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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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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夥,從來沒覺得衛三心眼這麽多,簡直800個心眼子不能再少了。◎

誰能想到至今還在看小人書的衛景川就這樣位列從五品的京官之列了呢。

衛景平只覺得夢幻。

一些頑固的老臣從方才的渾沌之中清醒過來, 開始激憤地反對:“陛下,我朝一直以來都是科舉選士, 陛下看在衛大人的面子上已經破例賞賜了衛景川鴻臚寺署丞的官職, 本就對士子不公,如今才三個來月的時間,陛下一步拔擢他為鴻臚寺少卿,極大地寒了士子們的心啊……”

看看另一位鴻臚寺少卿杜正宸, 正經的科舉進士出身, 年三十七歲才選官到這個位子上, 與他相比, 衛景川有什麽?

雲驍帝:“市舶司出海, 少不了衛少卿的功勞。”

衛景川這一趟回來,府庫又不知要進賬多少銀兩了。

還有前年平定秦似的叛亂, 衛景川也沒少出力,他心裏跟明鏡似的。

而其他一些鴻臚寺官吏, 不能說沒用, 只能說完全沒用處, 純純是個擺設。

還得朝廷花銀子出俸祿養著。

一提功勞, 方才言辭慷慨的大臣洩了一半底氣:“陛下,市舶使江大人, 還有通判謝大人,才是此次商船出海勞苦功高的臣子啊。”

雲驍帝沈了臉道:“江、謝兩位大人,朕自有賞賜。”

他不太高興了。為什麽呢,市舶使江揚今年才從龍城府調任過來,而謝映今年年底才在翰林院掛名滿三年, 他們兩個的官職已動無可動, 總不能給衛景川加官進爵, 就非得帶上他們吧。

工部尚書陳家川說道:“之前聽衛大人說出海的商船,有種大船,工部近來還算清閑。”

衛景平心中暗暗發笑:他得了記裏馬車的便利,想給工部再攬一份大活兒。

雲驍帝卻說道:“昨個兒欽天監李大人說今冬到明年開春或許會有大旱,還有今年秋季的稅賦馬上要開始征收了,陳愛卿啊,你該多多在農田水利上花心思才對。”

他心道:看見市舶司得一次利就眼饞了,那可不行,天下的根本還是農耕。

陳家川連聲道:“是,陛下。”

既然雲驍帝率先提出了“秋賦”,一連數日想破腦袋的十來位大臣們總算把多次碰頭討論之後,差強人意的方案拿了出來人丁稅攤入田賦征收,也就是說廢除了以前的“人頭稅”,以後沒有這一項稅賦了,田賦和人丁合一,以後的“秋賦”就只有田賦一項,讓各府查清楚治下的田地畝數,按照畝數均攤稅賦,等於人丁稅轉移到了田地上。

明面的賬上,還是加重了農民的負擔。

但他們也為多餘的人丁,就是富裕勞動力找了個出路,讓各府、州、縣放松對縣內來往居住人員身份文書的控制,各地農民可以自由遷徙,比如甘州府近年新增的人口數最多,耕田畝數還是那些,那麽攤到府內農民頭上的稅賦就多了,再如龍城府,雖然人丁數在增多,但是開墾的田地畝數更多,攤丁下來,稅賦還少了,甘州府的農民不幹,那麽他們可以遷徙到龍城府去,這是舉個極端的例子,一般來說,倘若相鄰兩省的稅賦率相差較大,農戶才有可能遷徙過去墾田,這樣,就能向朝廷繳納更少的稅了。

這是其中的一個辦法,可是很多人不願意背井離鄉到別處耕田,於是衛景平照抄後世“攤丁入畝”,給出了另外一條路子:一戶農家的人口可以脫離農業,從事手工業,或者到府衙的產業裏務工,經審核後減少該府的人丁數,使得攤在田畝上的稅賦減少,這是第二種路子。

像太倉府有劉家港便利的,府內的青壯年勞動力可以到碼頭給停泊進港的商船做活兒,也不失為好的路子。

雲驍帝看到這樣的方案後,斟酌許久,心中沒底兒,他就各種疑惑和他們商量半天,最後才說道:“杜愛卿,便這樣頒布新稅賦的收繳之法吧。”

得了旨意,杜錦成暫時踏實了,他遵照皇帝的旨意頒布法令實施本朝的攤丁入畝。

……

九月底的一天,市舶司帶著從海外采買回來的珍稀貨物用馬車運往京城,頭一次出海的所得,還是要給雲驍帝過目的,裝載滿滿的馬車由江揚在前面騎著馬進京,衛景川和謝映則在後面跟著。

乳香和珍珠、珊瑚等貴重的外來物品運抵京城當天,雲驍帝派太子去看看,私下裏叮囑他:“記得給你祖母挑選一兩樣好東西回來孝敬,不然她呀又要對衛家不滿意了。”

也許再過兩年,太子迎娶太子妃衛容與進宮,她還得每日去給姜太後請安呢。

太子秦衍:“知道了父皇。”

……

衛景平放衙回到家的時候,衛三前腳剛進門:“太子殿下過目完你們帶的貨物了?”

衛三:“是啊,要不然三哥怎麽能回家呢。”

衛景平:“這趟出海收獲不小啊。”

“嗯,開了眼界了,”他拿出一個不起眼的布兜,從裏面掏出一顆暈彩伴玫瑰色的珍珠,這顆流光溢彩的大珍珠給衛容與的:“來囡囡,拿著。”

當朝貴族女子最推崇的暈彩伴色的珍珠,一顆在珠寶首飾店都賣到不菲的價格,這麽成色的,怕是要賣上幾十兩銀子。

不光衛容與有,衛三給嫂子、弟妹帶回來的全是稀有的暈彩伴色的花珠,有金色的,有鴿子灰的,還有正圓的南陽金珠,比京城裏最貴的都要圓要大,色澤通體無瑕疵,美得耀目迷人。

還有一個暈青彩的,任憑誰看一眼就知道是珠中的極品,他小聲對衛四說道:“這是用來孝敬姜太後的。”

他都知道衛家不能跟姜太後對著幹,還得把她供起來。畢竟她老給你使絆子,也挺吃不消的。

衛景平:“……”

好家夥,從來沒覺得衛三心眼這麽多,簡直800個心眼子不能再少了。

除了衛家的女眷外,親朋好友,像周家、杜家那邊,衛三也都給他們備了禮,反正這次主打珍珠。

衛景平問衛三:“三哥怎麽想起來買這麽多珍珠回來的?”

“你三嫂喜歡,”他紅了下臉:“她劍鞘上鑲著一顆,前年打仗的時候碎了。”

上面都是裂痕,他上次去渤泥國看見了就想給她買一顆替換,但時間倉促,沒有買成。

這次到達之後時間充裕,終於可以好好逛一逛了。

之所以采買了這麽多回來,是因為這次遇到的珠農賣的便宜,除了給關紅芹挑到合適的珍珠外,衛三想著自家的女眷多,就多買了一些回來。

衛泱看著陌生的父親,從他手裏拿了一個玩具,走開了。

衛三:“你小子怎麽不叫爹呢?”

衛泱忙著寵幸新玩具,沒空搭理他。

現在衛三在鴻臚寺當少卿,就是地道的京官了,他三嫂關紅芹進京名正言順了,於是曾嘉玉給她寫信,讓她搬來京城居住。

衛三兩口子這些年積蓄不少,但是要買宅子還是吃力,於是孟氏就做主,讓他們倆住衛宅:“你們四個,總不能都獨門獨院的享清凈,總得給我們身邊留一房。”

好說歹說,硬是把衛三留在宅子裏,不讓他和關紅芹搬出去住。

衛景平暗戳戳告訴姚溪:“娘是怕他們手頭卻銀子,你瞧吧,過幾年就該趕他們出去了。”怕她覺得孟氏偏心。

姚溪說道:“我豈能看不出來,不會去爭這個的。”

“三哥帶回來的珍珠喜歡嗎?”衛景平問她:“我記得你有一支金釵,上面有些空,總覺得缺了點兒什麽,不如把珠子嵌上去?”

姚溪搖搖頭:“本來夠重的了,再加上一顆珠子,帶起來總歸有些招搖。”

她想起來做什麽用了,但是還不想告訴衛景平。

等入了冬,就盤在絡子裏,做鬥篷的第一顆紐扣。

冬天穿上出門,別提有多別致耀眼了。

衛景平說道:“可惜了這顆珠子,只配你的一件鬥篷。”

姚溪:“等我不想穿了,就把它做成項鏈掛在脖子裏,夏天的時候趁著襦裙,也好看的。”

用處多著呢。

她又道:“我明個兒想去看看我娘和茹姐兒,晚些回來。”

衛景平:“嗯,你去。”說完又拿出一包乳香來:“是我三哥給的,你帶給她們玩兒吧。”

……

同一時間,顧世安家裏。

因為謝映看不上珍珠,他有些直男脾氣,所以他給家人帶回來的都是一些珊瑚,顏色看著特別喜慶。

顧世安說他:“阿映趕緊把這些東西收起來吧,等日後你兒子娶媳婦的時候再擺出來。”

好看是好看,值錢也值錢,只是這麽一堆放在一起,就有點格外俗氣了。

而且珊瑚只能擺在屋中,不像珍珠可以佩戴在身上,炫都沒地方炫,所以只能收起來了。

他心中想道:你怎麽都沒衛三那小子腦子瓜靈活呢。

……

次日,衛景平去了一趟顧世安家裏,給他師娘阮驚秋送珍珠,沒想到卻恰巧碰上老顧今天情緒不對,他額上青筋暴跳,拎著鎮尺在打謝玉衡。

一鎮尺打在謝玉衡的手掌心上,登時腫起老高的紅印。

即便當年在白鷺書院,衛景平也沒見顧世安這麽狠過,叫他看的頭皮發麻。

衛景平於心不忍地道:“夫子,你這……”別給謝玉衡打出個好歹來。

顧世安怒火未消:“你別說話。”

打不死就往死裏打。

你問他為什麽這麽恨謝玉衡,來他家這麽長時間了,一本《孟子》至今背得磕磕絆絆的,練字不好好臨帖,一天天厭世一樣的,吃了飯就把自個兒關在屋子裏頭,什麽也不幹。

同樣是謝家的子孫,謝映和顧思炎比他強成百上千倍了。

顧世安是恨鐵不成鋼。

打完謝玉衡,把他趕下去,老顧依舊心事重重,支使衛景平倒茶:“給我杯水,口渴。”

衛景平:“夫子這是怎麽了?”不像單純生謝玉衡的氣呀。

顧世安訥訥地道:“謝三也就這兩天的光景了。”

衛景平大驚:“前一陣子不是說針灸這些時日,快好了嗎?”

謝回中風後是請了宮裏頭的禦醫來醫治的。

顧世安嘆息:“他婆娘不願意伺候他了。”他的語氣解恨卻又惆悵,還有種無可奈何。

姜寶璐看見謝回躺在家中還能喘氣一直不死,煩了,倦怠了,從上個月開始就不怎麽上心了。

衛景平:“……”

可是謝回幹的那些個事兒,真叫人覺得他死了才足以解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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