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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紅房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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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一手一個小方塊,劈裏啪啦拆遷似的,不消片刻就將所有拼圖扣了下來。然後再重新按照正確的圖案裝回去,頓時節省了不少時間。

他身後的槍管沒有任何動靜,似是默許了青年投機取巧的做法。

全家福完成後,右下角的空格掉出了半張紙條。陳硯打開,發現上面寫著四個數字——19xx。

像是某個年份。

青年將紙條揣到兜裏,繼續往上走。剛到二層,就被正對著樓梯口,占據了一整側墻壁的鏡子驚得楞了楞。

和廁所裏的一樣,這也是一面紅色的鏡子。人影映在上面,莫名有種置身血海的陰森感覺。

陳硯移開目光,看向地面,樓梯口的空地擺滿了孩子們的玩具。

看來是把此處當成了兒童房。

青年蹲下身隨手拿起一輛小汽車,用手撥弄著車軲轆,忽然覺得耳邊一涼,就聽有人幽幽道:“哥哥,陪我玩。”

他猛得擡頭,鏡子裏一個小姑娘站在他的對面。當然,鏡子外面連她的腿都沒有半截。

“陪你玩有啥好處嗎?”陳硯神情帶著幾分認真道,“我趕時間。”

小女孩:“……”

“看來是沒有了。”青年頗為失望,他將玩具汽車放到地上,用力按住,往後一拉再松開手。

小汽車咕嚕嚕跑了出去,直至撞到鏡子上才停了下來。

青年起身走向左邊的主臥,沒有再搭理小鬼。卻不知在他進屋後,小女孩居然在鏡子裏撿起了那輛小汽車,又將它滑了回去。

鏡子外,玩具汽車穿過積木,從二層欄桿的空隙中間掉了下去。

小女孩呆呆地望著,瘦小的身影竟有幾分寂寞。她突然歪了歪腦袋,從背後掏出一把菜刀,眼睛瞪得大大的,咧嘴笑了起來:“哎呀,我怎麽忘了,哥哥最喜歡的游戲是決鬥啊。”

臥室擺著一張雙人床,一側旁邊的墻壁打了木質衣櫥,另一側則放著略顯高大的床頭櫃。床尾靠墻是一張長方形的桌子,上面擺著一個花瓶,瓶裏的玫瑰花已經枯萎。

陳硯從花瓶裏找到了一把鑰匙,他期待地打開了床頭櫃,然後發現櫃子裏放著的是保險箱。

“果然沒那麽容易。”他不舍地摸了摸鐵箱,“這麽大,肯定能裝不少屍塊。”

“希望裏面只是一堆爛錢。鑰匙鑰匙,哪裏還有鑰匙?”陳硯嘟囔著離開主臥,“密碼?是全家福的那幾個數字嗎?”

與主臥挨著的書房門是鎖著的,只能去對面的三個房間探索。青年經過那面鏡子時,側頭瞥了一眼,小女孩已經不在裏面了。

正對書房的次臥,應該是個全家福中戴著面具的男孩的房間。屋裏擺放許多冷兵器模型,不過都是小孩子的玩具,不怎麽中看也不中用。

陳硯倒是頗有興趣的拿起一把中古世紀造型的匕首,熟練地用手指翻轉了一圈,壓著刀尖將它彈向半空,另一只手擡起,穩穩用鞘收回刀刃。

“啪啪啪”,孤零零地掌聲從背後響起,陳硯轉身,看到方蔣靠著門框,笑瞇瞇地望著他:“陳先生的手真靈巧。”

青年的神情似是有片刻的怔忡與不自然,他將匕首放回原位,問道:“方先生怎麽上來了?飯做好了?”

因為游戲簡化了燒菜的過程,所以讓祭品的制作變得省時省力。比如刮魚鱗,三刀下去,幹幹凈凈;材料下鍋,隨意翻炒一會,便能出鍋。

總之,只要步驟沒問題,就不會失敗。

方蔣做好菜後,離開廚房直奔二樓。屋裏能聽到外面的動靜,自然知曉另一個人去了樓上。

他本來打算看看進度如何,沒想到正巧目睹對方在玩小孩子的玩具。至於要找的屍體,卻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所以那幾下掌聲明顯是在諷刺陳硯不務正業,只是青年卻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嘲諷。

幸好時間尚算充裕,方蔣無意在此事上再多浪費時間,於是直接道:“嗯,祭品準備好了,陳先生有什麽收獲。”

陳硯也不藏私,掏出那張紙條遞了過去,一邊繼續搜查次臥,一邊簡明扼要的把自己這邊的情況說了一下。

方蔣聽完,發現剛剛誤會了青年,心裏頓時有些愧疚,下意識脫口道:“抱歉。”

陳硯茫然的“啊”了一聲,像是不太明白。他也沒多在意,將手裏的城堡模型遞過去道:“你之前不是找到一枚硬幣嗎?是不是用來放到這個儲蓄罐裏的?”

這位陳先生不知道該說是有點遲鈍,還是有點單純。

方蔣暗暗評價,面上卻看不出半點不對,他笑著接過“城堡”,意外道:“這是存錢罐?”

陳硯用手指撥開中間的屋頂,露出了投幣孔:“嗯。”

“這個模樣,換成是我恐怕未必認得出來,還挺精巧。”方蔣感嘆著,掏出硬幣塞了進去。

城堡立刻響起了音樂,不過幾個音節,他就辨認出了曲目,畢竟是非常大眾的八音盒音樂。

“致愛麗絲。”

男人聲音剛落,城堡的天窗打了開來。一只鴿子探出頭,它的脖子上掛著一枚金色的鑰匙。

“這會是哪裏的鑰匙?”陳硯湊近問道。

方蔣道:“在解密游戲中,鑰匙通常會設置成和鎖一個顏色,所以,它應該是玄關那個櫃子的。”

兩人返回一樓,果然打開了木櫃。

櫃子很寬,裏面分成兩層。隔板大概在陳硯肩膀的位置,上面放著三個只寫了生卒年月的黑色靈牌,夾角處還有一柄金屬小錘。

靈位前面沒有擺著上香用的香爐,反而是櫃頂垂下了一個銀制的鈴鐺。

方蔣把做好的菜端了出來,用年紀推測三人的身份,然後按照他們的喜好擱到牌位前方。

櫃子的下層空置著,只有靠著墻的那面貼了一張鬼畫符似的黃紙。

兩人離開玄關,回到樓上。

“二層除去上鎖的屋子,只剩兩個房間沒有看過,是嗎?”方蔣問道。

陳硯點了點頭,手握住了另一間次臥的門把:“有什麽問題嗎?”

“三具屍體欠缺的部分太多了,”方蔣擡手推開門,意料之中的看到了一間布置頗為公主風的女孩臥房,“如果我是制作游戲的人,肯定不會在最後兩個屋子塞滿屍體。”

“所以,也許屍塊藏匿在一個,更符合‘紅房子’名字的地方。”說到這裏男人自己先楞了一下。

“怎麽了?”

“有個猜測,”方蔣道,“先搜完剩下兩個房間再說吧。”

陳硯聽完點點頭,沒有追問,這讓方蔣忍不住又多看了青年幾眼。

他們在小女孩的臥室裏破解了一組圖形密碼,拿到了主臥保險箱的鑰匙,但配合四位數的密碼依舊打不開保險箱。

至於最裏面的衛生間,只有一個爆燈驚嚇,增加了一點毫無作用的情緒調劑。

兩人站到了那面紅色的鏡子前。

“你不覺得,鏡子映照出來的房間,才是真正的紅房子嗎?”方蔣擡手按上玻璃,眼鏡微微閃著光道,“鏡子,在恐怖游戲裏也是很熱門的元素……”

他話沒說完,身體已經有一半被鏡子吞噬。陳硯立刻伸手拽住他,跟著男人一起進入了鏡中。

裏側的鏡子與外面恰好相反,它照出來的是一個正常顏色的破舊屋子,但他們眼前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整個房間的墻壁被血染紅,空氣中夾雜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腥臭。地面上的玩具七零八落地堆在角落,取而代之的是用屍塊擺出的一個古怪的字符。

這些屍塊的衣服和骨肉與棺材裏的一樣,斷口平滑,血跡死板,像是完全沒有渲染的貧窮建模。

但這並未減輕那種吊詭的感覺,甚至多了幾分荒誕。

方蔣瞥了陳硯一眼,發現對方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感到意外,畢竟之前青年遇到鬼怪時的表現,明顯是膽子比較肥的,不應該害怕如此劣質的屍體模型。

“暈血?還是不能忍受味道?”男人猜測道。

“唔,容易影響情緒。”陳硯模棱兩可地回答,隨即轉移了話題,“這些屍塊至少能拼出兩個成年人的胸腹。”

方蔣摸著下巴繞著屍塊轉了一圈,嘀咕道:“拼出來的圖案好像是個字?”

陳硯轉身往主臥走,拋下一句:“哦,那個字是‘愛’的意思。”

“你認識?”方蔣訝異道。

陳硯正扯著床單,聽到後擡頭想了想,回道:“這個字認識,其他的不知道。”

“是哪裏文字?你學過?”

青年拖著臟兮兮的床單回來,皺著眉道:“不知道,反正認識就是認識。”

方蔣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幫著青年將屍塊撿到床單上,兩人一人拉著一邊走向鏡子。

他們沒有受到什麽阻礙,順利回到了外面的世界。

因著屍塊上有衣服,所以拼起來非常容易。

正如青年猜想的那樣,這堆白送的“道具”主要是兩個成年人的軀幹。男性屍體還差雙臂、左腿右腳,女性的則是頭顱、雙腿和左手。

至於那具小棺材,依舊毫無所獲。

不過,這已經足夠讓人感到振奮,不管怎麽說,好歹是“開張”了。

處理完這一波屍塊,他們迫不及待地回了鏡中世界,想要盡快找到剩餘的部分。

不用方蔣再多言,兩人默契地分頭行動,一個左轉一個右拐。

就在陳硯從次臥的床底找到一條手臂爬出來時,忽覺背後一陣涼意襲來。他極為靈敏地翻滾閃過,回身用剛撿起的胳膊擋住了劈砍下來的菜刀。

女孩臉上掛著病態的笑容,眼睛血紅一片,聲音尖銳地笑道:“哥哥,我們來決鬥吧!”

“輸了的話,就要一直陪我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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