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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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兩人去看了看房子的裝修情況,她們是全包,費用雖然高些,但相對來說省時省力也省心。裝修進度還是比較快的,地板已經鋪完,師傅們的做工也比較細,兩人看了都挺滿意。姬水拿出一條中華煙放到了客廳的小凳子上,讓他們隨意抽,幾個師傅見了煙宛若狼見了肉,一邊眼睛往煙上瞟一邊又太不好意思去接受,姬水索性把煙的包裝打開,分給他們一人一盒,再把剩下的放到凳子上。這樣一來,幾個師傅對姬水的好印象就像坐了火箭一樣直線上升。

姬水問年紀最大的李師傅:“李師傅,聽您口音是保定那邊的吧?”

“是啊,我是保定過來的,你這是去過我們那兒?”

“我上學那會兒去過白洋澱,還吃過特正宗的驢肉火燒,現在想想都直流口水。”

“你這一說驢肉火燒,我都饞了!”李師傅哈哈一笑,又指著其他幾個工友說:“我們幾個都是河北那邊的,有邯鄲的,唐山的,張家口的,等你沒事了不忙了,再多去我們那兒走走,反正咱們離得近,方便。”

“等有空了一定去,”姬水擡腳劃劃地板,問:“李師傅,實木地板的話,哪種木質比較好?”

李師傅抽口煙,說:“這個沒法說,得看偏好哪種,硬度高點的,有鐵線子,相思木。穩定性好的,有橡木,柚木,圓盤豆。這東西跟人一樣,想要十全十美的肯定沒有。”

“那怎麽區分好壞呢?”

“這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咱們普通人主要還是看顏色,木紋清晰,是自然色的,肯定好。要是上的漆比較厚,你就得考慮考慮這漆下頭是不是有蟲子眼或者其他殘缺了。再就是看色差,好木材肯定有色差,一棵樹長起來,它的向陽面和背陰面顏色肯定不一樣,甚至做成板子以後,一塊板子同一面的上下顏色都不一樣,要是顏色全都一樣了,你最好就掂量掂量這是不是純實木的了。”

“那瓷磚呢?應該怎麽分辨好壞?”

“這個也容易,就看它背面小顆粒,顆粒越細,致密度越高,質量越好。有些人有個誤區,覺得瓷磚越大越厚抗打擊能力就越強,實際上可不一定是這樣,姑娘,你可別讓商家給忽悠嘍。”

“您這一說,我肯定就長記性了。”

伊苒站在一旁安靜地聽姬水跟他們聊天,姬水是屬於能上能下能高能低能大雅也能大俗的人,她能欣賞歌劇也十分愛聽秦腔,能談科技人文也能聊家長裏短,可以不失禮節的吃西餐,也可以豪情萬丈的喝啤酒,在保留底線的前提下,亦不會因為自己討厭什麽就遠離什麽。就像現在,師傅們在抽煙,她沒有因為討厭煙味而逃之夭夭,反是興致勃勃地跟師傅們促膝暢聊。這樣的姬水從來都是讓伊苒迷戀的,她跟姬水不同,她不喜交際,從不主動交朋友,除非有必要,否則一般不會跟陌生人多加攀談,看著和善實際上跟人總有距離感。姬水則相反,她八面玲瓏頗善言談,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極易討人歡心,看起來高冷而實際上比伊苒更容易相處。

伊苒癡癡地看著跟師傅們談笑風生的姬水,胸腔裏湧起了一波又一波的難以描述的暖,這樣的一個女人完全屬於自己,這是需要輪回幾世才能修來的福氣?真的很愛她啊!伊苒不自覺地揚起了唇角。

看完裝修兩人又去看了看家具。關於家具,之前兩人在網上看過,也討論過不短的時間,對於選擇什麽樣的材質和類型早已有了概念,所以這次來到家具城她們沒有跟逛街時一樣要把所有的店都逛逛,而是有目的地直奔目標,把該預定的大件家具——像是沙發、床、餐桌——都預定了下來,至於小件,可以慢慢補充,不必著急。

又看裝修又訂家具,這一天下來,兩人都累的夠嗆。回家後懶得做飯,就叫了肯德基外賣,不知是餓了還是漢堡太香了,總之二人都吃的狼吞虎咽。吃完後草草沖個澡,躺到床上誰也不再動彈,一起瞪著天花板發呆。

“姬水,去過西藏嗎?”伊苒一邊呆呆瞪著天花板一邊問。

“去過,前兩年去的。”姬水盯著天花板說:“藍天,白雲,湖泊,雪山,孩童,僧侶,轉經筒……去了那裏,心一下變大了,世間事一下變的微不足道了,還有倉央嘉措,好像也真正能讀懂他一些什麽了。”

“倉央嘉措麽?跟徐志摩一樣,天生做詩人的料子,可惜,天才詩人大多不長命。”

“我記得你不太喜歡徐志摩的。”

“是啊,不過不妨礙欣賞他詩,那麽多女人對他著迷,總是有原因的。張幼儀,林徽因,淩叔華,陸小曼,都是拔尖的聰明,她們喜歡他,他總歸是有些與眾不同的地方。不說他了,姬水,背首詩來聽吧。”

“想聽誰的?”

“誰的都行。”

“嗯,”姬水側頭看一眼伊苒,又閉上眼睛,輕聲誦道:“這麽多年,你一直在我心口幽居,我放下過天地,放下過萬物,卻從未放下過你。漸悟也好,頓悟也罷,世間事除了生死,哪一件事不是閑事……”

伊苒瞇起眼睛,安靜地聽著。據說這詩的作者是倉央嘉措,但是還有待考證,其實這是無所謂的事,詩詞足夠優美動人,這就夠了。她的心思隨著姬水背出的句子飄向了那天空湛藍白雪皚皚的雪域高原,那個她去年剛剛踏足過的地方。她沒告訴姬水,她去西藏時,身邊帶的唯一的一本小書就是倉央嘉措的詩集,這算是緣分麽?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應該算吧。

一首長詩背完,伊苒嘆道:“我對你的記憶力真是無話可說,這麽長的詩,幾乎一字不差,簡直讓人無從嫉妒。”

姬水俏皮地眨眼睛:“所以你不用嫉妒,只需要仰慕就好啦。”

“所以你又開始自戀了,真是一點都誇不得。”伊苒感覺體力恢覆了不少,就呼口氣說:“老了老了,以前逛街一整天都不覺得累,那精神頭可上九天攬月,可下五洋捉鱉,現在才大半天腿就灌了鉛,真是老了,歲月不饒人啊!”

“不是老了,是你懶了。”姬水翻個身,趴到床上,“以前你天天跑步,現在呢?不跑步了,瑜伽也不練了,只知道天天坐著。”

“這倒是,天天做著愛。”

“難怪向尚說你是小黃人,你還真是泛黃於不動聲色之間。”

“咦,我很嚴肅的。你的皮膚和精神為嘛這麽好?跟我們天天上演動作片有直接關系好不好。”

“你的意思是那些皮膚不好精神也不好的是愛沒做到位?”

“嗯哼。”

“同學,如果皮膚不好精神不好的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呢?”

伊苒語塞,憋了一會兒才說:“討厭!我說的是成年人,你偏往孩子身上想,你才是小黃人,不對,是大黃蜂!”

姬水大笑:“大黃蜂?我倒榮幸了,跟你說件事,裝修加上買家具,親愛的,你這幾年辛辛苦苦攢的那些錢只剩下不到兩萬了。”

伊苒詫異道:“還有兩萬嗎?這麽多!我以為早就花光了呢。”

“也快了,家電還沒買呢,買上兩件你也就成窮光蛋了。”

“是呢,我好窮,好窮好窮好窮,”伊苒在床上滾一下,說:“不過沒關系,反正傍了你這樣一個富婆,不愁沒錢花。”

姬水揚起眉:“假如我不給你錢呢?”

伊苒也揚起眉:“也沒關系,反正我自己有手,能掙。”

“真不會聊天,”姬水一臉不高興地把被子捂到頭上:“就不能說點討我歡心的話來聽啊?討厭!”

“生氣啦?”伊苒扒拉開被子,咬她鼻子:“真小氣,討你歡心的話該怎麽說?你教教我。”

姬水羞意十足地把頭埋到伊苒胸前:“不嘛不嘛,人家就是要你養,就是要花你的錢,就是願意讓你拿人家當閨女寵嘛。”

伊苒驚叫道:“媽呀!你殺了我我也嗲不出這鬼哭狼嚎來呀!”

“你才鬼哭狼嚎!”

“說真的,姬水,”伊苒把臉抹嚴肅,說:“你聲音這麽好聽,真該去當配音演員,還必須是給日本的愛情動作片配音,一定比她們原聲效果好。”

“這主意倒是真不錯,”姬水也把臉蛋拉扯嚴肅:“只是……你舍得讓我叫給別人聽?”

“雖說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可是似乎還是有那麽一點點不舍的……”

“所以嘍,配音演員什麽的,讓別人去當吧,我還是只叫給你一個人聽好了。”說著姬水壓倒伊苒身上,吻了下去。

舌尖在背上流連的感覺就像過了一層細微的電,酥酥麻麻的,當真美極了,間或腰腹處被咬一口,那酥酥麻麻的電又變成吃了梅子一般的酸酸爽爽,從方寸之處蔓延全身,不足以喊出聲,而足夠使人沈醉。伊苒被親的迷迷糊糊,理智完全塌陷之前,她嘟囔了一句:“好累的,這樣真的好嗎?”

姬水不說話,只埋頭苦幹。

兩人的睡裙早已被丟到了一邊,花叢裏的手指正朝著她的渴望處試探,她抱住姬水光裸的背,又嘟囔一句:“好吧,其實這樣……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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