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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一章 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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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昏暗的光線下,曾璃在屋中盡力尋找一番,最終以無果而告終。

但見曾璃回身時,向他目露抱歉之色,東門敬一亦是向她好奇問道:“怎麽,姑娘連自己屋中有無紙筆都不知道嗎?”

聽得所問,曾璃神情亦是一暗。

“我記憶不好,經常會忘記一些事情。”在向東門敬一說完此話後,曾璃的神情更加慘淡。

房內氣氛霎時僵硬,唯有那一盞不太明亮的油燈在房內盡情揮灑著它的餘光。

於這種寂靜下,東門敬一在沈吟片刻後忽而向站著一動不動的曾璃說道:“你過來為我拔箭。”

“拔箭?”聽得所說,再借著油燈看到那插在此人身上的那一支支斷箭,曾璃亦是露出懼怕之色。

“不……不行……我不敢……”

用一種鼓勵與肯定的目光看著站在昏暗中的曾璃,東門敬一亦是用一種凝重的語氣向她說道:“你若不敢,過不了明日,躺在你床上的便是一具屍體,我不能死,並堅信你能做到,便看你願是不願了。”

得到鼓勵,曾璃亦是開始壯著膽子緩緩邁步走至東門敬一身前。

看著她那一雙仍含有懼怕的眸子,東門敬一再次向她說道:“扶我起來,然後照我說的來做。”

按著東門敬一的吩咐,曾璃輕輕將他自床榻扶起。

然後又按著東門敬一的說法,曾璃亦是開始為他拔箭。

一箭拔出,一道如潑墨般的鮮血亦是忽而自箭傷處濺出,這鮮血非但濺了曾璃一身,還濺上了她的面頰。

在曾璃自東門敬一身上拔出這第一支斷箭時,東門敬一亦是忽而伸手攬住了她的腰肢。

他將這腰肢攬的很緊很緊,恨不得要將這盈盈一握的腰肢與他合為一體一般。

這也足見東門敬一究竟在忍受著何種的劇痛。

今夜的月色仍是稀薄,這稀薄月色灑在這澄江江面之上,亦是如同為這本是波光粼粼的江面披上了一件黑色的袍子一般。

水、沈寂如斯,夜,黑若曜石。

一艘戰船緩緩行於這萬籟俱寂的江夜之上,船上軍士各個甲胄裹身,船上將軍亦是威風凜凜、不怒自威。

兩岸萬籟,唯有戰船上那一盞大纛迎風招展。

大纛一面上書一個“舉”字,一面上書一個“譚”字。

此戰船赫然便是舉州的巡江船。

而站在此戰船船頭之上的將軍便是舉州三十六隘,青羊隘的守將薛亁。

今夜輪青羊軍巡江,薛亁身為三十六隘重隘守將本不必親自巡江。

他之所以親自前來,是因為於之前接到了一名百姓的報官。

百姓言,他親眼所見,於青羊隘治下江域發生一樁天大慘案,一名使劍的劍客,於江上殺了三十多名江湖中人。

一名使劍的劍客於他管轄下的江域一連殺了三十多名江湖中人?

聽得此報的薛亁在對這名報官的百姓一番詳細的詢問後,亦是不敢做任何怠慢,便匆匆引軍前往這位百姓所說的事發之地。

如今離事發之地亦是愈來愈近,站在船頭的薛亁亦是沈聲向身旁副將說道:“魏有,命船加速。”

“諾!”聽得薛亁所令,這名名叫魏有的副將亦是 匆忙轉身向身後望臺比劃了一個手勢。

得此手令,戰船亦是忽而加速。

一支支火把已是自船上亮起,行至事發之江域的船只亦是拋錨停下。

無需薛亁吩咐,魏有已是帶著十幾名軍士脫了甲胄跳入冰冷的江水。

江乃活水,事發又是昨日,即使這江面上真發生過命案,這流水亦會將痕跡沖洗的一幹二凈。

若要判定那名百姓所說真假,便唯有自江水中見得屍體才算為真。

站在船頭的薛亁面若沈水緊盯江面,那些未有下水的軍士亦是紛紛垂頭低望。

在一番不算太久的等待下,魏有與那十幾名下水的軍士已是紛紛自江水裏冒出頭來。

“怎樣?”但見魏有上水,薛亁亦是向他沈聲問道。

聽得所問,魏有亦是用一種凝重的語氣向薛亁回道:“回將軍,卻如那名報案的百姓所說,江下確實有被水草纏裹住的屍體,而且不止一具,因為水下能見度的關系,現在打撈屍體恐是困難。”

“恩,那就等到天亮再計議,夜裏水涼,你們趕緊上來。”

“諾!”

心中一暖,魏有等十幾名軍士在船上軍士的幫助下亦是快速登上船來。

上得船來,自一名軍士手中接過一支短矢,魏有亦是快速走至薛亁面前,將此短矢呈於薛亁眼前。

“將軍,這是徐陽自水草上撿到的。”

聽得所說,薛亁亦是自魏有手中拿過短矢。

借著火把的光亮,薛亁開始仔細打量起了這一支箭矢來。

此箭矢雖如平常箭矢模樣,但卻比軍中所用之箭矢又短了許多。

便是弩矢都要比他這手中所拿的箭矢要長上許多。

端詳著手中短矢,薛亁亦是在心中自問道:“這世上有這麽小的弓嗎?若有,這小弓,又怎能拉弓射箭?”

如無意外,這短矢便是江上所發生命案的兇器之一。

看來,那名百姓所說並非虛言,只是他雖非虛言,但這起江湖仇殺的兇案也太過匪夷所思了吧。

一人一劍,連殺三十多名江湖中人,這殺人者的武功得有多高?

向薛亁呈上此短矢後,魏有便去換衣了。

重新換了一身幹衣的魏有已是快步走至薛亁身前,但見薛亁一臉凝重,魏有亦是向他說道:“將軍,這應是一起江湖仇殺,此事,我們要不要直接交由嶒州巡撫?”

“交給他?”聽得魏有所說,薛亁亦是用一種鄙夷的口吻繼續說道:“老子還不如交給一條狗。”

向魏有說完此話,薛亁又接著說道:“此事既然發生在本將軍所管轄的江域,於情於理都該由本將軍來管。若是交給李旺達那個酒囊飯袋,你信不信,等你前腳一走,他後腳便將這案子將屁給放了。”

薛亁此話雖是粗糙,但卻確實符合嶒州巡撫李旺達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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