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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人寵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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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貓住的小區是個老小區, 所以物業、設施和人員的配置都很敷衍,監控錄像就放在小區大門的保安室裏。

看門的是只玳瑁老大爺,天天捧著個搪瓷杯往窗口一坐, 聽著收音機裏“咿咿呀呀”的京劇,眼一瞇就是一天。晚上他把小區大門鎖上, 留個行人進出的小門,就進裏間睡下。

聽起來好像查看監控不是什麽難題。

如果大爺沒有晚上關窗鎖門的好習慣, 如果顯示屏沒有放在大爺眼皮底下的話。

因著晚上進不去, 三人只能找個安全的地方, 輪流休息了一會,等天亮後再做打算。

“得想個法子讓大爺的屁股從他的椅子上挪開。”原帥從保安室對面綠化帶的灌木從中探出腦袋。

江君鮮亮的粉毛在黃綠的樹葉叢中,像朵可愛的小花:“他耳背,反應也慢, 我剛剛在大爺面前的窗臺上來了一段東北秧歌,他眼皮都沒動一下。”

“啥, 你剛才是在扭秧歌?我還以為你鞋子不合腳, 腿抽筋了。”原帥故作驚訝道。

江君眉毛一挑:“信不信我現在打得你腿抽筋?”

方蔣夾在中間聽著兩人活寶鬥嘴, 忍俊不禁,忽又想著:如果陳硯在這裏,不知道會是什麽表情。

畢竟青年的神情總是淡淡的, 偶爾有個笑容,也顯得僵硬不自然。

“好了, 說正事了。”男人收回心思, 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原帥和江君只是嘴上欠了些,也有借著插科打諢消除緊張的意思, 所以方蔣一開口, 兩人立刻停了下來。

“你們兩個誰會調監控?”

原帥擡眼望天:“說來慚愧, 連監控的顯示屏我今天都是第一次見。”

“我也是。”江君尷尬地笑了笑。

方蔣從終端裏取出一張卡牌,遞給男生,道:“這張牌可以隨機傳送,你呆會爬到桌子上,去踹了大爺的收音機,將人引出房間。盡量多拖些時間,拖不住了就用傳送離開。”

“若傳送位置比較近,我們便晚上公園匯合;若是太遠了,我會在昨晚那棵樹底留下去向,你看到後再來找我們。”

原帥接過卡牌,激動得熱淚盈眶:“大哥,咱們這才認識一晚上,你就把卡牌交給我,不怕有借無還嗎?”

方蔣剛想說,自己還有張“歸去來”。沒等他開口,男生就把自己的卡放到了他手上。

“這是我唯一的卡牌,雖然用處不大。”原帥道,“要是游戲裏碰不到了,等結束後,咱們通迅聯系,再換回來。”

“嗯。”

方蔣低頭看向手裏的卡牌。

被嫌棄的牌主的一生:看到持卡人的玩家會下意識躲開,並且發出嫌棄的“噫”聲。持續十分鐘,CD三個小時。PS:對NPC無效。

看到說明的江君笑道:“確實挺雞肋的。”

方蔣搖了搖頭,將卡牌收起道:“不,這是一張非常好的保命牌。”

女生疑惑地歪了下頭。

“被其他玩家躲避,等同於躲開了所有能瞄準自己的玩家。”方蔣語氣平淡道,“畢竟玩家之間,並不是只有合作和陌生人兩種關系。”

江君還在消化男人的話,原帥已經爬到了保安室的桌子上,大吼了一聲“對不起大爺”,擡腳狠狠踢向老舊的收音機。

收音機“哐當”一聲摔到了地上,當場就沒有動靜。

大爺果然瞬間狂暴。腳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走路都有勁了,抄起墻邊的掃把打向原帥。

男生順著桌腿跐溜滑到了地上,轉身就往外面跑,大爺罵罵咧咧地追了出去。

方蔣和江君趕緊溜進保安室。

“你在門口盯著,若有人要進來,不論是不是看門大爺,都馬上告訴我。”

“好。”

女生點點頭,躲在門邊盯著偶爾經過的行人。

方蔣選中後門的監控畫面,快速調動時間。

他記得看到殺貓犯的大概的時間,所以找起來非常容易,不過三四分鐘,便在屏幕上鎖定到了那只穿著黑色風衣的貓。

它離開小區後,往公園相反的方向走去,然後在馬路邊上了輛紅色的轎車。

轎車的車門上似乎貼了什麽誇張的圖案,只是小區的監控攝像頭是早年的產品,看不清楚具體的樣子。

除此之外,便沒有其他更多的信息了。

方蔣回憶了下,那條馬路往前走有個紅綠燈十字路口,肯定是有違章拍照的,但是這些錄像都在警局。

若是原帥那張卡牌對NPC也有效,倒還能試試,否則就是茅坑裏打手電——找屎(死)。

查到殺貓犯後,男人沒有離開保安室,而是將監控時間調到了自己和陳硯分開的時候,再次開啟倍速。

他專註地盯著兩個分屏,快速捕捉、分析著畫面中所有貓咪的一舉一動,希望能借此發現些和陳硯有關的線索。

監控時間十一點半左右,方蔣終於在畫面中看到了青年的身影。

陳硯躲進了車底,車主出現,他被地縫卡住腳,車主將他扔進了車裏,全部都拍了下來。

青年被抓後,車主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站在車旁打了近十分鐘的電話,才上了汽車。車子啟動拐到主幹道時,恰好有一瞬間露出了車牌號。

方蔣來回調了幾次,終於看清楚了。

XB·A9958。

方蔣記下號碼,繼續倍速播放錄像。

“玳瑁大爺回來了!”江君突然出聲,“最多兩分鐘走到這裏。”

“嗯。”男人依舊盯著屏幕。

“還有一分鐘。”

“嗯。”

“最多三十秒!我們該走了!”江君催促道。

方蔣正要轉身離開,這時那輛抓走陳硯的汽車再次出現在了監控裏。

就在小區的後門,就在他的註意力被殺貓犯吸引時,從男人身旁慢慢駛了出去。

方蔣的腦袋瞬間“嗡”了一聲,思緒一片空白。

這片刻的失神讓他錯過了逃跑的最佳時機,保安大爺已經踏進了房間,伸手抓向男人,江君躲在垃圾筒後不知如何是好,急得直跺腳。

眼看方蔣要落入大爺手中,突然所有NPC停下了動作,好像游戲被暫停了似的。

“……參數判定失誤,請重新載入數據。”

“33851無法行動,請進行BUG修覆。”

“系統緊急修覆中……”

“這是什麽情況?”江君一臉懵逼。

方蔣回過神,趕緊從桌上跳下:“先離開。”

十五分鐘前,防空洞中。

醜貓推開了他的行刑房。

它是一個以虐殺人寵為樂的變態,至於拍攝視頻賣給地下網,則是朋友出的主意。他的朋友會定期給他送食物,送小人,他只需要享受死亡帶來的樂趣。

然而這次,他卻迎接了自己的死亡。

瑞士軍刀劃破皮膚時,變態貓甚至沒有反應過來。當他發現刺傷自己的是個小人,頓時勃然大怒。

區區一只人寵,竟然不自量力的想要挑戰它?

醜貓一巴掌拍了下去,小人直接被打飛出去,狠狠撞上了墻壁,血跡從嘴角流出。

看,這小東西不過如此。它得意著。

它喜歡這種掌控別人生命、高高在上的感覺。

所以,它根本無法相信,那把小刀竟能精準割破他脖頸處的大動脈?它竟然被一只人寵殺了?

噴濺出的鮮血將青年整人澆了個透,他面無表情地握著刀,慢慢走向桌子。

桌上半邊身體被烤焦的NPC發出極其微弱的呼息聲,青年舉起拿刀的手,毫不猶豫地刺了下去,赤紅的雙眼全是深淵中的瘋狂。

他不是陳硯。

他只是一把刀,一臺收割生命的殺人機器。

眼看小人NPC即將死於刀下,青年的動作卻停在了下來。

許久未曾露面的吹畫出現在半空,她的臉上沒有往日生動的表情,機械地將手貼到青年的額頭,奇異的光點在少女的瞳孔中跳動。

“玩家數值檢測中……”

“玩家數值調整中……”

“反饋完畢。”

“開始修覆重要NPC……開始修覆劇情……”

“修覆完畢。”

做完這些,吹畫仍然沒有回去。她的手掌變成了半透明的模樣,然後,慢慢插進了青年的頭顱。

“他”出來時,陳硯並非毫無感覺。只是像被困在黑色的牢籠中,隱約能捕捉到“他”強烈的、或是與他有共鳴的感情。

除此之外,什麽也做不了。

他若想獲得身體的主導權,只能等“他”除掉附近所有活物,認為自己安全了,重新沈睡之後。

陳硯有些慶幸現在是在游戲裏,並且還沒有其他玩家來到防空洞中,否則,他該怎麽面對老頭,該怎麽和白曉解釋,該怎麽……

去方蔣家吃土豆燉牛腩。

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瘋—完——

陳硯沒有發現,自己的思緒越來越遲緩,像漸漸銹蝕的齒輪。

這是人格被吞噬的征兆。

就在陳硯快全部沒入黑暗時,一只發出柔和光芒的手猛得將他拽了出來。

他睜開眼。

熟悉的燈光與鐵籠。

青年回到了地窖,他身上的衣服看不到半點血跡,與小BOSS打鬥留下的傷口也全都不見了。

若不是“他”瘋狂的心跳還未平覆,沸騰的血液尚有餘溫,陳硯也許會認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夢。

那麽,他現在該怎麽做?

——當然是,逃出去。

都知道電梯的位置了,不跑是傻子。

只要不進入刑房,應該就不會刺激到“他”。

陳硯打著小算盤,熟練地爬上籠子,伸手去摸插銷,卻摸到了一個陌生的、冰冷的東西。

那是一把鎖,三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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