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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高考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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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古代能出人頭地的,多少都是有些本事和意志力在身上的,即便成不◎

這是衛景英進京之後第133次出現在北衙六軍的大門前, 他比在上林縣的時候長高了一截,出落得更俊朗了, 只是眉眼鋒利如刃, 讓人一看就覺得這少年冷心冷肺,是個辦起事來手起刀落絕不手軟的主兒。

丁不凡乜了衛景英一眼:“咱這裏面‘談笑盡是爺,往來無白身。’,我看你年紀不大, 許是頭一回來京城, 我今兒就發發善心實話對你說了吧, 這兒, 真不是隨便來個人就能混上這身衣裳, ”他伸出兩根手指掂了掂手臂處箭袖的綢布鑲邊:“吃這口皇家飯的。”

衛景英沒理他,眼神傲然地朝他身後看了一眼。

丁不凡一回身, 就見揚武將軍裴駿雙眉緊蹙匆匆走了出來,他三十歲出頭, 面方臉闊, 唇上一撮八字胡, 腰裏別著馬鞭, 手裏拎著劍,一副要出門尋仇的模樣。

“裴將軍。”丁不凡朝他行了個禮。

裴駿不耐地點了個頭, 不經意瞥見衛景英,他嘴角一斜露出涼笑來:“你,跟我來。”

衛景英一聲不吭地跟著他走。

被留在原地的丁小吏表情淩亂:這……原來這姓衛的鄉野小子今日是來等裴將軍的,可是這小子什麽時候和裴將軍搭上線了?

裴駿大步走到一處無人的角落處,回身看了看緊隨其後的衛景英, 他忽然抽出腰間的馬鞭狠命地向衛景英抽去:“小子, 你敢盯老子的梢, 老子今天非打得你……”

“滿地找牙”四個字還沒出來,他嘴裏噗地蹦進來一顆小石子,正正好敲在他的一顆門牙上,拿手一抹,血沫子就下來了……

要是對方再稍稍用點力,他立刻馬上就得滿地找牙了。

裴駿登時怒目切齒,他顧不上疼痛,拔劍就準備劈了衛景英。

衛景英沒用戟,他只防守不攻擊裴駿:“裴將軍,北衙六軍有一條律令禁止鬥毆對吧?”

“你……”裴駿險些被他氣瘋,不管不顧地提劍就砍。

衛景英一邊躲避他的劍一邊大喊:“裴將軍要殺我,救命,救命”

他一喊叫,裴駿怕招來人觸犯北衙六軍的律令,這才收了劍狠狠地往地上一擲,冷笑道:“你以為你拿捏住了老子的短處,老子就能招你進北衙六軍?”

“做夢!”

這可是在他的地盤上,裴駿已經在想著怎麽碾死衛景英這只窮鄉僻壤爬出來的螞蟻了。

“裴將軍,”衛景英笑起來時臉上少年氣很重,他啟唇無聲地說了四個字。

說完,他一轉身不見了,裴駿臉上的表情登時凝結住了。

……

甘州貢院的考號內。

衛景平正在奮筆疾書,周元禮對他的影響還是有一些的,為了“致敬”這位考官,他刻意在謄寫的時候將字體寫得偏雋秀清瘦,周元禮巡場看見之後衣角動了動,身體微微前傾去看他的作答。

謄寫完畢之後,外頭日頭大亮,已經接近中午時分了。衛景平最後掃了一眼,見卷面整潔,無錯字別句,該避諱的也都沒有涉及,心裏放松下來。

嘩啦的一陣翻卷子的聲音之後,有人頭一個交了卷子出去,衛景平偏過頭去看徐泓,發現他的座位上已經空空如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人家已經交了卷子走了。

他盡量動作很輕地收拾好自己東西,和當差的說自己要交卷,有人過來裝訂好試卷封在口袋裏,示意他可以走了。

他一出考號,等在外頭的徐泓和晏升就迎了上去:“衛四。”

徐泓回頭:“朱兄不會在考號裏睡著了吧。”這種暑熱天,誰會寫完了在考號裏耗著呢,耗又耗不出個秀才來。

話音未落呢,就看見朱悠然手裏捧著金黃的油炸撒子在考棚外面邊啃邊向他們招手:“你們怎麽才出來?”

衛景平:“……”

這話怎麽聽著這麽欠呢。

晏升:“……”

他啥意思,嫌主考官出的題太簡單了。天知道,他可是在號房裏耗了大半天的功夫才落筆寫出第一句話的。

眾人尋遍了詞說不出話來。

“給我一個。”衛景平伸出手來。

“自己拿。”朱悠然把撒子往他面前推了推,翻了個白眼又拿起一個啃中間:“餓死我了。”

這會兒,徐泓洗凈了手過來,也拿起一個啃起來:“我也餓,餓得頭暈眼花。”

僅僅一天半的功夫,他人都憔悴了幾分,甚至連臉上的線條都瘦得緊繃起來,大概是一頓飯都沒吃好吧。

中間透氣的時間很短,衛景平幾個說說笑笑幾句,填了頓肚子,又匆匆進號房去了。

趴在桌子上小憩了片刻,銅鑼一響,第二場考試開始了。

卷子拿到手,衛景平看了看,這一場主要是考察考生的知識面,林林總總的瑣碎的東西一大堆,不過乍一看東西多,卻考的不深,這讓白鷺書院出身的衛景平很是拿手,要寫的字極多,他寫上一陣子就要活動活動手腕,到了天黑點起蠟燭,他才堪堪寫到三分之一處。

到了中間,突然有人驚呼一聲,號房的門忽然開了,然後官兵沖進來,考生全懵在當場,只見領頭的官差道:“身上有夾帶資料的,趕緊拋出來。”

他話音一落,竟見紙片紛飛,有幾十人相繼拋出了夾帶的紙條和書本,俯在案子上喊“饒命”。

這一場,號房裏的人大部分都老實了,但是該發出的聲音一點兒都沒有少,有人睡不著覺躺下去又坐起來,坐起來又躺下去,把床板晃得吱吱響,有人餓得肚子咕咕在叫,有人陸續去上廁所,發出不雅的聲音……

到了後半夜,衛景平才勉強瞇了會兒,外面天光照進來,他又醒了。

這回還是被突然闖進來架走一個考生的舉動給驚醒的,聽見有人小聲一輪:江蘇府的人竟冒了咱們省的人來考秀才,欺負咱們省文風不興啊。

高考移民?!

衛景平直接呆了。

回過神來才想起來這叫做冒籍跨考,跟後世的高考移民類似,“凡科舉考試,各省參加考試的生員名額以及錄取名額,均有限定,錄取之規定亦有別”,就是說朝廷對於每省參加鄉試的生員,及錄取的舉人數量是有嚴格的規定的,比如文風盛的江蘇府浙江府,因參加考試的童生太多,而朝廷規定的錄取的生員(秀才)有數目限定,這樣一來,考中的比率就相較於其他地方低多了。

因此,就是在如此懸殊的錄取率上,文風盛地區的考生就會借著過繼、投親、買地、冒名、賄賂官員等各種五花八門的手段來獲得前往例如甘州府這種文風不興地區參加科舉的身份,而這就是所謂的“冒籍”,也就是後世說的將維打擊,被朝廷嚴格禁止。

這麽折騰來去,衛景平幾乎算一夜沒睡。他強撐著精神,將記憶中的書一點點挪寫到試卷上,趁著這會兒安靜,又伏在案子上睡了一覺,等他醒來,一看時間不多了,繃緊了神經將寫在草紙上的字謄寫了一遍。

最後這天,考號裏除了主考官和衙役們,還多了兩名端坐的大夫模樣的中年男子。一開始衛景平不知道他們是大夫,直至他斜對面一個白發蒼蒼的老童聲口吐白沫,暈倒在考號裏,一言不發的大夫眼疾手快,上前一下子掐住了他的人中,灌進去一碗跟藿香正氣水氣味相像的漆黑的湯藥,衛景平才知道他們是大夫。

這位仁兄大概是年紀太大支撐不住了,看來,科舉還是要趁早啊,光身強力壯這一條就能刷下去不少人呢。

想到這裏,衛景平哆嗦了一下,萬一他這次不中,會不會也皓首窮經,這般年紀了還要進考號呢。

不過到了第二天,他把昨晚寫的推敲了一遍之後,又全部推翻了,重新打了草稿,重新修改潤色,之後再三檢查,可以說腦子已經用到了極限,最後確認在他的能力範圍之內無誤後,才萬分小心地謄抄到了試卷上。

謄完之後,衛景平看著外面的日頭,覺得剩餘的時間不多了,因為這場無一人提前交卷,甚至除了少數幾個人意外,都在全力以赴地雕琢修飾文章。

就連上一場看似無所事事吊兒郎當的徐泓都埋頭苦思,如入無人之境。

一剎那,他不知胡思亂想些什麽的時候,結束的銅鑼聲敲響了,衙役們來到他面前,點驗一番後收走了考卷。

天光忽然亮得刺眼,衛景平這才意識到他已經跟著眾人出了考號,穿過狹長的考棚,太陽熱情地灑在身上,他的便宜爹和三哥跑過來,抱起了他。

“老四。”衛景川焦急地呼喊。

衛景平怔怔地看著他的便宜爹衛長海湊在眼前的大胡子:“我……我怎麽了?”

這才發現他竟在衛長海的懷裏,衛景平趕忙跳下來,臉倏然紅了。

“你出來的時候臉色蒼白,”徐泓笑著解釋道:“衛大叔和衛三哥還以為你病了。”

原來是這樣。

剛出來的時候,衛景平的確感到腳脖子一陣軟,腦子裏也空了,無頭蒼蠅似的跟著眾考生跌跌撞撞地就走出來了。

他去看徐泓和晏升,兩個人眼窩深陷,胡茬明顯,頭發亂蓬蓬暈乎乎的,也不成個樣子。

“沒事,”衛景平道:“可能是在裏面關了三天,一下子站起來不適應,透口氣兒就好了。”

緩了緩他這才意識到,在古代讀書往上走,比前世要辛苦多了,所以在古代能出人頭地的,多少都是有些本事和意志力在身上的,即便成不了流芳千古的精英,禍害人起來,手段也令人咋舌。

作者有話說:

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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