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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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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制銀票。◎

衛景平聽了她的話微微拔高了聲音:“你是說這份契約不對?”

姚溪看了又看:“我也說不準。”

總覺得正通錢莊這份契約是個花架子, 不中用的那種。

衛景平從她手裏收走那份契約:“太勞神了,過兩日再看吧。”

三天後姚溪回門, 晌午在姚宅吃了頓飯後, 就去了周家。

在周家,周美彥充分展現氣氛組擔當的作用,把個挺嚴肅的周寂然老爺子氣得拿掃把滿院子追著他打,小輩們則在吆喝助陣, 一通嘻嘻哈哈鬧下來, 衛景平小夫妻倆在周家不知不覺呆到傍晚, 蹭了一頓豐盛的晚飯才回來。

“相公你瞧瞧這份錢莊往外頭放貸的契約, ”姚溪從袖子裏拿出一份泛黃的手抄契約:“上面的條款比陸先生的多多了。”

衛景平:“嗯, 你先回屋去歇著吧,我去書房取了那份來。”

他看了也未必看出什麽門道來, 還得姚溪幫著他分析。

是夜流星透疏木。

“……第十二條,乃從正通錢莊貸錢2萬……後若無錢償還, 當以家中女兒做奴……”衛景平念到此處, 姚溪說道:“要是借錢之人家中本就沒有女兒, 或者女兒還是六歲以下的女童, 朝廷不允許她們為奴,這條豈不是等於擺設?”

這類條款就是你拿著契約狀告到官府, 叫官府如何判,自然就不了了之了,說不定人家就是鉆了這個空子的。

再看她十多年前在紹興時手抄的那份契約,同樣的條款是這樣寫的:“……乃從XX錢莊貸錢1萬……到期若無錢還債,以家中X巷第X戶五進院祖宅相抵X錢, 以族中X地水田X畝抵X錢……地契、田契皆押於XX錢莊……”

這一目了然, 即便不告官也不怕借債人不還錢。

以上漏洞, 正通錢莊還有許多。

經姚溪一明說,衛景平拍案道:“正通錢莊果然吃虧在這放貸的契約上了。”

這並不是說陸譫陸大儒不聰明,饒是讀盡天下儒家和法家之經典,也架不住“術業有專攻”,有認知盲區。

衛景平重新謄抄了一份姚溪手中的那份契約,打發衛五月給陸譫送去。不幾日,陸譫拉了一車律例書親自登門,與衛景平一字一字推敲了兩天一夜,擬了一份新的錢莊放貸契約。

順帶,連帶息存款的契約也擬了出來。

衛景平對這份帶息存款的契約心中沒底兒,拿回去給姚溪過目,她笑道:“這份倒沒問題。”

……

四月二十七日,衛景平樂享溫柔鄉的第七日,京城裏的正通錢莊建好了。

對外營業的頭一日,他與陸譫、柳承玨坐在嶄新的錢莊大廳裏,把擬定的吸收存款,對外放貸的的流程先自行演練了一遍。

“打算什麽時候開張,”末了柳承玨笑道:“我私下裏和姑娘們打好招呼,倒時候別冷了場。”

“全賴柳大人了。”衛景平朝他拱手一笑。

五月初一,衛景平休完了婚嫁,覆又每日五更天起床,而後去戶部點卯。

“衛大人成親後愈發俊美意氣風發了。”他一到戶部京兆司坐下,同僚們就圍上來:“可見尊夫人溫婉嫻淑宜室宜家啊。”

花式誇讚幾句後,八卦心起,又開起他的玩笑來。

衛景平笑著一一同他們閑扯。

等戶部侍郎路正則來找他時,這些人才噤聲回到自個兒的座位上幹活去了。

衛景平還是一如既往地邊跟著路正則學習錢谷、貢賦之事,當然,他是邊學習邊接手工作,其中經手最多的就是戶部的銀庫黃冊,這些黃冊記載的是戶部的每一筆收入和支出的銀子,這些黃冊按照月、年成冊,一翻便知戶部的庫存和收支狀況,說白了,整個王朝的家底兒和經濟狀況,便全在這一本本的銀庫黃冊裏頭了。

“打去年九月份起將各省榷酒曲的銀子填上,”路正則點著一本銀庫黃冊,說道:“戶部才能勉強維持個盈虧平衡。”

可見先前有多大的虧空。

“謔,這大半年來工部運營的記裏馬車的盈利竟達百萬兩白銀之多,”路正則捧著一卷銀庫黃冊嘆道:“不得了。”

衛景平點著銀庫黃冊上的每一筆賬目,沒有說話。

他心道:這真不是最賺錢的,等銀行,不,銀莊,額是錢莊正經開辦起來,那白花花的銀子自己會往戶部蹦進來你信不信。

……

京城的六月進入了三伏天,從晨起開始頭頂就是大太陽,熱如火。

夜裏,姚溪在衛宅教衛容與下棋未歸,衛景平敞著薄衫坐在涼榻上看書,正在沈思時,秋雀端了一碗冰鎮的蜜水過來:“公子喝口冰水消消暑吧。”

見有丫鬟進屋,衛景平忙攏了攏衣衫,輕咳一聲道:“放在幾上便可。”

還是不大習慣丫鬟近身服侍他。

秋雀一怔,將托盤放在外頭的幾上退出去,抿唇笑著跟冬梅嘀咕:“這會兒子咱家小姐不在房裏,公子見我進去還害羞不好意思呢。”

她還沒聽說過哪家的公子這般回避在自家夫人房裏伺候的丫鬟呢。

冬梅也笑了:“你怎滴就知道公子害羞了?”

秋雀學著衛景平做了個攏衣襟的動作:“嗐我可什麽都沒瞧見呢。”

冬梅白了她一眼:“瞧見什麽也是白費,”她壓低了聲音說道:“春鶯和夏荷姐姐說了,咱們公子不會納妾的。”

秋雀嗆了她一句:“我才沒上趕著給人做妾。”

她就是覺得衛景平那個掩襟的動作好笑說一嘴罷了,天地良心,她可沒有存著爬主人家床的心思。

還等著日後婚配良人做個正頭娘子呢。

這時候年長她們幾歲的春鶯走了過來:“你兩個小蹄子不去做活計兒在這兒嘀咕什麽呢?”她把手裏端的籮筐往二人面前一放:“夫人說顧家夫人下個月就生了,到時候咱們定是要去賀喜的,還不快繡幾樣東西到時候讓公子和夫人空著手去吃滿月酒嗎?”

“公子和小姐的秋衫前兒裁剪了幾套,”她又道:“也該做起來了。”

她都快忙死了,這倆小蹄子眼裏竟沒活兒,還有功夫嚼舌起主家來了。

“是,”秋雀接過籮筐:“春鶯姐姐。”

四個丫頭中她最手巧,也最貪玩,春鶯囑咐了她幾句,又忙活別的去了。

……

姚溪回來時,見外頭的幾上放著一碗蜜水,裏頭的衛景平卻一手執書卷,另一只手端著空空如也的杯子去倒水,她訝然道:“是誰把水放在外頭的,怎麽不給你送過去?”

衛景平一時記不起是哪個小丫鬟來送過水,笑道:“你回來了?”

“明個兒正通錢莊開業?”姚溪去洗漱前和他說了幾句話:“偏選個大熱天兒。”

近來白日裏實在是太熱了,她在家中勉強撫了會兒琴,就懶懶地歪在藤椅上看書去了,不願意動彈。

這種暑熱天兒,誰愛出門去看錢莊開業的熱鬧呢,她擔憂會冷清許多。

衛景平低聲說道:“原本打算下個月出了伏再開業的,哪知道最近京中不太平,又有一撥人把主意打到了青樓楚館,姑娘們惶惶不安,柳大人說這是個難得的機會,大理寺出面擔保,游說他們將各自賺來的財物托付給正通錢莊保存……因而擇了明日開業。”

想不到他們早前在青樓裏胡謅,無中生出的案子竟真的出現了,一夥賊人不僅潛入京中的青樓偷盜財物,還生出了命案。

如今大理寺和京兆府正在聯手緝拿盜賊,還未將他們抓捕歸案。

“原來是這樣,”姚溪問他:“銀票印制成了嗎?”

怪不得要在這個時候開業。

“嗯。”衛景平拿出夾在書中的樣張給她看:“這便是正通錢莊的銀票。”銀票高一尺,款六寸,印制的紙張是陸譫年少是為了追去陸夫人自制的陸紙,綿而不脆,可輕度防水防火,因配方秘不外傳,所以旁人沒那麽容易仿制,印刷的墨是姚春山和武雙白聯手研制的新墨,這種墨不對外公開配方,不在市面上售賣,乍看與普通的墨沒有區別,只有他們以特殊的辦法能驗證……可謂是費盡心機,以期從源頭上杜絕造假,擾亂錢莊日後的運營。

不同面額的銀票上面花紋不一,底版全是出自顧世安之手,非常繁覆精美,不易模仿偽造。

正中加蓋正通錢莊的朱紅大印,一張可以匯兌的銀票就制成了。

目前正通錢莊還沒有在外地開設分號,因而沒有異地匯兌業務。

這銀票權作後世存折的用途,打個比方說你在正通錢莊存入100兩銀子,錢莊便給你出具個100兩的銀票,因約定了是誰存的日後只能由誰來取,出具的銀票上就印著存款人的名字,右下角也摁了手印,哪日匯兌時,取款人攜帶這張銀票,驗證手印後方可進行提取。

說白了吧,衛景平幾乎是搬照後世存折存取款的那一套流程來的,只是這個朝代沒有先進的機器操作,每一步都要靠人工,靠手、眼來操作,覆雜是不覆雜,就是麻煩了點兒。

“真是精巧。”姚溪看著那張銀票,感慨地道。

衛景平看著她,認真地說道:“錢莊打明個兒開業,往後要你出力的事兒還不少呢。”

每日少不得要跟契約打交道,眼下也找不著個趁手的老練師爺坐鎮,還得勞姚溪費神。

作者有話說:

古代的銀票用的紙,一開始有川紙,到後面是高麗紙,這些都是由朝廷管控,民間不得私自制造買賣的,總的來說,古代紙幣的防偽技術也是很覆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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