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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起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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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景平眨巴了下眼睛:“許掌櫃,你給俺們仨打個折,俺們仨給你跑20趟◎

昨天敲了衛長海的竹杠之後,到了晚上,衛景英半夜起來去上茅房,聽見她娘孟氏在油燈下埋怨衛長海:“明年明哥兒就要考武舉了,要是去省城不帶銀子怎麽敢去,還要說媳婦兒,哪樣不用銀子,老三和老四不懂事,你跟著他胡鬧什麽。”

“倆小子吃一頓繁樓,一兩個月的俸祿銀子就沒了,你打腫臉充胖子。”孟氏數落個不停。

家中的確是這個情況,衛景英聽了心弦一動,愧疚不已。

這下聽見有錢掙,他一下子就動心了。

許德昌笑了笑道:“不過我繁樓今日沒有閑置的大甕,陳校尉家的菜又須得在一炷香的範圍內送到再返回來交差,你敢接嗎?衛二公子。”

他這話沒多少誠意的,只想找個借口,客客氣氣讓衛家兄弟不再纏著他胡鬧了。

“陳校尉家離這兒多遠?”衛景平問衛景川。

衛景川:“五六裏地。”

陳校尉家住得偏,離繁樓有五六裏地的距離。

衛景平算了算,按六裏地的話,是3000米,一般來說,正常人走路的速度是10分鐘1000米,也就是說,從這兒送到陳校尉家裏在回來交差,來回6000米,要差不多個把小時,一小時是半個時辰,而大徽朝一柱香的時間是20分鐘左右,也就是說衛二和衛三想要在一炷香的時間裏來回,至少比正常人的腳程快上兩倍不止,這就有點難為人了。

不過他哪裏曾想到,衛景英可不是普通人,一聽竟樂了:“這有什麽不敢的。”

許德昌半信半疑:“衛家老二,這麽多人在這兒,可不是開玩笑的。”

“許掌櫃,沒想開玩笑。”衛景英心想:老子跑著去跑著回來,跑起來怎麽也比馬兒快吧。

“那一言為定?”許德昌怎麽也是個見過大世面的商人,說出去的話自然不能收回來,只臉上的笑意淺淡了些:“去備餐。”

大徽朝人愛賭,這會兒,看熱鬧的人找到了新的玩法,已經開始下註在賭衛景英能不能在一炷香的功夫將陳校尉家的菜送過去,還能返回到繁樓交差了。

有人下註買能,買“能”的人都是賭博的老手了,博的就是個意想不到,也有人下註買“不能”,買“不能”的人是帶著腦子精準計算過的,這來回距離,只怕要上好的馬兒才能跑得過來吧。

衛景平拉著他二哥和三哥,避開人群制定了個方案:“從這兒到陳校尉家裏有兩條路,一條大路,一條小路,我算過了,前三停的兩停走小路,人少,不用避讓人群,出了人多的地兒,後三停的一停走大路,”他道:“看起來繞了遠路,實則節省了時間。”

“還有,前三停的兩停,由三哥來推車,”他繼續說道:“小路二哥沒有用武之地,反而需要一把子力氣,後三停的一停,換上二哥,大路上人少,二哥使用輕功也好,不用也好,能暢通無阻沒有阻礙。”

“到了陳校尉家裏,”衛景平道:“還要和顧客寒暄什麽的,三哥則提前去敲門,這樣還能節約一部分時間。”

“老四說的對,”衛景英很快就想通了衛景平的辦法:“老三你先辛苦頂上。”

他被衛景平周到縝密的思維震驚了:“老四,你在哪兒學的這些?”

怎麽他都從來沒想過。

衛景平憨憨一笑:“不知怎麽的就想出來了。”

心想:上輩子小三十年也不是白活的啊。

衛景川腦袋轉不過彎來,不過他從來都是聽老二的,於是拍了拍胸脯,結巴地道:“放心吧二哥,我肯定推得很快。”

等仨兄弟合計完路程,怎麽送,繁樓的大師傅已經把菜做好了,很快,小推車裏碼放得齊齊整整的盆盆缽缽,推到了衛家三兄弟面前。

衛景英二話不說接過去:“老三,老四,走嘞。”

一想老四衛景平沒給自己安排事兒幹啊,他遂補了一句:“老四,你在這兒別亂跑,等我和老三回來。”

“好嘞二哥三哥。”衛景平摸了摸兜裏的十文錢:“快去吧。”

他當然給自己安排了事兒幹去下註賭衛景英一炷香之內能不能回來啊。

等衛景英和衛景川如旋風一般推著送餐的小車子吱呀吱呀走遠了,衛景平摸出兜裏的錢:“我也押一個,我押不能。”

一炷香的功夫,衛景英和衛景川回不來。為何,滿打滿算,他們直線去,而後立刻直線折回,正正好是一炷香的功夫,但是考慮到陳校尉家和衛家互相認識,飯菜送到了,陳家的老爺子必然拉著衛景英和衛景川問東問西的說上兩句話,能不耽擱些時間嗎。

所以衛景平得押“不能”。

小賭怡情,只押一贏三。

比如他押了5文,贏了就是15文,平白賺10文,比靠辛苦拿跑腿那10文錢劃算多了。

那10文錢他倒是不在乎,就當是送給繁樓的,為衛景英和衛景川找個營生罷了,以此打消他下水叉魚的念頭。

聽說衛景平要押“不能”,周圍瞬間靜默了。

“咦,衛家老四,不是你跟許掌櫃承諾,一炷香的功夫回來交差嗎?”眾人見他又來下賭註買“不能”,十分不解地問。

“我是這麽覺得的呀。”衛景平極平靜地說道:“我買‘不能’,是怕萬一我二哥和三哥送得太快,陳校尉一高興打賞他們耽擱了功夫不就沒那麽快回來了嘛。”

又或者,送餐的路上衛景川跑的太快了,閃了他的小胖腰,回來的路上跑不動了怎麽辦。

圍觀的人:“……”

啊呸,這小娃兒凈想好事。

不過他這話動搖了原本想博個出其不意,那些下了註買了“能”的人,他們此刻心中懊悔不已:怎麽就沒想到,陳校尉那邊也是武官之家,見了衛二和衛三還要說上兩句話,反倒回不來了呢。

哎呀呀。

好在是小賭,不過下三文的五文的,不過一碗湯的錢,即便輸了也沒人當大回事,都圖個樂子罷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眼看著香都要燃盡了,還不見衛景英和衛景川的影子,那幾個買了“能”的有些沈不住氣:“衛家老四,你二哥和三哥真的回不來嗎?”

那些個武人,不都會飛檐走壁什麽輕功來著嘛。

衛景平不知道說什麽才好,裝出無辜的樣子:“我……我也不知道哇。”

買了“能”的人聽了這話,喪氣地看著即將燃盡的香,直拍大腿:“我就不該信這小子。”

後悔不疊。

那柱香在一雙雙眼睛的註視下,燃盡了。

衛景英和衛景川依舊沒回來。

許德昌臉色平靜,似乎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以後你們小孩子家家的,以後別吹大話了。”

他這會兒也有些憂心飯菜有沒有穩妥地送到陳校尉家裏去了。

衛景平不為所動地站著,擺開了與他拉家常的姿態:“掌櫃的,往常小二哥送餐到貴人家裏需要多少時間?”

一送一返,兩柱香的功夫都不夠,起碼得半個時辰。

許德昌的笑意凝在臉上,他才不會如實說:“那要看情況,有時快,有時慢。”

衛景平了然地笑了笑。

就在押“能”的垂頭嘆氣之際,有人眼尖地看見了晃悠悠走回來的衛景英:“回來了,衛家老二回來了。”

押“不能”的人騰地歡呼起來。

不早不晚,就在一炷香燒完之後打了個噴嚏的功夫,衛景英和衛景川就帶著收回來的尾款銀子回來交差了,甚至,兜裏還揣著陳校尉家賞給他們的5文錢。

衛景平想的好事成真了,他押贏了,感謝他二哥和三哥,沒跑太慢,更沒跑太快。

除去下註買“能”的少數人有虧之外,繁樓和衛家三兄弟都沒虧著,一個賺了錢,一個抹掉了10文錢免費用了趟勞力,雙雙都很滿意。

許德昌笑吟吟地對衛景平道:“既然好好送到了,那這10文錢我還是要給的,另外我這裏還有三單,店小二今日還能送一單,衛家小哥兒,你們能不能再跑兩趟?”

按照衛家兄弟的速度,在晚飯開始的高峰前就能送餐完畢,店小二回來還能跑堂,緩解那會兒人手不足的麻煩,算下來,真是太有賺頭的事了。

衛景英算了個賬,跑這一趟他和衛景川一共賺了15文錢,算上衛景平下註賺的,一共25文錢,短短一會兒的功夫,25文錢啊,再送兩趟就能買一份酸湯肘子了,他興奮地說不出話來,正要點頭應下,被衛景平一個眼神擋了回去。

“許掌櫃,我二哥跑不動了。”送那麽多東西才給10文錢,誰傻啊。

讓人嘗了甜頭之後,衛景平開始坐地起價。

許德昌多人精啊,看著大氣都沒怎麽喘的衛家倆小子,當然知道了衛景平的意思,奈何他急著用人手,趕緊道:“這樣,每趟我再加2文錢,送一趟12文錢,衛家老四,你合計合計怎麽樣?”

“行……”聽見許德昌給加錢,衛景英心中激動,正要一口應下,看見衛景平還在琢磨,趕緊打住沒把話說死:“我們合計合計。”

12文也少。

衛景平道:“許掌櫃,送一次12文,替您送多少次餐可以換一份酸湯肘子啊?

許德昌飛快地計算著,一份酸湯肘子賣350錢,送一次12錢,差不多要跑30趟:“嗯,要送三十來次才能買得起一份酸湯肘子。”

衛景平眨巴了下眼睛:“許掌櫃,你給俺們仨打個折,俺們仨給你跑20趟,換一份酸湯肘子怎麽樣?”

作者有話說:

平哥兒很快能吃上酸湯肘子了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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