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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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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去勸雲驍帝把謝回召回來……滑天下之大稽,想都別想。◎

陸譫離京之後, 到了四月初,正通錢莊的匯兌業務呼啦一下子湧進來了, 那個忙啊, 不得不四處找掌櫃請師爺,一番打聽下來,沒有一位人選是衛景平中意的。

這時候,姚溪的外祖周寂然老爺子站出來說道:“我給老家寫封信, 請族中推薦兩位來。”

周家是以師爺起家的, 想來從族中找出兩位能人來把握較大。

在人沒到任之前, 衛景平只好每日放衙到錢莊巡視、監工, 幾名年輕的夥計非常好學, 每每見了他都問這問那的,好像他跟陸譫一樣, 無所不知似的。

其實衛景平連算盤都不熟練,近來他每天回去看書之餘, 還要勤練打算盤, 但練來練去的, 還是手跟不上腦子, 沒有拿筆演算的快,一日姚溪聽他打得蹩腳, 笑道:“跟自己較這個勁幹嘛?”

她還羨慕衛景平的心算呢。

衛景平停下練得酸脹的手指:“怕去了錢莊在夥計們跟前丟人。”教小夥計打理錢莊的事情,哪有不用算盤能說得清楚的。

“手指這樣放算盤上,”姚溪拉著他的手在算盤上擺好姿勢,無奈地教他:“別用眼睛盯著算盤珠,靠手感去打……”

習慣了閉著眼睛都能算出數來。

衛景平乖乖地照著她教的去做, 盲打。練了一陣子, 總算能打出流暢不磕絆的劈裏啪啦聲了。

“孺子可教。”那天衛景平休沐, 沒丫鬟在屋子裏的時候,姚溪笑話他道:“你還想學什麽,我這會兒有空一並教會你吧……”

衛景平往手上呵了口氣去撓她胳肢窩,姚溪受不住癢,咯咯地笑起來,笑聲細細的,落在春日裏格外清甜。

孟氏帶著衛容與來衛景平家裏給他送東西,衛五月飛一般跑進來打招呼,到裏屋門口忽地剎住腳步:“……”屋裏傳來的笑聲讓他楞神,公子在生娃娃?旋即,他臉紅的跟燈籠一般,又掉轉頭往外跑。

“夫人,”衛五月跑到門口,對門外站著的孟氏說道:“公子,公子和夫人在……屋裏睡覺……”

孟氏擡頭看了看天,暖陽曬得她瞇起眼睛,是白天,她確認自己沒有老花眼:“在做什麽?”

即便是睡懶覺,這會子馬上該吃午飯了,也該起來了呀。

衛五月:“……公子和夫人很恩愛……”

孟氏動了動唇:“……那讓他睡醒了來見我吧。”說完拉著衛容與就走。

祖孫二人沒走兩步,巷子口拐進來一輛裝飾靡麗的馬車,沖衛家駛來。到了門口,一雙玉手挑開門簾,身著華冠麗服的福州公主秦綺從車廂裏往外頭看了一眼:“這兒就是衛大人的住處?”

呵,瞧著很寒酸。

福州公主秦綺。

孟氏和衛容與站在路邊皆是一楞:她來找衛景平做什麽?

衛五月看見她來,又撒丫子跑進去通報,這回他顧不得什麽了:“公子,福州公主來了。

衛景平本來正和姚溪在逗大鵝紅袖玩兒,聽見秦綺來了,二人對視一眼,趕忙換了身衣裳:“走,迎貴客去吧。”

心中同時打鼓:福州公主來他們家做什麽?

秦綺看見他們二人迎出來,睨了姚溪一眼:“春日大好的時光,衛夫人不出門逛嗎?”

姚溪道:“公主殿下,今日妾留在家中才有幸恭迎殿下大駕光臨寒舍。”

秦綺輕笑了聲道:“好個伶俐的衛夫人。”

幾名侍女前呼後擁地伺候著她進了衛家,在客廳的上首落了座,她看著衛景平微微笑道:“本宮來求衛大人一件事。”

衛景平的右眼皮跳了跳:“殿下請說。”

好像沒有好事啊。

秦綺半瞇著美目,聲調幽幽地問他:“衛大人,謝開陽被貶官多久了?”

哦,她是為謝回而來的。

“回公主殿下,”衛景平心中咯了個噔,說道:“兩年十個月。”

秦綺:“衛四,他是為皇帝背的鍋對不對?快三年了,該回來了吧?”她都快三年沒看見謝郎了。

縱公主府內不缺裙下臣,可一想到謝回,她終究有些意難平。

不過她這次屈尊親自來找衛景平,倒不全是為了謝回,多半是因為……

衛景平眸色微瀾:“臣愚鈍,不懂公主殿下何意?還請殿下明說。

秦綺粉面微怒:“衛大人,你少給本宮裝蒜,你當本宮不知嗎?當初紀東風的手稿是怎麽流傳出去的……”

其實那件事她早知道是衛景平幹的,但是這小子做事太老練,沒留下任何破綻,她費盡心思就是抓不到他一點兒證據,所以只能拿話來詐一詐他。

衛景平聽了又氣又好笑:“承蒙公主殿下高看,臣不敢。”

那件事他做得滴水不漏,不相信秦綺能抓住他的把柄,何況她要是真的手上有證據,早跑到雲驍帝面前哭訴,替謝回鳴冤去了,還會來找他嗎?

秦綺觀他面色平靜如水,對她的話充耳不聞,冷哼一聲道:“本宮不管你敢不敢,本宮要謝開陽回京,衛大人還是想想怎麽勸陛下吧。”

其實她知道,坐龍椅的她侄子雲驍帝想召謝回回京官覆原職,只是眾公卿沒有人帶頭提這個茬兒,皇帝開不了口。

宮裏頭的姜太後那邊就更不用說了,巴不得侄女、侄女婿一家立刻馬上就進京,礙於上次龍城一戰死了紀、裴兩家的人,這兩家恨謝回入骨,姜太後母子想要他回來繼續當風光的相爺,不得不忌憚這兩大家族,沒個趁手的梯子,只能束手無策。

秦綺於是給他們找了把“梯子”衛景平。

無他,平定鄭王秦似的叛亂之後,衛家如今風頭無兩,由衛景平出面來提出召謝回回京的事最為妥帖。

衛景平:“……臣人微言輕……”

讓他去勸雲驍帝把謝回召回來……滑天下之大稽,想都別想。

“聽說謝開陽的侄子謝映考中了會試的頭名,”秦綺說累了,瞥了一眼她身邊的婢女,那婢女伶牙俐齒地說道:“要是謝開陽再回京覆當上右相,對謝家來說,難道不是錦上添花的事?”

“是不是錦上添花,”衛景平道:“這個臣不知道,得問謝家。”

呵,謝回對謝家來說只能是佛頭著糞,坑不死他們。謝仁慈除外。

秦綺終於沒了耐心,起身拂袖要滾蛋:“衛大人,這是太後娘娘的意思。”鍋裏炒石頭油鹽不進,她是拿衛景平沒轍了,只能擡出姜太後來唬人。

奈何衛景平依舊面不改色:“臣恭送公主殿下。”

秦綺氣呼呼地走了。

她一走,衛景平深鎖眉頭,低聲對姚溪說道:“龍城府又不太平了啊。”

姚溪被他沒來由的話說得一楞:“……這是為何?”

衛景平:“福州公主來找我,或許只有一半是為了謝回,另一半……”

秦綺的公主府裏左一個男寵,又一個花樣美男,快活逍遙一點兒都沒委屈自己,她對謝回,似乎真不至於癡情到巴巴地跑到他家裏來撈人的地步。

“難道……”姚溪眨巴了下眼睛說道:“是為了她妹子錦玉公主?”

先帝睿元帝的幼女,與秦綺一母同胞的錦玉公主秦蕓。

算起來,秦蕓比秦綺小十來歲,差不多十六七歲的年紀,正是談婚論嫁的時候,難道,北夷,或者盤踞西北的胡人部落又不安分了?

雲驍帝想效仿本朝開國之時,遣公主去北地和親?以暫且杜絕西北邊境每年開春都要來上個數十次的大小侵擾。

別管打得過打不過,就是要打。生命不息,打仗不止,當朝的北夷等胡人就這德性。

雖說龍城府有關琦和衛景明鎮守,不懼胡人來犯,但每次一開戰就得關閉城門,終止邊關的馬市、商貿,讓當地的百姓惶惶,官吏不安……每每傳到朝廷,皇帝和眾公卿都煩不勝煩,卻除了勉勵邊關的將士含辛茹苦地戍守之外,沒有別的好辦法。

雖然今年還未收到來自龍城府等邊關諸府的奏報,但萬一朝廷想防範於未然呢。

這個真不好說。

“福州公主此次,”衛景平將聲音壓得更低:“多半是為了錦玉公主而來,或許,宮裏頭不願意白養著先帝留下的公主們了。”

姚溪伸出四根手指頭比了比:“未嫁的還有三位,除了福州公主的胞妹錦玉公主之外,還有……其中福鳳公主是太後親生的……”

秦綺的胞妹錦玉公主和福安公主秦芩則不是姜太後所出,是嬪妃之女。

聽說這幾位公主們平日裏生活奢華,開支巨大,老子爹駕崩後仍不收斂,照舊揮金如土索要無度,皇帝和太後可不能想個辦法打發她們?

和親,將不是自己親生的公主送出去,既能換來邊關暫時的寧靜,又從中省下一大筆銀子,何樂而不為呢。

換成誰是太後,也得打送她們去和親的主意。

衛景平點了下頭:“福州公主多半擔憂她妹子錦玉公主被送去和親,才想法子拿謝回的事來討好太後的。”

“那你該怎麽辦?”姚溪忐忑地道。

能把秦綺的話當耳旁風嗎?

衛景平邊沈思邊說道:“她這麽一提醒,我倒想起來了,該去龍城府那邊開錢莊了。”

是的,他怎麽把龍城府給忘了。

姚溪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相公?”

說送公主和親的事呢,他的腦子怎麽又跳躍到錢莊了,別是魔怔了吧。

作者有話說:

這章沒謝三什麽事,他就一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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