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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五章 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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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烈們的英魂在滋養著它們?孔將軍你是說……”

“是!”打斷紀寒所問,孔玨亦是用一種緬懷的語氣向紀寒回道:“那片山名為烈山,是我朝那些英烈們的埋骨之地。”

但聽孔玨所說,紀寒亦是向那片被陽光所籠罩的山巒躬下了身子。

在陳匡的註視下,紀寒正在對著遠方那片山巒鞠躬,一鞠、兩鞠、三鞠……

陳匡在看、群臣也在看!

當紀寒擡身時,亦是看到朝堂內的群臣與陳匡都在看他。

陳匡雙眸中所含的盡是對紀寒的欣慰之色。

他欣慰,欣慰的是紀寒並未忘記那些英勇犧牲的先烈們!

他欣慰,欣慰的是紀寒能主動說出要隨他一同出征北狄的壯志。

用一種平靜的目光看著紀寒,陳匡亦是緩緩自龍階走下。

走出朝堂,而後立於石階。

陳匡亦是用一種欣慰的語氣看著紀寒說道:“你有心了,只是孤此次不能帶你出征。”

“為何?”但聽陳匡所說,紀寒亦是向他激動問道。

迎著紀寒那一雙激動的眼眸,陳匡亦是向他一字一句的說道;“因為孤安排了你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什麽事情?”

“你去照青殿內等孤,孤一會兒在告訴你。”

向紀寒丟下此話,陳匡亦是轉身步入身後的大殿。

安排紀寒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離聖上如此之近,群臣們相信自己斷無聽錯的可能。

這紀寒不是被聖上削去了官職嗎?為何聖上對此子竟然還這般看重。

群臣們並不傻,聖上之所以不當眾說出,定是不想讓他們知曉。

先是於朝堂上說了要禦駕親征的事,而後又說了向西貞開放鹽市的事……

在這樣一個特殊的時段裏,聖上又當著他們的面向紀寒說出了一句讓他們遐想連篇的話……

這聖上究竟要做什麽?他究竟是當真糊塗了,還是在下著一盤連他們都看不懂的大棋。

雁門有郭樸老將軍鎮守,便是借北狄個膽子,北狄也不敢率軍來犯。

而聖上卻說要揮師北上?

揮師是何意?那是要去打仗?和誰打仗?當然是跟北狄打!

太武立國尚短,一切都還在百廢待興中,聖上卻在此時選擇要率軍奪回被北狄趁機奪走的蟄北六郡?

北狄會輕易將蟄北六郡拱手讓出嗎?當然不會!

非但不會,若北狄知曉此次聖上禦駕親征,親至雁門,北狄定會率大軍揮師北下!

此刻,群臣們已經沒有心思再在這朝堂上爭論了,反正無論他們怎麽爭論,聖上都不會收回成命。

一場本是焦灼的朝會便因紀寒的到來而告終!

坐在龍椅上的陳匡目光深邃,深邃的看著一名名臣子離去的背影。

於相看中,陳匡亦是忽而開口說道:“閣老、崇之留下!”

但聽陳匡所喚,盧蕭與一名滿頭花發的老臣亦是緊忙停下腳步。

待得群臣皆走出大殿,陳匡才向龍階下的盧蕭與張崇之說道:“給兩位大人看座!”

“諾!”

但聽陳匡所命,兩名宦官亦是緊忙自龍階退下。

張崇之,吏部尚書,官從正二品,自陳匡起義時便跟隨陳匡帳前做軍前主薄。

後太武立國,陳匡便封了他吏部尚書的官位。

這吏部尚書張崇之一坐便坐了二十四年。

在這二十年中,張崇之兢兢業業,從未犯過絲毫過錯。

與盧蕭一般,張崇之也無派系!

陳匡曾聽聞,其長子陳麒與次子陳麟皆曾拉攏過他,但是都被張崇之所拒絕。

在朝廷的官場中,這張崇之可謂是為數不多的一股清流。

兩名宦官已是為盧蕭二人搬來了坐塌,二人亦是端端正正的坐下。

既然聖上相留,那必是有事。既是有事,那便不用去猜,反正聖上總是要說的,何必去費那個腦子去揣度聖意。

盧蕭是這個想法,張崇之也是。所以他二人才能落落大方的坐下。

諾大的朝堂裏,轉眼便只剩他們三人。

陳匡端坐於龍椅不發一言,盧蕭亦是如坐定的老僧般一動不動。

唯有張崇之坐在坐塌上扭來扭去,仿佛這坐塌上有什麽東西讓他坐著不舒服一般。

但見張崇之在坐塌上扭動著身子,陳匡亦是向他好奇問道:“崇之,你在這坐塌上扭來扭去的作甚?”

但聽陳匡所問,張崇之亦是連忙向他回道:“回聖上,老臣還是站著吧,老臣坐了一輩子的木椅了,習慣了,享不來這東西。”

向陳匡說完此話,張崇之亦是自坐塌上起了身來。

張崇之此話既可笑又可敬。

可笑的是,他堂堂一個二品大員連坐個軟塌都說自己享受不來,可敬的也正是如此。

但見陳匡欲要說話,張崇之亦是先他一步的開口問道:“聖上,這幾日上朝,老臣怎麽沒見三德?”

“三德於半月前便去了雁門。”

“去了雁門?”但聽陳匡所回,張崇之亦向他緊忙問道:“可是與聖上此次倉促北征有關?”

倉促?

張崇之此詞用的甚好,在親征一事上,他雖然於接到北方來信時,便已經再做準備,但是這一月的準備時間確實是有些倉促了。

至於先讓陳三德過去,他也是有讓陳三德去看護郭樸的意思。

“有關!”面對張崇之的詢問,陳匡亦未有隱瞞的向他說道:“姍則來信說郭樸怕是熬不過明年開春了!”

“什麽?郭將軍他……”但聽陳匡所說,張崇之亦是向後退了一步。

遙想當年起義時的郭樸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張崇之至今還記得他年輕時的模樣!

一滴濁淚已是自張崇之眼角滑落,掛著眼角的淚珠,張崇之亦是向陳匡急聲問道:“陛下此次急著出征,可是北狄那邊得知了郭樸病重的消息?”

“孤就知道,什麽事都瞞不住你這個悶頭葫蘆!”

“陛下既知瞞不住老臣,那麽陛下也應該知道老臣的脾氣!”

向陳匡丟下此話,張崇之亦是忽而於大殿中跪下。

“臣,張崇之請命辭去吏部尚書一職,隨同陛下出征北地,再做陛下軍前主薄!還請陛下定要答應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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