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女人的辛酸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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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腳步越發凝重,站在這個空曠的回廊裏面,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駕馭得了接下來的場景。我感覺到自己離得真相已經越來越近了,近到觸手可及,差一點兒就能碰到縝密膳祖的心思。

“子仁姐,你剛才說的沒錯,的確,一直以來我都沒有仔仔細細的詢問過你的心聲,不知道你的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可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夠理解,畢竟,那個人是我的師父。”

我點了點頭,瞬間成熟長大了許多。膳祖剛才的表現,我就已經知道她是一個心裏藏了很多故事的人。她的故事來不及我去輕輕觸碰,只能留下我,讓我去感懷她。我踉蹌著步子,跌跌撞撞的順著門口走進去,一到裏面,嗚咽的哽咽哭聲就已經讓我的心碎了一地。

“膳祖大師,”我的聲音輕的像是蚊子在哼哼,不敢大聲喧嘩,“膳祖大師,對,對不起。”

“罷了,罷了,你也是無心的,我都明白。”她幹脆而又簡單的說完這幾個字,便再也沒有了下文,留下我呆呆楞楞得的站在膳祖的房間裏面,靜靜的傾聽著我和她的呼吸聲音,一深一淺,一粗一細,靜的只能讓我心跳加速,像是個做了錯事的孩子一般,不知道該怎麽進行下一個動作,不知道該怎樣平息我跟膳祖大師的心。

不知幹什麽的我只能幹站在原地,眼睛窺視著四周的各式各樣的裝飾,這裏的每一個雕花都細密無比,像是膳祖柔軟細膩的心思一樣,靜靜的,細水長流。紅木雕花只能是慢慢待人品味,不管怎麽品,都是美麗的無法用語言來形容。只能是像酒一樣。越久越醇香,越久越有味道。每一寸,每一個木頭的紋理,都越發顯得高貴和奢華。不知道怎麽搞的,我的腦海中突然映照出一個熟悉的場景,那裏也有這樣細膩紋絡的紅木雕花家具,我似曾相識。好似就在前幾天見到過,還深深的記在了腦海中。只是覺得它很熟悉,但也不敢確定是怎麽一回事。我還是怎麽回憶都回憶不起來。

“我沒關系,出去吧。回家就好。”

怪不得烹香園的每一個學員都能這麽百般呵護這個女人。因為她的確招人心疼,舉手投足之間,慈祥和藹。像極了至親的母親,嚴厲之中,又一瞥一怒都像極了父親。這就是做父母的心了吧。現在的我後悔的只想拿著自己的腦袋往墻上撞,我柏子仁就只會莽撞沖撞做事,一股勁兒上來吧。心裏總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還一個勁兒的想要頂撞她人,殊不知,這正是我改不掉的個性,以前總是得到父母的寬恕和安慰,而現在呢?我吃了虧。再也沒有人給我指點迷津了,再也沒有人能寬心的寬恕我莽撞的行為了。

膳祖的雙眼含滿了淚水,晶瑩剔透。看的讓我於心不忍。我瞇了會兒眼睛,不知道是自己的眼睛累了,還是被膳祖感染了,我的眼前也模糊了起來,隱隱約約。像是招惹上了一些水霧,朦朦朧朧的。我趕緊轉身。柏子仁是不會哭的。我堅強又倔強的給自己打著氣,身子像是沒有靈魂一般的飄忽著,飄飄忽忽的就游蕩出了院子,神游一般的逛蕩著自己的軀殼,連山藥的呼叫聲我都熟視無睹,直到路過李南楷的面前,他的大手一把攥住了我的胳膊。

“我知道你是怎麽想的,謝謝你。”

平日裏吊兒郎當的李南楷,這是第一次這麽正兒八經的對我說出“謝謝你”這三個字。我的心裏不知道為何就被他那認真的樣子感化了,感化的無法再拼接起來。只能是默默地咬著自己的嘴唇,聽著李南楷對我的惋惜:“子仁,我知道你肯定明白了很多。膳祖大師是我們的師父,師父就是我的親人,我不能做大逆不道的事情。或許你有自己的個性,有自己的主張。但是,師父就是師父,不管她做的到底有沒有多過分,她的出發點是好的,對我就是有恩的。我必須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他說了這麽多,無非就是讓我能夠理解他的做法,其實他早就沒有必要這樣跟我解釋了,因為這一瞬間我似乎長大了許多,是唐朝讓我經歷了從來沒有經歷過的東西,是唐朝讓我明白了這麽多成長的心酸。

“我想自己一個人在院子裏走一走。”我淡淡的說完,語氣也幹凈的像是白開水一樣。我長呼了一口氣,心裏縱使有多少個不願意和惆悵,我都希望能盡快的煙消雲散。我走在烹香園的院子裏,用心靜靜感受這裏的一草一木。還真別說,來到這裏這麽久了,還真是什麽地方都沒有看全,墻圍邊開的野花都變得這麽美麗妖嬈,的確是一個賞景的好地方。我淡淡的抿了抿嘴巴,笑嘻嘻的上前湊著鼻子聞了聞野花的味道。沒錯,是它的香氣,白色的花瓣一叢一叢,妝點著原本枯燥的庭院,為這裏增添一份淡然的寧靜。

順著石板堆砌的小石橋路,還真是心胸豁然開朗,漸漸的融入這個環境中,怪不得人家說,看風景的人心情不同,看的景致也不同。這裏小橋流水,這裏涓涓細流,這裏鳥語花香,這裏風景獨好。我踏上一座小石橋上,垂下頭來望著裏面自由自在游來游去的小魚兒,我才知道這條走了無數次的小石橋下竟然養了這麽多的魚,可是我卻悲哀的直到現在才看到。不過,現在也不是太晚對嗎?烹香園是我的家,我依賴這裏,所以內心的深處有一個時時繃緊警告我的聲音在呼喊著我:用心去對待每一個身邊的人吧。

我不由自主的笑了笑,猛一轉身,李南楷就站在我的身旁,把欲要站起來的我又拉扯回到了石凳子上。

“幹嘛?”我故意嬌嗔著,其實心裏是偷著笑的。

他用手扶了扶捆在頭頂上的發髻,像是一個饅頭山一樣好玩。他的眼神中看不到一點兒嚴肅和生氣,還掛著平日裏玩世不恭的不羈神態,讓我的心又再一次的不正經起來。李南楷撫摸完他的發髻,對我緩緩張開了口:“你知道烹香園為什麽只招收男徒弟嗎?”他突然間一開口,我的神經就緊緊的繃了起來,這不是要問我敏感性的原因嗎?難道李南楷是要把這些原因都毫無保留的告訴我嗎?

我搖了搖頭,不知道為什麽,有一種自然的抵抗情緒在指引著我,告訴我不知道應不應該去面對烹香園隱藏了20年的秘密。

“我是膳祖大師的第一個學生,當年我才七歲,因為我……因為我的母親去世了,所以就離開了家鄉,來到這裏乞討。直到有一天碰到了烹香園的膳祖大師,是她可憐了我一碗粥,於是我就拜她為師,成為了她的學員。”他的眼睛越陷越深,像是勾起了他很深很深的回憶,我也勉強著擡起頭來,用眼睛全神貫註的凝視著他。

“你說你的娘親去世了,那你的父親呢?”我不知道為何突然間冒出這樣一句話來,他也毫無掩飾的笑了笑,坦然的回答著:“那種父親,根本不叫父親。”

“我跟著膳祖大師時間長了,她就像我的母親一樣,毫無保留的把所有的技能都傳授給我。再後來,她開始招收了很多學員,但都是男的。我很疑問,有一次跟膳祖大師發了很大火,就要逼問著她原因,還有對面繡鳳閣的事情。膳祖大師在我嚴厲逼問下,她終於告訴了我原因是什麽。”

“什麽?”我定了會兒神,語氣平淡的問道。

“因為張伯山的妹妹。”

我好似聽到張伯山說過他的妹妹,他還說我跟他的妹妹很像,都是桀驁不馴的一股倔脾氣。我疑問的往下聽著,用手掌撐起了自己的下巴,靜靜的聽候著。

“張伯山的妹妹搶了膳祖大師的相公,本來膳祖大師可以得饒人處且饒人,想要讓她的相公納為自己的妹妹。可是,張伯山的妹妹只一心想著去當大房,想方設法要趕走膳祖大師。就因為膳祖大師的一個個不同意,一個個的嚴厲相逼,最後,把張伯山的妹妹和他的相公一起逼死了。”

不會吧,這麽狗血的劇情?我張大嘴巴不可置信,真是佩服這個發生在膳祖身上的狗血偶像劇劇,游離出神的我再次回過神來,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因為李南楷是很認真的表情嚴肅的對著我。可能這種事情對於古代來說,見得太少了,所以李南楷菜這麽吹胡子瞪眼的看著我,生氣我的舉動。

“好啦好啦,不就是因為這點小事嗎?再說了,膳祖大師又不是故意的,她都做到仁至義盡了,是張伯山的妹妹自己想不開而已。”我只想給李南楷的心裏灌輸一個思想,那就是一個巴掌拍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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