瞳孔地震!”

許桑辭的同桌周譯也湊過去看了一眼,

還真是都寫對了。

宋瑾向來心理素質好,這會兒成為班級的焦點並沒有什麽難為情。稀奇的、不屑的,厭惡的、震驚的眼神,他都坦然地照盤收下。

他以後都會好好學習。

不就重讀一次高中嗎,他照樣能再考上一次理想的大學。

“還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宋瑾同學繼續保持啊,照你現在的學習態度,我相信下個月的期中考試,你一定可以取得進步。”語文老師高興地表揚道。

宋瑾點頭,“謝謝老師。”

心裏有點開心,後排周譯的聲音傳了過來,“嗐,倒也別說,只要宋瑾能參加考試,就是進步了——他以前連考試都翹掉了。”

宋瑾那點開心瞬間沒有了,全化為了尷尬:“……”

許桑辭掃了一眼宋瑾僵住的脊背,又淡淡地看向周譯,提醒道:“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

周譯還是第一次被這個從小到大的夥伴警告,內心委屈卻不敢說話。

許桑辭什麽時候對宋瑾這麽好了?!

他不是一直看不慣宋瑾的作風嗎…看不懂看不懂。

穿過來的這第一天似乎過得格外漫長與艱難,不過宋瑾不光是熬了下來,還大致掌握了自己所處的這個校園環境。

下午放學時,宋瑾問陸曉冬要了他們高一的書單,還互相加了□□。作為報答,宋瑾把書包裏的零食和游戲機分給了陸曉冬,然後背起書包按照宋媽媽的微信消息下樓去了南大門。

路過布告欄時,一個黑影從角落冒出,宋瑾定神看去,原來是季卓。

“……”這人出場方式真與眾不同。宋瑾無語了片刻,“你找我什麽事?”

季卓說:“瑾哥,我找人在北門那邊蹲著呢,許桑辭只要一出門,就會被揍。瑾哥,你一起來嗎?不需要瑾哥親自動手,瑾哥只要在旁邊看許桑辭被打就行了。”

季卓回去之後想了很久,靈光一現,宋瑾之所以今天表現這麽反常,恐怕是因為怕被這個新的教導主任懲罰。據說這個新教導主任還是宋瑾父親的大學同學,雷厲風行,不會因為宋瑾的家境而手軟或者害怕,比以前被宋瑾整走的那幾個教導主任厲害多了。

宋瑾肯定是忌憚這個教導主任。

明著一套,暗著一套。

可真有他宋瑾的。

季卓自以為猜透了宋瑾的心理,這便叫人放學後蹲許桑辭。

“季卓你是不是腦子有泡?”宋瑾服了他的腦洞,皺眉說,“你給我把人都散了,不準堵許桑辭,聽見了嗎?”

宋瑾見他還是一副不可思議的蠢樣,語氣冰冷地補充道:“我在教導主任辦公室說了,以後不會做任何違反校紀校規的事,自然也不會再去找許桑辭的麻煩,你小子以後要是再敢做什麽對許桑辭不利的事,我饒不了你,你大可以試試。”

季卓還想狡辯什麽,但看宋瑾愈發沈下去的臉色,不敢再說了。

“行,瑾哥您的話我哪兒敢不聽。”季卓表面服軟道,“那我先走了。”

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宋瑾卻並沒有因此感到放松。

夏季快過去了,校園裏金桂開了,香味濃郁。放眼看去,樂山怎麽也是個環境優美的校園。可宋瑾心想,這麽美的環境,在書裏卻是許桑辭最灰暗的過往經歷。

關於他是同性戀、他家人有病、他出身貧寒等等的人身攻擊與校園欺淩……漸漸抹去了這個優秀的少年光鮮的顏色。

宋瑾想到,季卓只是剛剛顯露的冰山一角罷了。

看看還算湛藍的天空,宋瑾下意識握緊了拳頭,既然這一切才剛剛開始,那麽他一定會盡全力去改變的。

在遠離許桑辭的同時,幫他鏟平一些前進道路上的極端惡意。

手機震動了幾下,宋瑾接通了來電,說了幾句後便走了,“……我快到南大門了,你能不能在校門口出來迎我一下?……”

“我去,許哥,宋瑾居然幫你?”宋瑾走後,布告欄不遠處的樓梯口,周譯驚訝出聲道。他和許桑辭有事被老師留了一會兒,結果下樓時湊巧就聽到了這一幕。

“嗯。”墻壁的光影蓋住許桑辭的臉,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

許桑辭忽然笑了笑,“季卓不是想蹲我?”

周譯大感不妙,“啊?許哥你想幹什麽?”

許桑辭很快收起了表情,“那就如他所願。”

宋瑾出了南大門後,一個年紀不大的男人迎了上來,說他就是來接宋瑾的司機小張,並接過宋瑾的書包,放到了副駕駛的座位上。

宋瑾在後排坐穩,寄上了安全帶,勞斯萊斯便穩穩地啟動了。

“我……”原來的世界裏,宋瑾的媽媽兩年前因為癌癥去世了,宋瑾到底是停頓了好長時間才開口,眼尾泛起不易察覺的紅,“我媽媽有沒有說她什麽時候回來?還有我爸爸呢?”

小張看了眼紅綠燈,打著下方向盤道:“太太好像說開完會就回來,倒也不會很晚。至於先生的話,先生不是出差去了嗎?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他要什麽時候回。”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宋瑾悶悶地回答了一句,然後頭靠在車玻璃上就不說話了。

“……不客氣。”第一回 從宋小少爺嘴裏得到一聲‘謝’,小張還真有些不自在。

勞斯萊斯駛過一個路口,在紅綠燈前停了下來,宋瑾看到不遠處的路標上顯示這條街的名字叫“半南街”。附近除了居民樓外就是一些商店鋪子,賣水果、賣燒烤的都有,因為離學校近,這會兒擠滿了樂山學生。

正值晚高峰,車流、人流都是爆炸開的。好在十字街口有交警指揮,也算是井然有序地洩洪了。

車窗裏,宋瑾的視線從路標牌下移,正好撞到走在人行道上的許桑辭和周譯兩人。

許桑辭胳膊上的襯衫袖口向上折了幾折,露出的一截手腕上淌著血,順著一側往下滴。再看他旁邊的周譯,也是一副掛了彩的樣子,臉上有著明顯的淤青。

怎麽會……

宋瑾的瞳孔無意放大,他已經警告季卓不要去招許桑辭了,許桑辭怎麽會還是一身傷?

周譯摸了摸臉上的傷口,“嘶”了一聲,“許哥你還真沒說錯,季卓那小子果然還在蹲咱們……這回把他揍得真夠過癮的……”

“嗯。”許桑辭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綠燈亮時,許桑辭和周譯已經走遠了,小張一踩油門,勞斯萊斯駛過了十字街口。宋瑾和許桑辭走了兩條路,似乎沒有交集。可真的沒有一點關系嗎?

宋瑾突然想,許桑辭如果早早地被宋家認回,那麽未來的那些詆毀與欺淩,不就可以避免了?

許桑辭本不該遭遇那些不幸。

宋瑾回到宋家後,果然宋媽媽還沒回來。管家讓人上了晚飯,宋瑾沒什麽胃口,匆匆吃了點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而後登上電腦,搜索關於這個世界的信息。

半個小時的網絡瀏覽後,宋瑾可以確定他現在的這個世界和穿過來前的幾乎沒什麽區別,只不過社會發展晚了四五年,科技落後了不少。

譬如指紋技術、親子鑒定技術等等還沒有發展出來。

原書中許桑辭被宋家認回是在四五年後,親子鑒定技術發展成熟的年代。

這就意味著宋瑾如果想幫許桑辭早點被認回遇到了一個巨大的麻煩——

他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許桑辭才是宋媽媽、宋爸爸的親生孩子。

宋瑾又仔細地回憶了原書劇情,當年許桑辭和他是被醫院的一名護士抱錯了的,幾天後等這名護士反應過來時,許桑辭一家已經離開了,十幾年前通訊不發達的情況下要找一個人實在是大海撈針,再加上這名護士害怕萬一找不到,會被宋家追究法律責任、報覆,就讓管監控的老公銷毀了醫院設備上的監控,他們自己倒是備存了一份當時產房裏、護士抱錯孩子的監控,然後很快向醫院辭職跑了。

如果非要證據,那也只能從找到這名護士入手。

許桑辭受傷的模樣讓宋瑾觸目驚心,也很難不去管。

宋瑾決定了,在找到護士前,他要罩著許桑辭。

正在藥店和周譯一起買碘酒、紗布的許桑辭忽然打了個噴嚏。

藥店醫師正幫周譯上藥,周譯疼的連連哀嚎,“……怎麽都是打架人,許哥你就一點傷都沒有,明明圍你的人更多……”

“那是你菜。”許桑辭面無表情地擦掉了胳膊上不知道是誰的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