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2章 戶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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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一飛沖天了。◎

他趕緊上前研墨, 卻冷不丁見雲驍帝挽起袖子片刻又將朱筆擲進筆筒:“罷了,不必寫什麽聖旨, 將這些口供盡數賜給鄭王吧。”

先敲打, 要是秦似自此安分就不說了,要是再私下裏給朝廷搗亂,別怪他翻臉無情。

李桐:“……是,老奴這就著人送去漓州。”

雲驍帝又瞇著龍睛問道:“衛景平衛愛卿什麽時候選官補職?”

李桐:“陛下, 衛大人是去年晉的翰林, 按照我朝的規矩, 須坐滿三年翰林的板凳才能授官, 在明年年底呢。”

明年年底翰林們開始選官補職, 到後年年初陸續上任。

雲驍帝又抽出一份折子來,這份折子是戶部侍郎路正則送上來的, 奏折中說自己年紀大了,請求辭官歸鄉, 他看完批覆:朕瞧著路愛卿確實精神不濟, 允愛卿明年年底致仕。

到時候路正則騰出來的戶部侍郎的位子, 正好由衛景平補上。

一方面算是對衛景平差點被人行刺的安撫, 另一方面,鄭王不遠千裏派人來京城行刺, 讓雲驍帝倏然驚覺,哦,原來榷酒曲令都推行到漓州了,連鄭王那個鐵公雞都被薅毛了,真是為朝廷攬盡天下之財……光憑這份功勞才幹, 衛愛卿就坐得起戶部侍郎的位子, 值得他不拘一格重用英才。

站在一旁伺候筆墨的李桐心中大驚:看來陛下打算授衛景平戶部侍郎的官了, 謔,這可是正三品的朝廷大員啊。

李桐的眼皮打了個顫:活大半輩子了,還從來沒見過一個二十來歲的正三品實官兒呢,衛景平是頭一個,看來日後京城最炙手可熱的新貴,非他莫屬了。

……

到了五月底,京城的天兒熱起來,衛家從京兆府安置的流民挑選丫鬟奴仆的事終於有眉目了,統共挑出兩名十二三歲的丫鬟準備送去龍城府服侍韓素衣,一名七八歲的小女孩兒給衛容與使喚,衛景平選了一名十來歲看著機靈的小廝,打算讓他跟著自己,日後忙不過來的時候在家中搭把手。

等四名丫鬟奴仆辦好手續,領回衛宅之後,孟氏張羅給他們每人裁制了兩身衣裳,拾掇出來,一個個模樣周正幹凈,又都勤快肯幹,怪招人待見的。

衛景平給他的小廝起名叫衛五月,很接地氣,叫起來也省心順口:“你以後就跟著我吧。”

“是,”衛五月拘謹地給他磕頭:“公子。”

衛長海在一旁忍不住開~□□代衛五月:“他那宅子裏只有你們主仆兩個人,凡事你多操點兒心,莫貪玩。”

上個月,衛景平從衛宅搬出去住,雖然放了衙還是先到衛宅來吃晚飯,夜裏才過去睡覺,但就這還是叫當爹的很是不放心,老半夜睡不著覺貓過去轉悠兩三圈,就是不放心寶貝兒子獨居。

“爹,你過兩天該去龍城府看我大哥三哥他們了吧,”衛景平笑道:“我幫您收拾東西呀?”

近來孟氏一直念叨著,說他大嫂韓素衣下個月就該分娩了,也不知這胎順不順利……

衛長海擺擺手:“你娘早給備好了,用不著你。”

就等這倆小丫鬟一領來,他就帶著往龍城府去。

聞言,衛景平對衛五月招招手:“走了走了。”

孟氏:“平哥兒著急走什麽?”

衛景平說道:“我帶五月過去熟悉熟悉家裏。”

要是得空再教衛五月認個字,他的書和文房四寶都搬自個兒住的宅子裏去了。

在他身邊做事,不識字可不行,當初挑個年紀小的,考慮栽培兩三年,並不是一上來就讓其打雜幹活的。

“去吧,”孟氏說道:“等飯做好了我讓劉媽給你送過去。”

反正住在一條巷子裏,離得近,跑一趟不費什麽功夫。

衛景平帶著衛五月剛踏進家門,一只小金雕“嗖”地竄到庭前的月桂樹梢上,它虎視眈眈地俯瞰著下方,對陌生人的到來充滿了警覺。

它是金燦燦的兒子,金小燦,五歲了還是個慫包,因為在衛宅被衛容與欺負得太狠,就同衛景平一起搬到了這裏,它每日吃飽睡足了就趴在屋前的草垛上打盹,終於沒小丫頭片子來煩雕了,多愜意呀。

“小燦下來,”衛景平仰頭喚它下來:“跟五月認識一下,以後你倆要朝夕相處的。”

金小燦不情不願地瞧了衛五月一眼,沒長耳朵不搭理。

衛景平:“五月,這是家裏養的金雕,日後你在家的話一天餵它三頓生肉,見草垛臟了去東頭百草堂找個人來,叫他們拉走換堆新的來就是了。”

這條巷子東邊有個經營藥材的百草堂,先前得知他們衛家養著鷹屬金雕後,來求了好幾次,想要珍貴的藥材鷹糞,恰巧衛家懶得給它們一家三口收拾那玩意兒,就答應給他們了。

百草堂就買了許多潔凈的幹草鋪在衛宅裏,隔幾日就來換一回,不過每回倒也沒空手來的,不是拎只雞就是提幾斤豬肉給金雕一家吃,很厚道。

衛五月應是。

衛景平又交代了幾樣別的事情,五月都一一記在心上。

等到了東廂房,這裏被衛景平暫且當作書房,堆滿了各類書籍,他道:“家裏的活兒不多,你空了就來這裏,我教你認字。”

衛五月呆了呆,撲通一聲給衛景平跪下來叩頭抹淚兒:“多謝公子。”

他一個做下人的竟然能勞主人家教識字,這是走了多大的運才遇到這麽好的公子啊。

衛景平不習慣旁人跪他,忙叫他起來,為了哄孩子不哭,他找了幾顆從戶部同僚那裏順回來的糖果塞給衛五月:“吃吧。”

小孩子嘛哪有不愛吃糖的,衛五月捧著糖果哭得稀裏嘩啦:“公子待小的真好,嗝……”

想收都收不住了。

衛景平:“……”

夜裏,衛景平搬了一把藤椅在院中的月桂樹下乘涼,衛景英來了。

衛二正值新婚燕爾,一身緋色窄袖錦袍更襯得他意氣風發,衛景平從頭到腳打量他一番,笑道:“二哥怎麽來了?”

“怎麽聽說上回在白馬寺遇到行刺的不是柳大人而是你?”衛景英直截了當地問道。

他一直在東宮教習大皇子秦衍騎射,今日抽空回了羽林衛一趟,竟聽說了這件事,衛二心中一悸,趕忙過來了。

衛景平“嗯”了聲:“二哥沒聽錯,那天他們確實是沖著我來的。”

衛景英雙眉微皺:“我還聽說是漓州鄭王的人?”

衛景平沒有瞞他:“是。”便把榷酒曲令動了鄭王利益的事情簡略跟他二哥說了,而後道:“這次柳大人故意把事情鬧大,叫羽林衛和北衙六軍都出動了,鄭王便把陛下得罪狠了不會有好果子吃的,二哥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至少眼下鄭王秦似的日子不好過,分不出心思再大老遠弄幾名刺客來京城套他麻袋的。

衛景英在他肩上重重一試,聽到衛景平“嗷”了聲,衛二嘆口氣發愁的道:“老四你還是得練起來。”

最好能以一敵十,或者輕功了得,打不過先跑了再說。

他一直想不明白:四歲的侄女衛容與都習武習得有模有樣了,怎麽作為他們老衛家男丁的衛景平就只學了個花架子呢。

念書可比習武難上天了,衛景平能念得好書,照理說習武也不該差啊……

衛景英又心想:祖墳就不能再冒股青煙,讓老衛家出個文武雙全的風流人物麽。

哦,其實他也不知道老衛家的祖墳在哪兒,要是知道,現在就告假回去祭一祭,再求一股青煙保佑衛四練好功夫,讓找他麻煩的人來了就沒命回去。

嚇破歹人的膽子。

衛景平笑道:“聽二哥的,我明個兒就去找打鐵匠鑄把寶劍,也學前人聞雞起舞練劍術。”

別說他自從那次在白馬寺遇到刺客之後,還真萌生了接著習武的念頭。

不為別的,傳出去,他一個武官之下出來的男丁,竟跟讀書人一般不能打,連兩名刺客都幹不過,這像話嗎?

他不要面子的呀。

大抵是上輩子受武俠小說的影響,衛景平覺得兵器中劍的顏值最高,他喜歡。

不過瞧著他二哥的戟也不醜,算了,為了倆兄弟各有特色,他還是選劍吧。

衛景英:“你最好說話算話不吹牛皮。”

激將呢是不是。

“二哥……哈哈哈,”衛景平大笑:“你以前從來不說這種話的,娶了媳婦兒就是不一樣。”

衛景英轉身就走:“我記著你的話了。”

過兩天來看看他有沒有雞鳴而起練劍,沒有的話,他就上手從被窩裏拎人,非逼著衛四習武不可。

……

次日,戶部,京兆司。

衛景平一進去就被張永昌和段鳳洲二人圍了上來:“給衛兄賀喜了。”

“……二位大人?”這是啥情況。

“衛兄不知道嗎?”張永昌說道:“陛下命人將在白馬寺行刺衛兄未遂的刺客們砍了頭,並將他們的口供送到漓州去賜給鄭王殿下了……”

衛景平淡然道:“聽說了。”

這有何喜,他從中扣不出半分喜悅來。

段鳳洲壓低了聲音:“陛下辦完鄭王這件事,又辦了另外一件事,衛兄,前幾日路大人上表辭官,陛下卻批覆允他明年年底才致仕。”

說完段、張齊齊望著他,後面的話沒再說了,他們知道衛景平懂。

衛景平:“……”

明年年底,不正是他們這屆翰林選官補職的時節嗎,莫非……他有個很把自己當回事的想法,但只在心裏浮出一瞬又摁下去了,戶部侍郎那可是正三品的官階,要是誰能從翰林直接到那個位子,那可是一飛沖天了。

他哪裏敢想。

衛景平只當他們說的是雲驍帝處置鄭王的事,而略去戶部侍郎這件事:“陛下英明,此事的確可喜可賀啊。”

段、張二人:“……”

真聊不下去了,你說說。

……

呂棟帶著衛貞貞一路游山玩水,在鄉間農家吃過飯,也宿過竹籬茅舍,走到了一個多月才到達山西府平遙縣,兩個人出來之後似乎有種天地寬闊豁然開朗之感,比囿於京城大家族裏時頓覺通透了許多。

到了平遙縣,呂棟按照很久之前的記憶去尋他一個遠方姑媽,打聽半天才知道老人家已經過世,子孫搬走不知去向。

他們撲了個空。

呂棟站在荒蕪的院墻邊上,若有所思地說道:“貞姐兒來都來了,要不咱在這裏停留幾日,轉悠轉悠。”

看看這裏都有什麽行當。

“咱們一路走過來看見好多錢莊,”衛貞貞說道:“別的行當不多嗳。”

呂棟是頭一次來這裏:“是啊,總有一二十家錢莊了。”

他一想還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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