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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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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話嘛……下官說了之後可能會不認賬,萬一辦砸了,諸位大人來背黑鍋,總好過杜右相一個人扛。◎

衛景英眉頭打結:“我來想辦法。”

“最好是和鐘家雙管齊下, ”衛景平說道:“一擊必中,給他們來個措手不及。”

他們早盯住鐘家了。

衛景英:“你放心交給我好了。”

他連夜去找了那匹肇事河曲馬的主子幾名倒黴蛋游俠。

次日黎明, 那幾名游俠不知吃了什麽錯藥, 竟跑到大理寺喊冤,說他們是受了右相府杜夫人的唆使,這才使法子叫馬受驚踢了衛四夫人和衛大小姐的。

大理寺卿柳承玨此刻還在皇宮的麟德殿裏上早朝,少卿今日告假了, 只有幾個小嘍啰當值, 本來一大早還帶了些起床氣, 一聽說是杜家和衛家的事情, 近來京城裏國泰民安, 離奇刺激的案子沒有,大理寺等辦案的衙門都閑出鳥兒來了, 這一來活兒,當即來了精神, 接了訴狀, 無比認真地問起事情的來龍去脈。

而在大理寺外頭圍觀的閑雜人, 聽見游俠喊冤並牽扯到了杜、衛兩家, 紛紛看笑話:“杜家攤上事了,杜相爺那位子還沒坐熱呢吧……”

本來這件事也就在市井百姓之間傳一傳, 恰好杜家的前親家呂夫人乘坐馬車從大理寺經過,因為自家的寶貝閨女呂清寧的死,她跟杜家不對付許久了,這次別提多幸災樂禍,回去就四處傳揚開了。

杜家一夜之間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案子還沒審, 京城裏都已經認定傷害姚溪和衛容與的事是他們家幹的了。

杜夫人慌了。

要知道, 她相公可是才登上相位一個多月時間啊,要是因為替鐘家背黑鍋罷了相,豈不虧死。

她一夜未睡,思前想後,第二天,不等大理寺來傳她過去問話,杜夫人直接去了大理寺,把她知道的一股腦說了出去,最後還加了句:“鐘家幹的事情與我杜家沒有絲毫幹系,柳大人您可要查清楚,還我杜家清白啊。”

大理寺丞把筆錄遞給柳承玨:“大人您過目。”

柳承玨看也沒看,偏頭問杜夫人:“夫人摁個指紋嗎?”摁了指紋,就是對自己所說的話負責的。

杜夫人沒有半分猶豫:“妾摁。”不把鐘家推出來,他們杜家可摘不幹凈。

等她摁了手印,柳承玨面帶笑意:“多謝夫人了。”他撣了撣那份筆錄,小心翼翼地夾在一份空白的折子裏,打算連夜呈送給雲驍帝。

杜夫人不敢看他眼中的肅殺,趕緊告辭從大理寺出去。

……

幾日後,皇宮,禦書房。

鐘貴妃哭哭啼啼地跪在珠簾外的石階上,秋雨落下,一滴滴打濕了她烏亮的發髻:“陛下,杜家是在誣蔑,他們在誣蔑妾的娘家人啊……”

這不是她頭一次來找雲驍帝為鐘家說話求情了,大概是第三次了吧,雲驍帝多少有些不悅:“朕不是讓大理寺詳查此事呢嗎?”

查清楚了,誰誣蔑誰,誰受了冤枉,早晚能弄清楚,更何況,他和大理寺並沒有拿鐘家怎麽樣。

大太監李桐:“老奴去請貴妃娘娘先回宮去。”

雲驍帝看著手裏的折子“嗯”了聲,批完這些折子,他想到魏貴人那裏去過夜,今日精神頭好,想痛快折騰一回。

比起鐘氏,還是魏氏瘋起來更有滋味兒些。

出來傳話的李桐呢,一想今兒是九月二十六,按照日子輪到鐘貴妃侍寢,於是悄聲勸她道:“娘娘,今晚陛下該去您那邊了,都這個時候了,您還不快回去梳妝打扮嗎?”

一語點醒鐘貴妃,她瞬間收了眼淚,巴巴地往禦書房看了一眼,回沐宸宮去了。

雲驍帝看完折子,對李桐說道:“朕今日不想去貴妃宮裏,想去看看魏貴人,你打發人同她說一聲。”

李桐:“……”

鐘貴妃回到沐宸宮之後又是沐浴又是渾身擦粉,等啊等啊,望眼欲穿,結果等來一句“萬歲爺今晚不來了。”,氣得她白眼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第二天,她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等雲驍帝去上朝的時候,跑到魏綠衣的宮裏大鬧了一場,把魏貴人弄了個沒臉。

魏綠衣昨日把雲驍帝伺候得無比盡興,正想著位分該動一動往上走一步了,怎會把鐘貴妃放在眼裏,跟她那是萬般拱火,一會兒笑話鐘貴妃年老色衰,夜裏跟皇帝翻雲覆雨不絲滑,一會兒說鐘家連準太子妃衛容與都敢動,活膩歪了,早晚落得個門第零落的下場……反正什麽難聽她撿什麽來說,一句句跟刀子似的紮在鐘貴妃的心上,把人氣的直接暈厥過去,擡著出去了。

不僅如此,她還扯爛了衣裳披頭散發跑到姜太後那裏去告狀,對於姜太後來說,這兩個全不是省油的燈,一個作一個蠢,沒有一個她不煩的。本想各打五十大板訓斥一頓,但想著鐘氏先後誕育樂兩位小公主,看在孫女的情分上,她安撫了鐘氏兩句叫回宮歇著:“瞧這臉色黃的,還不回去好好保養。”

鐘貴妃哭著回她的沐宸宮了,回去後在宮裏各種尋死覓活,不安生。

而後,姜太後冷了魏綠衣好半天,才叫她上前伺候漱口:“昨夜你使了什麽狐媚子手段把皇帝勾過去的?”

魏綠衣不敢頂嘴,心中萬分委屈:是萬歲爺自己去找她的,怎麽她就成了狐媚子。

“以後再叫哀家知曉這種事情,”姜太後狠狠地訓斥她:“要你好看。”

“是。”魏綠衣低聲應道。

她回去是越想越煩躁,於是想放大招,拿了三尺白綾學話本裏的女子懸梁,想死是假的,讓雲驍帝心疼她才是真,可是魏綠衣自己和她身邊的宮女都沒經驗,把白綾搭在房梁上就開始大喊大叫,把姜太後、裴皇後還有在東宮念書的太子秦衍都驚動了,動靜很大很大。

姜太後更是親自到場,看著搭在橫梁上的白綾怒道:“魏貴人果真想死?哀家來教你。”

說完,她命太監把白綾打了個死結:“魏貴人便把脖子伸進去吧。”魏綠衣嚇得渾身抖如篩糠:“太後饒命,賤婢再也不敢了。”

姜太後給太監死了個眼色:“你們把魏貴人扶上去。”

幾名老太監押著魏綠衣,硬生生把她的頭塞進了繯裏,不管她如何哀嚎,放手任憑她雙腳離地懸在空中瀕死掙紮。

眼瞧著魏綠衣的脖子都快折斷了,裴皇後於心不忍地說道:“太後,饒她一命吧。”

姜太後看了她一眼:“裴皇後真喜歡做好人啊。”她又觀摩了片刻魏氏的醜態:“放下來。”

好歹沒讓魏綠衣死透。

“皇後,哀家責罰了魏貴人,”姜太後又道:“鐘氏那邊,皇後瞧著辦吧。”

壞事不能都讓她一個人來幹。

裴皇後無可奈何,只好按照姜太後的法子炮制一番,懲戒了鐘貴妃。

……

與此同時,麟德殿。

杜錦成當上右相後,立馬著手今秋各府怎麽征收賦稅的事情,他先是提出效仿前左相文嬰鼓勵屯田、獎勵農耕的辦法,讓各府新增人口的同時增加耕田畝數,被群臣說“遠水解不了近渴”後,又提出了征兵丁的辦法,被雲驍帝質問養兵丁的銀子從哪裏來,他又卡殼了……

後來,杜錦成又說讓左右丞相和六部尚書、大理寺卿、京兆尹等人一塊來決策此事,並問衛景平:“衛大人對此事從頭至尾一言不發,不如請衛大人也參與進來?”

雲驍帝也覺得讓京城各衙門的老大都來出謀劃策,再加上一個衛景平也不是不可,於是點頭道:“衛愛卿意下如何?”

衛景平想了想才道:“臣聽陛下安排。”

杜錦成看出他有三分遲疑,道:“衛大人好像不大情願啊。”

衛景平:“下官是有些顧慮。”

杜錦成反問:“衛大人顧慮什麽?”

衛景平:“杜相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他這話一說出來,上至雲驍帝,下至眾公卿,都安靜了,有人已經在心裏做了他的嘴替:杜錦成分明想不出辦法,想要把收稅賦之事轉移到諸位重臣身上嘛。

連雲驍帝都來了興致:“衛愛卿只管說,好聽的難聽的朕都不怪你。”

有了他這句話,衛景平笑著對杜錦成說道:“假話是:內閣諸位大臣的才能加起來,又有杜大人的才能錦上添花,多少好過杜大人的才能。真話嘛……下官說了之後可能會不認賬,萬一辦砸了,諸位大人來背黑鍋,總好過杜右相一個人扛。”

音落,除了杜錦成黑了臉,眾公卿都笑出了聲:“好一個犀利的衛大人!”

衛景平給他們的印象一直的是敦厚爾雅,從未在言辭上刻薄過任何人,乍然聽到他這般看似嘲笑又實際的話,還有些不大適應呢。

連雲驍帝都瞇起眼睛:“杜大人?”他也覺得衛景平所說無法反駁。

杜錦成戰戰兢兢地為自己辯駁:“本官沒有,也不敢這麽想。”

衛景平請罪道:“陛下,是臣妄議杜相爺了。”

雲驍帝說道:“那便按照杜相說的辦吧,”他說著轉了個折:“辦好了,朕重重有賞,辦砸了,朕只管問杜相,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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