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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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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讓她的野心太大了。”◎

衛景平笑了笑說道:“想請柳大人安排演一出戲, 不知柳大人肯不肯幫這個忙?”

“你說來我聽聽?”柳承玨心道:我先掂量掂量,扮醜的我可不幹。

衛景平跟他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這個容易, ”柳承玨說道:“不過, 我也有個事情需要你幫忙,”他對著衛景平眨了下眼眸:“大理寺最近手頭有點兒緊,你給找個生財的路子?”

光靠朝廷那點兒俸祿,大理寺的官吏都快窮瘋了。他過年期間都重操舊業, 寫上話本了。

不過不用“聽驢叫”了, 而是換了個新的馬甲, 沒透漏給任何人。可他不能光顧自個兒, 看著同僚們過得拮據, 柳承玨還想拉他們一把呢。

向工部看齊,人家有自己的產業記裏馬車, 如今一年比一年運營的好,曾經灰頭土臉的工部官吏, 如今一個個臉面油光水滑, 羨煞旁人了。

衛景平聽了頭大:“柳大人啊, 大理寺是什麽地方, 那是‘處心公正,議法平恕, 獄以無冤①’的地方,”他煽情地道:“柳大人就是天下百姓心頭的一束光,怎麽能沾染上銅臭呢?”

他心道:大理寺不能拿出來搞錢,那是要出大問題的。

柳承玨:“衛四,你別給我頭上帶這種高帽兒, 我不吃你這一套, 你就說大理寺有沒有生財的路子吧?”

衛景平為難地道:“柳大人, 在下從未想過這個問題,要不你給我點兒時間,讓我想想?”

柳承玨:“嗯,可以,就不給你限定時間了,你心裏頭有這件事就成。”

看,他是一個多麽和善又開明的人啊。

……

四月初一。

這一天,衛七七滿月,衛家在家中擺了酒宴,席間高朋滿座,歡聲笑語幾不間斷。

不過就在這天的滿月宴裏,衛景平下了一盤棋。

孟氏把衛七七抱出來給前來吃滿月酒的女子們看,小丫頭絲毫不認生,圓溜溜的黑眼珠轉來轉去地對著人笑,圍著她的貴夫人千金小姐們都說這丫頭長的真有福氣,將來長大了不知道要享受多少富貴呢。

“哼!”跟在孟氏身邊一起出來炫妹妹的衛容與一聽她們都在誇衛七七,小丫頭的臉上沒了笑容。

宴席開到一半,衛容與憋不住了,忽然跑到衛長海跟前,鬧起了脾氣:“哼,祖父,你們眼裏只有七七妹妹都沒有我了。”

說完,她把手裏的果子擲到了地上,發起了大小姐脾氣。

對於大孫女的不懂事,衛長海大發雷霆,沈著臉責備衛容與:“撿起來。”

“哼,才不要,”衛容與眼圈紅了:“就不撿。”

說完,她飛快地跑出了衛家。

等衛容與氣呼呼地跑了之後,一人喝倒了全桌的衛景川找了個借口回到屋裏換了身衣裳,悄悄從側門出去,追大侄女去了。

不過他不敢太近了,畢竟怕人瞧出來衛家叔侄這是在做戲。

城西偏僻處的一片矮樹林裏。

衛容與朝手心裏哈了一口氣,蹭蹭兩下攀爬上一棵大高樹,而後她百無聊賴地掛在樹杈上,盯著手裏的桃蝠劍發呆。

樹梢上小憩的鳥兒被她驚擾,撲棱著翅膀飛到別的地方去了,搖落的樹葉砸到了衛容與的頭上,一邊扯樹枝一邊發瘋,好像真是受了委屈在宣洩情緒一樣。

片刻之後。

暮春的太陽曬得人都要化了,周遭什麽動靜都沒有,衛容與打起瞌睡,在樹杈上睡了一小覺,還沒“釣魚”成功,她拍拍屁股,準備下樹走人。

心裏抱怨:臭小叔什麽臭計策,害她白曬了半天。

回家她祖母又要說她曬黑了。

衛容與跳下樹來,又嘩啦啦搖下一地葉子來出氣,又是跺腳,很氣很氣,氣壞了的樣子。

任憑她自己演了半天戲,除了招來幾只野狗狂吠之外,真就沒人來搭理她。

把個衛容與真惹急了。

她拎著劍蔫蔫地往回走。

可就在這時候,忽然一穿褐色僧衣的男子從斜刺裏跳了出來,手裏的鐵錘照著她的後腦勺就捶了下去……

他盯了衛家好幾天,今日總算看到衛容與出門,只要殺了這丫頭,就可以去主家那裏領一筆天價巨款,真是老天爺叫他發這一筆財。

不過,不遠處飛過來一柄刀,擋了那鐵錘一下。

衛容與趁機就地一滾,堪堪躲過了這一錘,但她畢竟年紀小,被嚇到了,一瞬手腳冰涼,小小的身子不停地顫抖。

那男子一擊沒中,再重新掄捶的時候,也有些著急了,這時候,有人朝他腳下撒了一把黃豆,旋即一道鐵網從他背後飛來,他本能一躲,腳底下被豆子滑了,這瞬間的功夫,那張鐵網就罩住了他,登時把人兜了個結結實實。

不用什麽上乘的武藝,只用兩招卑劣的手段就把他給捉住了。

果然是幹骯臟勾當的。

這時候,一膀大腰圓,臉上擦了厚厚的一層鉛粉,兩片幹癟的薄唇塗得血紅的老鴇出現了,她手下的龜公上前抓住驚魂未定的衛容與,“哼”了聲對被困在鐵網裏的男子說道:“跟老娘搶姑娘,弄不死你。”

這男子看著老鴇,冷笑一聲:“你想搶這姑娘去?”

他心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的,這丫頭也是他們煙花柳巷敢打主意的?

那老鴇不答反問:“你想殺了這姑娘?”

那人橫了她一眼:“老鴇子,勸你一句,你動不了她,不如把她賣給我,你隨便開個價,我都給得起。”

老鴇“喲”了聲:“如果我想要千兩黃金呢?”

那男子想了想,正要應答,忽然聽老鴇大聲笑道:“就你?哈哈,還千兩黃金呢,啊呸,你這窮酸樣,別說萬兩黃金了,身上能有幾個銅板吃飯就不錯了。”

說完,她還踢了一腳他散落在地上的大鐵錘:“也就這破玩意兒能換幾個銅板吧。”

那男子被她一句一句激將,冷哼道:“你要是把這小丫頭殺了,莫說千兩黃金,萬兩黃金我家主子也給得。”

老鴇楞了楞神,她叉著腰,留著口水湊近男子,迷糊地看著他:“天下竟還有這般富有的男子?”

那男子聞到了她的口臭,不耐煩地道:“趙……”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不能吐露自家主子的信息,遂改口:“照你這麽說,萬黃金就算富有了?”

老鴇翻了個天大的白眼:“你還別說,老娘想起來了,咱們京城裏如今最富有的人家,要數成國公魏府了。”

就是如今的貴妃魏綠衣的娘家。

是的,是那個進宮多年無寵,被紀東風的夫人姜芙送到雲驍帝跟前的魏綠衣,去年和鐘貴妃鬥氣,險些喪了命,僥幸活過來之後,手段更多了,還懷上了龍種,很快就覆寵爬了上去,取鐘氏而代之。

而且,魏綠衣如今懷胎已有八月,禦醫診斷說她懷的是個小皇子。

雲驍帝年過四十,只有太子秦衍一個兒子,得知魏綠衣懷了皇子之後,高興瘋了,有好東西就往她娘家賜,因而魏家暴富了。

京城裏都說現在世家裏最富有的就是魏家了。

但是老鴇事先並不沒想到是成國公府魏家,聽那男子豪橫的語氣,她不過隨口一詐,沒想到竟叫她給詐著了。

哎呀呀,這下可以找柳承玨敲一筆賞錢了。

那男子一聽,神情微變,掩飾道:“我可不認識什麽成國公魏府。”

老鴇頗有深意地笑道:“原來成國公府是在想太子之位啊……”

雲驍帝在後宮過於寵愛魏綠衣,很多次並不把裴皇後放在眼裏,給了魏貴妃一種錯覺,覺得她的兒子出生後,會比太子秦衍受重視,說不定能……奪嫡。

從給自己腹中的皇子謀前程的一刻起,魏綠衣就發現了其中的一個問題那就是未來的太子妃衛容與背後的衛家。

衛家兄弟四人只用了短短不到十年的時間,從鄉野低等武官之家一躍而成為京城的新貴,看他們勢頭,遲早會成為大權在握的高門豪族。

太子秦衍既是嫡長子,將來大婚之後又有衛家依仗,無論如何都撼動不了了。

她忌憚衛家。

魏綠衣心道: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太子跟衛家聯姻。

思來想去,她終是讓魏家花大價錢雇江湖殺手想要殺死衛容與……這才有了除夕夜殺手潛入衛家的事情。

……

那男子眉心一抽。

笑完,她吹了聲口哨:“衛大人,柳大人,老婆子給您交差了啊。”

喊完這聲,她倏然轉身給衛容與作揖:“衛大小姐呀,你可別生氣,這都是你叔父和柳大人的主意哦。”

她是柳承玨拿銀子雇來的唱戲的,要不是這樣,給她多少個膽子都不敢冒犯衛容與啊。

衛容與扯出一抹笑來:“嗯,知道了,多謝媽媽。”

接下來是大人們的事情了,她轉身溜了。

衛景平和柳承玨很快從隱蔽處現身出來,一並還有衛景川,他們三人對視一眼,柳大人說道:“真沒想到竟是成國公府魏家。”

實在是沒想到。

“聽說魏貴妃懷的是皇子,”衛景平低聲說道:“或許這讓她的野心太大了。”這和他原先想的有人爭搶太子妃的位子還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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