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女人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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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1-7 17:00:47 字數:2302

今天說來也怪,剛剛還是個晴空萬裏的娃娃臉,接著就下起了幾滴太陽雨,還淅淅瀝瀝的,院子的地面上也霧氣重重,一陣壓一陣的濕氣漸漸散開。這些可愛的小雨滴從空中陡然落下,映得周圍花花草草也晶晶亮,又加上天空中好好的太陽,那可真是赤橙黃綠青藍紫。

我的身上肯定長虱子了,渾身都是癢癢的,頭皮發麻的想要使勁撓,可是怎麽撓都撓不掉。已經一個禮拜了,整整一個禮拜沒有洗澡了。失望之餘又覺得自己很自卑,在繡鳳閣這麽美好的地方,襯托的我又狼狽,又臟兮兮的。

妖氣重重的天氣加上渾身帶癢的身子,我的心情很不好。

不單單只是因為這幾個原因吧,更重的要是要給益畫修好它的那副蝴蝶戲園圖。這時候的畫面突然間放大到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裏,一身痰盂花紋的落魄女子,手上拿著錘子和釘子蹲坐在石凳上,癢到不行的時候還用手撓撓頭皮。撇手撇腳的訂訂補補,頭頂那個大包疼的時候呢,就輕輕用手揉一揉,還喜歡伴隨著一陣陣打嗝的聲響。

頭頂上的大包?廢話,昨天晚上那麽縱容騙子當小偷,就連花旗參都要他幫忙一起偷來,我要是不付出點皮肉之上的代價,那怎麽能換回來美好的明天呢?

話說昨晚,我剛剛面露貪色,欲要祈求騙子把食料一起帶來的時候。騙子那一張臉都紫綠紫綠的,在烏黑麻糊的夜色中青得發亮。

他故意瞅準了我咬下那一口李氏冬菇燜雞的一瞬間,一個大拳頭又從天而降到我的頭頂上,那塊肥肥的雞肉一口沒嚼爛的帶著骨頭吞進了肚子裏,骨頭刺邊的雞塊一直剌到嗓子眼兒。於是,我的頭上至今還頂著一個火辣辣的大包,嘴裏還不住的打嗝。

“你個死丫頭,好好的給我修理,要是敢弄壞了裏面的一針一線,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益畫這個老姑婆又巡視了一圈回來了,每次停到我這裏的時候都會罵咧咧的來上這麽一句,就當作是左耳朵聽有耳朵冒唄~指望著這個益畫突然間和聲細語了我才渾身不舒服呢。

偷偷的在心裏抱怨幾句就行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眨眨眼睛,報以一個非常自信的笑容給她:“沒問題,一定修的和之前一樣美麗。”

哼!她大搖大擺的又溜起了院子,自從我把她的作品摔壞了之後,她就得到了張伯山的允許,可以有更多空閑的時候不用刺繡。我擡高眼睛往織繡房裏看了看,坐在最顯眼地方的就是祝錦筠了,不用說,這個絕美女子可以全方位無死角的高雅,眼睛中的淡然毫不在意別人的看法,手上嫻熟的駕馭著一根根細如牛毛的繡線,一針針密密麻麻的穿梭自如。

而底下坐著的學員們有些效仿祝錦筠的意思,雖然腰板個個直挺挺的,但是卻毫無淡然的氣質所言,一看就是裝出來的。

嘿!葉初嵐是最遜的,她本來就是那種活潑開朗性的姑娘,這要她老實巴交的坐在凳子上繡花,閑不住的她憋屈的難受勁很是好笑。

“嘿嘿嘿~”不住嘴的賊笑了一把,竟然把手中的錘子都忘記了,順著手垂下的方向直直的砸到腳面上。

“哎呀我的媽呀!”我大叫,驚呼,疼痛,難忍。各種鉆腳丫子的疼硬生生的湧來,我快不行了,腳丫子要斷成兩截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一把穩健的修長大手立刻抓過我的腳來,溫暖的揣進了他的胸口上,踩臟了他胸口衣衫上那朵最潔白的百合繡花。一個身子沒穩定住,圓圓的坐在石凳上打了個滴溜,還好是他抓住了我的胳膊,否則我的頭頂不止是一個大包的問題了。

“謝謝你,伯山大哥~謝謝你。”

我一邊忙著感謝,一邊不好意思的拿腳回來,因為我的緣故,他的胸口上已經抹上了臟臟的大鞋印。

張伯山面色有些凝重,我的腳就像是香餑餑一樣被他又奪回了懷中,那雙穩健蒼勁又能繡出這麽美麗百合花的大手,輕輕的給我揉著腳面,一邊溫柔的揉著,一邊和聲的關懷道:“怎麽樣?還疼不疼?”

呆,怵,傻,楞。這四個字形容我現在的表情是再適合不過了。反應了很長時間才變得不遲鈍:“不……不疼了……”

他終於是饒過了我的大腳,仔仔細細生怕碰著的把我的大腳放在地上。尷尬的我只要一擡頭看見他胸口窩上的大腳印,罪惡感頓時翻天覆地的湧來。

緊接著,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一副蝴蝶戲園圖上。這時候的張伯山終於有一些猶豫,像是在心頭肉上用刀子狠狠的割了一把。因為他糾結的把眉毛都扭成了一團,很難不叫人想到心疼優秀作品這樣的感觸。

誰知他一開口,驚的我是天雷雷,地滾滾。

“不用修了,我覺得你摔的對。”

“什麽?”我掏了掏耳朵,估計裏面長毛了。

“說實話,我看著益畫的刺繡很不滿意。她所繡的東西缺少一種靈魂,就像這只蝴蝶一樣,軟塌塌的,毫無生命可言。”

我是仔細仔細再仔細的盯著這一幅刺繡,隔行如隔山啊。我真的是沒有看出什麽靈魂道道來的,反而那只蝴蝶活生生的,像是落在帕子上的一樣,我看還不錯。

既然大師都這樣反駁了,那就聽大師的吧。誰讓大師有著一定的威信可言呢?

只是在這個不湊巧的時間又碰見了不湊巧出現的益畫,她又繞到了我的這邊,遠遠的估計是沒有看見張伯山,大老遠的開始沖我嚷嚷:“柏子仁,你怎麽又閑下來了?還不趕緊給我修理,難不成是修好了?要是偷懶我可……”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小到蚊子哼哼,小到一聲不吱。

張伯山鐵青著一張臉,一本正經的是要發火的前兆。接著,他嚴聲厲詞的劈頭蓋臉砸來:“我要你休息是讓你閑逛嗎?我是叫你仔仔細細學學別人修的,蝴蝶戲園圖不要修了,壞了就壞了。因為它毫無生機可言。”

話音剛落,我被這氣氛壓抑的喘不過起來,剛要想偷偷溜之大吉,身後的織繡房大門吱呀一聲咆哮著。

“一直都是你在蠻不講理吧?”聲音如此冷淡,除了祝錦筠還能有誰?她氣宇軒昂道:“剛才的一切我都看見了,既然你是個對刺繡毫無愛惜可言的人,憑什麽能指責別人的作品呢?”

女人就是事事多,還是烹香園好,男人一窩子,不用整天勾心鬥角。

張伯山暗自垂下頭來,感覺得到話語凝噎在了喉嚨。因為我看到他那泛著晶光的眼睛裏面,正在愛惜心疼的看著他胸口上繡的百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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