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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九章 蘆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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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身後之不公,這名女子選擇了沈默以對,畢竟如這樣的遭遇,她每日都要經歷,這經歷的多了,自然也便習慣。

前方不遠處有一茂密的蘆葦地,趕著這個時候過去,能在那片蘆葦地裏撿到許多的野鴨蛋。

一年四季,除過下雨、深冬以外,這名女子每隔小半個月便會來這片蘆葦地一次。

而這些跟在這名女子身後的村鄰便是來占這名女子的便宜的。

占何便宜?

當然是不勞而獲的便宜!

女子進蘆葦地裏撿了野鴨蛋,這些村鄰便會將女子身後所背的籮筐搶去,反正這種損人利己的事,他們以前又不是沒幹過。

夕陽斜照,天上晚霞,一名身背籮筐的女子走於落日餘暉下!

這當真是一幅美不勝收的餘暉美景。

江風徐徐、吹起女子兩鬢發絲,在這些村鄰或一臉淡漠,或一臉譏諷的表情下,身背籮筐的女子已是沒入前方那片蘆葦地中。

滿瑯蘆葦隨風蕩漾,這些跟隨女子前來的村鄰們亦是好吃懶做的尋了一塊幹凈的地方坐下。

至於他們為何不與這名女子一同進入那片蘆葦地裏,那是因為,那片蘆葦地裏有許多的水蛇、毒蟲。

要是不甚被裏面的水蛇、毒蟲給咬傷,少不得的花些本不應該破財的銀子去尋村裏的郎中治傷。

他們可不傻,這麽危險的事,他們才不會去做。

這些村鄰怕被蘆葦地裏的水蛇、毒蟲給咬傷,難道那名獨自走入這片蘆葦地裏的女子便不怕嗎?

她怕不怕,可不關他們這些村鄰的事,自這女人第一次進這片蘆葦地裏,撿了一籮筐的野鴨蛋在郡裏賣了二十兩銀子之後,他們便眼紅了。

這一眼紅,便有大膽的村鄰也進了這片蘆葦地裏,可是這眼紅的結果便是,那些進入這片蘆葦地裏的村鄰都被裏面的水蛇和毒蟲給咬了。

他們進去被咬,而這女人進去、出來卻每每都相安無事。

這事很怪,怪的邪門。

眼瞅著這女人每小半個月都能賺得二十兩大銀,這些村鄰們便開始對這名女人升起了歹心。

既然進不去那片蘆葦地,難道他們還不能明搶嗎?

第一次搶的時候,他們還有些心虛,可是待得成功之後,心裏的心虛便蕩然無存。

面對這些村鄰的欺淩,這女人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野鴨蛋可以分給他們一些,但是必須要留給她過活所需。

但見這女人如此明事理,這些村鄰們也便一口答應了下來,答應給她留幾顆賣錢過活日子。

淺水過踝,進入蘆葦地裏的女人正在深一腳淺一腳的尋著她要找的東西。

這片蘆葦地裏有野鴨蛋的事情,是她的男人告訴她的。

自她男人得病死了之後,她一個弱女子為了能夠繼續生活下去,便只能在這片蘆葦地裏討生活。

好在她男人死前留給了她一個防蛇咬、蟲蟄的偏方,這才令的這個女人能夠進得這片蘆葦地。

女人姓曾,單名一個璃字,雖身著素衣羅裙,但卻氣質出塵。

與那些村鄰站之一起,仿如鶴立雞群一般。

羅家村裏,無人知道曾璃的來歷,只知道她是羅勇的婆姨。

也是這羅勇短命,家裏放著這麽一位美、嬌娘,卻無福享受。

自打羅勇病逝,羅家村裏的好些男壯都瞧上了這位美寡婦,奈何,因為家裏的婆娘們看的太緊,他們始終尋不到一親這小寡婦芳澤的機會。

蘆葦地裏,蛙聲四起,撿夠所需的曾璃亦是準備回去。

只是在她方轉過身去的剎那,卻又突而定住了腳步。

她定住腳步不為其他,只因她好似在這片蛙聲裏聽到了幾聲斷斷續續的喘息聲。

如今定下腳步,細心聆聽,這斷斷續續的喘息聲便更加真切了許多。

如今可以確定,這斷斷續續的喘息聲乃由人所發,也就是說,這片蘆葦地裏藏有別人。

想到此處,曾璃連忙邁動腳步欲要快速離開這片蘆葦地。

亦是在她方一邁動腳步的剎那,她突然感覺她的腳踝好像被什麽東西給攥住了。

這一攥,令得曾璃瞬間花容失色,於花容失色中,曾璃亦是下意識的擡腳想要掙脫這攥住她腳踝的東西。

只是在她方要擡腳的剎那,一道聲音忽而於她身下響起。

“別走——”

聽得這一男聲,曾璃下意識的垂眸看向腳下。

亦是在她垂眸的剎那,一個渾身血淋淋的男人赫然映入她那一雙驚恐的雙眸之中。

渾身血淋淋,但面上卻是幹凈如斯。

在將暗未暗的光線之下,曾璃將這血人的面容看的清清楚楚。

將其面容看清,曾璃亦是下意識的將這名抓住她腳踝的男子從頭到腳給看了個完全。

這一看,曾璃亦是用一種低沈且驚懼的聲音向腳下男子問道:“你是東啟人?”

這話她是問了,只是卻遲遲未能等來這名東啟男子的回答。

因為在這名男子向她說出那句“別走”之後,人已是暈厥了過去。

眼見這名東啟男子暈厥過去,曾璃亦是小心的將腳自這名男子手中提出。

雖未細看,但只瞧這男子一身的血漬,便知他受了很重很重的傷。

是留著他在這片蘆葦地裏自生自滅,還是盡她所能幫這名東啟男子一把?

於她而言,這好像並非是個選擇。

正在蘆葦地外等候曾璃的村鄰們已經紛紛自地上起身,因為他們已經聽到了自那片蘆葦地裏所傳出的腳步聲。

聽得這腳步聲,這些村鄰亦是各個開始摩拳擦掌,等待分配曾璃的碩果。

只是在他們一陣的翹首以待與摩拳擦掌下,他們雖是千等萬等的等來了走出蘆葦地的曾璃,但卻沒有一人趕著去卸掛在曾璃胸前的籮筐。

因為,他們看到曾璃身後背著一個人,一個頭發垂面,渾身衣衫染血的人。

面對前方那一雙雙已是瞪大的眼珠,曾璃緩緩將身後所背之人放在地上,而後,在這些村鄰驚訝與懼怕的眼神下,將胸前的籮筐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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