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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收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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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答應也得逼著他答應。”◎

“興許是在羽林衛裏頭當大官的吧。”孟氏也說不太明白:“當大官的能見到太子爺, 甚至是皇上,就知道了呀。”

衛容與晃了晃小腦瓜:行吧。不管怎麽說, 他二叔打勝仗了就好。

讓人沒想到的是, 到了後天一早,京城卻流言四起,是從樊樓的早點攤上傳開的:說衛景英戰死在冀州了。

“可惜了,”一面白微須的中年男子吸溜著鹹香可口的豆腐腦, 搖頭哀嘆:“前年才娶上媳婦兒吧, 還沒後呢。”

“下一個去送死的不知道是誰家的兒子嘍, ”一老年男子擠出兩滴淚來:“這年景真是不好啊。”

還有人悄聲嘀咕:“要我說呀這天下誰坐不是坐, 關咱們百姓什麽事兒……”

……

離樊樓不遠處的一處拐角, 一名男子吹了聲口哨,很快, 另有一名男子從樊樓熙熙攘攘吃早點的人群中鉆出來,鬼鬼祟祟地與他碰了頭, 二人相互使了個眼色:“走吧。”

這兩人正要溜, 忽然迎面兩團雪朝他們面門上糊了過來, 嚇得他們偏過頭去:“呸, 見鬼!”

他們還沒來得及瞧清楚怎麽回事。

“奸細!”有女童劈頭蓋臉地喊了一聲,嘿嘿, 這倆玩意兒可算讓她給找著了。

而後四下裏想起了催命般的腳步聲,一剎那黑壓壓的京兆府捕快們就把這倆人給堵上了。

帶頭的功曹趙明低頭往地上找了找,一身利落衣裳的小丫頭衛容與拍了拍蹭到身上的土,叉腰氣咻咻地道:“就是這兩個人說我二叔戰死沙場的,哼, 我二叔明明打得你們小呂布滿地找牙……”

時間倒回半個時辰之前。

曾嘉玉一大早匆匆去了衛宅, 進門面色青白, 哆嗦著嘴唇:“娘,娘……”孟氏驚道:“老二媳婦兒你怎麽了?”

“沒,沒什麽……”曾嘉玉本想說今日一早婆子出門買早點,走到半路聽說衛景英戰死了,但她一看到孟氏就不敢說出來了,怕婆婆承受不住喪子之痛……

她垂下頭:“晚上做惡夢了,沒事。”

孟氏總覺得她不對勁兒:“快進屋來。”把神情恍惚的曾嘉玉拉進暖閣裏,她去後院找了衛容與過來:“囡囡去陪著你二嬸。”

“嗯,”衛容與甩著小短腿滾進曾嘉玉懷裏,掰著她的臉道:“二嬸,你怎麽哭了呀?”

曾嘉玉抱著她強顏歡笑:“沒事二嬸沒事……容與你說你二叔什麽時候回來啊?”

衛容與眨巴了一下眼睛:“二嬸,前天羽林衛的秦公子來咱家了,說二叔打了勝仗……”

“打了勝仗?”曾嘉玉急促地問道:“秦公子,哪個秦公子?”

京城裏的秦氏只有天子一家,不是皇子就是王,怎麽會進羽林衛呢?

衛容與:“二嬸,秦公子說他與二叔交好,你不認識啊?”

曾嘉玉:“與你二叔交好?”與衛景英交好……她楞神問道:“是不是十一二歲的樣子?”

衛容與點點頭:“嗯啊。”

十一二歲的秦公子,莫非是……

曾嘉玉忽然抱起她去問孟氏:“娘,前天太子殿下來咱家了?”

孟氏和衛容與皆是一楞:“太……太子爺?”

曾嘉玉點點頭:“定是他了。”既然太子親口說衛景英打了勝仗,那外頭傳的……定是假的。

來不及細說,她道:“囡囡,叫上你四嬸去樊樓聽聽是誰在散布你二叔戰死的消息?”又是從哪兒聽來的。

散布傳言的人,會不會別有用心?

說完,她急匆匆去京兆府告訴京兆尹曾文。

非常時期,京兆府對京城的防守那是謹慎到變態,接近變態都會招引來曾文罵人,他立馬親自帶人將樊樓一帶圍攏管控起來。

……

就在大仗沒打起來,小仗時常獲勝從消息傳回來的七八天時間裏,衛景平已經到了漓州府外,城門緊閉,根本進不去城。

他轉而先去了緊挨著的新昌府。

衛景平才在客棧安頓下來,徐泓就來拜訪他了,皮笑肉不笑地道:“衛四啊你就這麽想我,這才幾天就追隨哥來這裏了。”

徐弘滿面胡茬,臉頰微微凹陷下去,身上正五品通判的官袍有些皺巴,一看在這兒就忙得團團轉,沒少耗費心血的模樣:“昨日錢莊剛掛牌,我一早去裏頭轉了一圈,零零散散地有幾個人來辦事兒。”

他在新昌府開辦的錢莊摒棄了京城模式,徐泓到任後直接盤下了個門面,稍稍一裝潢,掛上正通錢莊的牌號,雇了個錢谷師爺做掌櫃,很快就開業了。

愁的是來存款的人幾乎沒有,由於沒有庫存銀子,並不敢對外放貸……也就說,還沒開張進賬呢。

他正在和知府姜聽商議怎麽才好不動聲色地把漓州府的商賈富戶撬過來呢。鄭王看得頗緊,下手不太容易。

“徐兄,”衛景平拿熱毛巾擦了一下臉:“我一路上過來,見到幾家新昌府的商行還在和漓州的商賈做糧食的買賣,姜大人知道這事嗎?”

“怎會不知?鄭王一造反城裏的商賈就開始屯糧了,”徐泓說道:“漓州和新昌府兩地民眾來往過甚,就算朝廷有旨意,也禁不了百姓之間的物資買賣。”

那些商賈一早就囤起了糧食,就等著仗打開了物價飛漲,高價往外賣呢。

衛景平說道:“那姜大人就坐視不管嗎?”

徐泓說道:“姜大人只不允新昌府與漓州之間大量的糧食買賣,但是……要是全禁了的話,怕是會禍及漓州的百姓。”

衛景平:“嗯,挨著漓州,姜大人不得不謹慎。”

萬一和鄭王撕破臉皮,先挨打的可不就是他們新昌府了嘛。因而每做一個決定都得瞻前顧後。

徐泓又同衛景平說了些旁的事情,黃昏降臨時,門外傳來了馬車吱吱呀呀的聲音。

“唉呀衛大人,”新昌府的知府姜聽忙完公務後趕到衛景平下榻的客棧,他身材幹瘦,面色黧黑,兩道濃眉修長過眼,雙目炯炯,通身頗有官威,行了禮後說道:“下官有失遠迎,請大人恕罪。”

他是正四品的官兒,見到正三品的戶部侍郎可不得自稱是“下官”,衛景平還了禮:“姜大人。”

開場先寒暄了幾句。

“姜大人在新昌府做了七年知府,從到任至今府庫之中有存銀36萬兩,”衛景平如數家珍:“米2000石……,期間年人口增14餘萬……”

新昌府的方方面面,他摸了個底朝天。

“衛大人好個記性。”

姜聽愕然,心道:怪不得衛景平這麽年少就能身居高位,果然胸中有丘壑。

不由得生出幾分敬畏來。

衛景平沒兜圈子,和他說了來到新昌府的想法後道:“有一事要拜托姜大人。”

姜聽不願意新昌府卷入鄭王的叛亂中,一聽他這話面皮就繃緊了,僵笑道:“衛大人只管吩咐。”

衛景平見他面色變了又變,本來想要推心置腹的話到了舌尖一卷又咽回去,拿出生疏的官架子說道:“姜大人,本官從京城啟程來新昌府的時候,萬歲有交待,那就是請姜大人無論如何要給鄭王下個絆子,”他看了一眼姜聽笑了:“倒不用跟鄭王打起來……”

此刻姜聽很是頭大,他在心間權衡了一番,老狐貍地把問題踢回給衛景平:“還請衛大人教教下官該怎麽做?”

衛景平直接明了地說道:“姜大人,不如咱們以高價求購市面上的米面?”

姜聽不解:“衛大人所說的高價收糧,下官愚鈍,有些不解……”

衛景平:“姜大人,既然漓州的商賈富戶都在囤積糧食,咱們為何不囤呢?”

他們出高價屯糧,炒高糧價,讓鄭王沒錢買糧,著急了就該變著法子,甚至直接搶漓州府商賈富戶的錢了,到那時候,他們去撬人,還怕撬不動嗎?

跟鄭王相比之下,新昌府知府姜聽在這一帶的名聲那好上天去了。

仁啊。

等他們撬走漓州府的商賈,鄭王沒了肥羊可宰,同時向朝廷上個奏折,截斷各商行運往漓州的糧食漕運,讓他遠近都買不到糧,錢糧雙頭堵,困不死他算他輸。

“衛大人所說的高價,以比米家高出一成的價格收購?”姜聽心算府庫裏的銀兩能買下多少石米。

衛景平說道:“頭三日以高出米價四成的價錢收米,再後三日以高於米家三成的價錢收購,再後三日……看看再說。”

先造勢啊。

說不定漓州商賈聞聽這個價錢,都要拉幾車早前囤的來賣了。

姜聽雖然不怎麽懂錢谷,但他覺得這樣可以不露聲色地將鄭王一軍,不過他不敢立即答應衛景平:“衛大人,可否容下官回去考慮一夜,明日給您答覆。”

衛景平:“姜大人盡管考慮,本官不急著要答覆。”

姜聽起身與他執禮道別。

衛景平親自將人送到客棧外頭。

回來之後,徐泓問他:“衛四,要是姜大人不答應以高於米價四成的價錢收購呢?”

衛景平篤定地說道:“他會答應的,要打個賭嗎?”

“不賭,”徐泓用從未有過的霸氣語調說道:“他不答應也得逼著他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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