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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四章 日落、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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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二人來及震驚,毒公子已是搖著紙扇走進石亭。

落座,而後為自己斟上一盞香茶,毒公子不飲,只是轉動著手中的茶盞。

“說說吧,你的事情都辦的如何?”

聽得幽閻所問,毒公子亦是自茶盞移開目光擡眸看向坐在其對面的幽閻。

“事情都辦妥了,只是現在從明面上還看不出什麽,我這邊你自可以放心。”

“哦?”聽得毒公子所說,幽閻亦是挑起一雙黛眉向毒公子說道:“可我怎麽聽說,你此行有一件事被你搞砸了?”

幽閻話落,毒公子亦是微微一怔。

一怔只是剎那,剎那之後其嘴角亦是勾起一抹輕笑。

“事無盡美,瑕不掩疵,這一點的紕漏無傷大雅。”

“也是!”端起石幾上的茶盞,幽閻亦是輕啟朱唇抿了一小口。

待得幽閻放下茶盞,她亦是用一種唏噓的口吻向毒公子說道:“世人往往只看到他人的驚鴻而心生羨慕,但他們卻不知這世上所有的驚鴻都要被平庸磨煉,你如此、我也如此,所以我們才會比他人更懂珍惜,更求上進,比起我們的前輩,你我還尚需磨煉。”

“是啊!”聽得幽閻此話,毒公子亦是發出一聲悠長的感嘆。

便在二人在這石亭下感嘆人生時,一名鴻寨弟子亦是快步自竹道向石亭走來。

在幽閻看到這名正在向她快步走來的鴻寨弟子時,她那一張傾國傾城的面頰亦是再次在無情二人的驚恐的神色下換為了一張半老徐娘的面龐。

走至石亭前,這名鴻寨弟子先是看了一眼石亭內的毒公子仨人,而後才將目光定格在鴻四娘的身上。

“寨主,荀先生他回來了。”

聽得這名鴻寨弟子所說,幽閻亦是向他淡淡說道:“知道了,讓他過來吧。”

“是!”

在一名鴻寨弟子的引路下,荀濤亦是滿懷激動的走入了這片竹林。

這片仿如人間仙境的竹林他確定他從未來過也從未在鴻寨見到過。

一邊欣賞著這竹林之景,荀濤一邊在心中暗暗嘀咕道:“沒想到這鴻四娘還挺會享受的嘛。”

為荀濤引路的鴻寨弟子將荀濤引至石亭下便拱手向鴻四娘告退,而當荀濤看到這石亭內不止鴻四娘一人時,他亦是為之一怔。

那坐在鴻四娘對面的年輕公子,一看便非凡人,而站在這名年輕公子身後的兩名劍客一看便是那種高手中的高手。

便在荀濤心中正猜測著毒公子的身份時,鴻四娘亦是向他淡聲問道:“事情辦妥了?”

忽而聽得鴻四娘所問,荀濤亦是連忙收斂心神向她回道:“辦妥了。”

在回完鴻四娘此話後,荀濤亦是用一種心有餘悸的口吻繼續向她說道:“那個紀寒當真謹慎,要不是四娘你手段高明,我的這條命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哦?此話怎麽說?他看出你的身份了?”

“那倒不是!”聽得鴻四娘所問,荀濤亦是向她繼續回道:“那紀寒問我要一百擔,看我目露為難,他便讓人去檢查那運去的兩船米糧是否被下了毒,還好,他什麽也沒查出,不然我怕是當場便要被他給殺了。”

“你確定他沒懷疑?”待得荀濤聲落,鴻四娘亦是緊盯著他問道。

“當然沒有,若他懷疑我,我怎麽還能有命回來,那兩船的米糧我可是親眼看著他命兵士搬進去的。”

但見荀濤說的信誓旦旦,鴻四娘亦是換了語氣向他說道:“荀先生,這次你做的很好,我定會如實稟告公子,你便等著公子給你的獎賞吧。”

打發了荀濤,毒公子亦是向鴻四娘投去了詢問的目光。

在荀濤離去,這一張半老徐娘的面龐亦是再次換上了那一張美輪美奐、沈魚落雁的面龐。

面對毒公子眸子裏的詢問,幽閻卻並未向他做出任何的解釋。

但見她如此做派,毒公子亦是向她沈聲問道:“幽閻,你是不是做了不該做的事?”

“不該做的事?何為不該做的事,我們十閻做事但憑心意,心意到哪,便做哪裏的事,本王只是順從心意罷了。”

“順從心意?但願如你所說吧!”毒公子並未在此事上做過多的執著與詢問。

既然已經見了這位老友,那麽他也該啟程了。

他西海之行已經完結,這接下來便是幽閻的舞臺。

起身,走出石亭。

在毒公子已經邁入竹林時,卻是忽而定下腳步。

回身看向坐在石亭中的幽閻,毒公子亦是用一種真誠的口吻向她說道:“你我自小一起長大,一同受藝,在臨走之前,我有一句忠告贈你,莫要聰明反被聰明誤,以免作繭自縛。”

話落,毒公子三人未做絲毫停留便走出了這片仿如人間仙境的竹林。

毒公子已經離去,這一句臨行前於她的忠告卻在其耳邊凝而不散。

坐在石亭,明明毒公子已經離去,她卻仍盯著毒公子三人離去的方向。

她雖在看著前方,實則是在遙望過去。

遙望那個再也回不去的過去。

幽閻無相王可以化身世間任何一個人,但卻唯獨不能化作自己。

便是此刻這幅好看的面龐,也並非是她自己的真容。

她是誰?又生的是何模樣,連她自己都已經記不起來。

聰明反被聰明誤?作繭自縛?此計何等天衣無縫,那紀寒縱使聰明絕頂,也怕想不出她會再用罌靨來對付於他吧。

重新換回鴻四娘的面容,幽閻已是走出石亭。

日已落山,月已初上!

當紀寒三人趕到濰城時,已是深夜。

望著前方這一座被黑暗所吞噬的海邊之城,紀寒亦是深深皺眉。

這還是那個曾經夜夜笙歌、燈紅酒綠、江湖俠客絡繹不絕的繁城嗎?

邁步向著城內走去,南依、陰瑛二人亦是於皺眉中緊跟紀寒的腳步。

一路走過,別說人影,便是連野貓野狗三人都未曾見到一只。

若非看到那一排排掛著銅鎖的店鋪與房舍,紀寒真的都要以為這濰城被屠城了。

“教主,這濰城已成空城,我們到哪裏去找那位十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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