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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殘月、黑劍、夜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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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今之計,還是將繩州經營好才是上上之策。

此間事已了,經過他方才那幾句的提點想必這沈哆應該會上道。

畢竟,他也要面臨煥王的怒火。

紀寒並沒有打算在連州逗留,上官清他是救下了,可是人家卻也離開了。

眼見著紀寒已經邁出房門,沈哆哪裏能願意。

“紀大人,您走了下官該如何啊?”

聽得沈哆此話,紀寒便定住了腳步。

“沈大人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可是朝廷的正三品大員,食的可是朝廷的俸祿,那陳練在連州做下如此慘絕人寰之事,整個連州百姓都是你的後盾,你所行乃是正義,所行乃是太武律令,你有何可怕?”

三人已經走出院落,而沈哆的腦海中卻仍在回蕩著紀寒方才所說的這句話。

此話雖不至醍醐灌頂,但也令沈哆茅塞頓開。

何為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今日沈哆算是真心的受教了。

他突然發現,若是他還有機會,定會做個為官為民的好官。

連紀寒自己都未有想到,當他離開連州之時,竟是迎來了連州百姓們的十裏相送。

魯大子他們已經得知紀寒在連州所做,當他們在烏輪上看到這極為壯觀的一幕時,他們亦是深深的被眼前所看到的這一幕而震撼著。

一夜的光景,竟然斬了一位皇親國戚?這是連那些編書人都不敢去編的橋段啊。

烏輪駛行,艦船掉頭!

蒼茫海面,唯有這兩支艦隊泛波而行。

紀寒將莫達留了下來,這一方面是為了接應徐恒與顧塗,這另一發面便是為了監視連州的動靜。

通向滄州的一條古道,蝠王與蒼頌二人正在踏著月色趕路。

陳練被斬首的那一幕他們二人雖然未見,但是他們卻聽到了來自於連州百姓的歡呼。

蒼頌不傻,他豈能看不出這是紀寒故意放他二人離去的,為何要放,便是要借二人之口回稟煥王。

報仇不成,卻成了人家的階下之囚,而到了此刻蒼頌哪裏還能看不明白,那紀寒不是想殺便能殺得了的,待到紀寒回到繩州,屆時即便是煥王出馬,又真的能夠懲治得了他嗎?

二人心中各懷著心事,所以這腳程也自然是慢了不少。

“等等!”在趕路中,蝠王突然定下腳步,並俯下身子將一耳貼於地面。

這蝠王雖只有八品的實力,但他的輕功與諦聽之術卻是天下無雙,在這一點上,他與袁瑯極為相似。

“有人正在追趕你我。”自地上爬起蝠王看向蒼頌一臉凝重的說道。

“追趕你我?”蒼頌聽得蝠王此話卻是露出一副不屑之色。

他雖敗給了紀寒,但那完全是因為他的大意。

“蒼大長老,我們快走!”蝠王瞧見了蒼頌臉上所掛的不屑,他已經聽出來了,來者共有兩人,皆是騎馬向他們馳騁而來。

在蝠王與他說話時,蒼頌亦聽到了自身後所傳來的馬蹄聲。

月色當空,急促的馬蹄聲在這林間古道亦是越發清晰。

蝠王已經催促蒼頌了,可是蒼頌非但未有要走的意思,竟還轉過了身去。

寒月照身,負手而立、身後所背之長劍亦在劍鞘中發出聲聲劍鳴。

馬蹄漸近,在月色的傾撒下,兩匹幽黑駿馬當先出現在蒼頌的一雙寒眸之中。

待到這兩匹幽黑駿馬完全映入蒼頌眸中的那一刻,馬停了,停在離蒼頌、蝠王尚有五十餘步的距離。

自馬背上翻身而下的共有兩道身影,這兩道身影皆著一身夜行衣。

此二人身後亦背寒劍,在翻身下馬的同時,其二人身後之寒劍亦震鞘而出。

月色沁冷、古道荒涼,一陣夜風湧入古道之中,掀起地上一陣塵土。

自馬背翻下的二人正向著蒼頌與蝠王逼近。

此夜此道、風冷、人冷、月冷,劍冷,但都不及這二人腳步之冷。

地面之上盡是塵土,可二人在行步間卻是不帶起一絲土塵。

高手!蒼頌只是望了一眼二人的腳下,便在心中已經有了明悟。

“二位是為我們而來?”凝視著正在向他逼近的二人,蒼頌亦寒聲質問。

只是蒼頌的質問換來的卻是二人悍然向他的出手。

這一出手,便是淩冽劍勢,這一出手便是風馳電掣。

古道之上,兩柄寒劍一左一右、一上一下,直取蒼頌上三路與下三路。

在二人出手的剎那,蒼頌身後所背長劍亦是震鞘而出。

長劍在手,蒼頌不退反進。

片刻之間,古道上的塵土便被這三人再次揚上半空。

沁冷的月色下,三道人影在這條古道上開始大打出手。

蝠王有心想助蒼頌,奈何他武功平平。

入目盡是森寒劍影,這森寒劍影亦在不斷變招。

置身在重重劍影之下的蒼頌愈戰愈是心驚,那攻向他上三路之人的劍招極為靈動,那攻他下三路之人的劍招亦是鬼魅至極。

這二人所使的劍招,蒼頌可以說是平生未見。

前者之劍招滑入泥鰍一般,每每在蒼頌便要破掉其劍招之時,此劍便會從他如江河般的劍影中溜走。

後者之劍招仿如一片柳絮一般,任憑蒼頌的劍勢如何洶湧,此劍皆能在這洶湧之中自如穿梭。

穿針引線,此四字便是對這二人劍招的詮釋。

此刻,蒼頌已經完全陷進這二人的劍勢之中,他知道,如若繼續如此,那麽他便只剩敗亡。

“東逝水!”

一聲大喝,蒼頌仿似化為一條騰空的蛟龍般沖出了這二人的劍勢之中。

而在蒼頌沖出這二人劍勢之中的剎那,他突然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危險,這種危險來自於武者的一種本能。

“上面!”

蝠王只來得及向蒼頌發出一聲呼喊,便看到一道人影踏著沁冷的月色自夜空降落。

此人,一身白衫,一頭白發,手中著一把未出鞘的黑劍。

落至蒼頌頭頂,此白發人便拔出了手中的這柄黑劍。

這柄黑劍很黑,黑若曜石!

“你……你是……黑……”

蒼頌擡眸了,這亦是他在擡眸中所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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