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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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的暖氣短時間內覆蓋不全浴室。

吳鹿洺在聽到溫斯沅的問話後, 收毛巾的手一頓,看向溫斯沅沒有馬上回應。

微涼的空氣讓他臉上剛被溫水潑出來的紅逐漸淡去。

溫斯沅見狀,從他手中接回毛巾,掛回到架子上。

他沒有繼續說話, 而是替吳鹿洺將拉到手肘以上的袖子放下, 帶著人出了浴室關上門。

重新回到溫暖的環境後,他才看向吳鹿洺示意繼續。

明顯是不會輕易跳過這個話題的意思。

吳鹿洺微仰著腦袋和溫斯沅對視片刻, 這一回照實了回答:“還去了趟醫院。”

“去了趟, 是多久?”

開著暖氣的房間有些幹, 吳鹿洺輕抿了下嘴唇:“十幾天。”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 一時間只剩下空調呼呼送風的聲音。

吳鹿洺盯著溫斯沅看了會,看不出什麽情緒變化, 他想了想問:“我沒接電話那個晚上猜到的?”

溫斯沅答應了一聲。

這一聲答應完,沒等吳鹿洺做出什麽反應, 出人意料的,溫斯沅沒把這個話題繼續深入下去。

他再次開口, 忽然換了個八竿子打不到一撇的話題:“這是我從四歲一直住到現在的房間。”

溫斯沅說著, 走到吳鹿洺一開始進門時,盯著看了半天的獎狀墻前。

吳鹿洺跟著走過去,他看兩眼獎狀墻,又看兩眼溫斯沅。

他直覺剛才的事沒完,可溫斯沅的表情怎麽看都看不出任何異常。

溫斯沅聲音平靜地跟他介紹墻上的獎狀, 介紹完,又帶著吳鹿洺走到房間的大書架前。

這書架跟溫斯沅在A市的書架有些不同。

書的種類沒那麽多,書籍的閱讀年齡也明顯偏小。

吳鹿洺甚至在裏面看到了幾本童話書。

如果是剛進屋那會兒, 吳鹿洺肯定已經上手拿書了。

可現在他只是看了兩眼, 就把視線又移回到了溫斯沅身上。

他感覺溫斯沅在生氣。

但沒辦法完全確定, 因為溫斯沅幾乎沒怎麽跟他生過氣,他沒辦法對照。

兩個人在房間裏走過一圈,最後走到了溫斯沅的床旁。

那是一張透露著明顯男性氣息的單人床。

雖然是單人床,但也勉強能躺下兩個成年男性。

床單是單調整潔的灰色,床上的被子疊得整齊。

“我十歲以前這裏是張小木床。”溫斯沅擡手在床旁比了個高度,“周圍有一圈這麽高的護欄,防止我晚上睡覺摔下床。”

吳鹿洺的過去對溫斯沅有著莫大的吸引力,反過來溫斯沅的過去對吳鹿洺而言也是一樣的。

“我爸媽每天五點下班,六點吃完飯,八點他們就會要我回房間睡覺。但我一般會到九點睡,中間的那一個小時我會在床上畫地圖。”

註意到吳鹿洺投來的視線,溫斯沅淡聲解釋:“我以前很喜歡畫地圖,畫完就貼在床邊的護欄上。”

吳鹿洺聽著溫斯沅的形容,腦海中漸漸浮現一個小孩的身影。

暖黃的燈光籠罩在小屋裏,有著一圈圍欄的小木床中間,比同齡小孩都要嚴肅許多的小男孩卷著被子趴在床中央,一本正經地在一張空白紙上塗塗畫畫。

溫斯沅又講他讀初中時身高竄得飛快,隨之而來的是夜裏無可避免的生長痛。

想象中的男孩逐漸變成穿著校服模樣的清俊小少年。

少年因為個子躥高得厲害有些偏瘦。

夕陽灑落在大地時,他背著書包走進房間,放下書包解開工整系了一天的短袖校服紐扣。

打開書桌旁的落地風扇尤覺得不夠,小少年將書包裏的書工整攤開在書桌上後起身,進到衛生間洗了把臉。

回到書桌前他抹幹凈下巴上的水,坐得端正得開始有計劃地逐一完成作業。

天暗後樓下傳來婦人喚他吃飯的聲音,吃完飯他回到房間繼續寫作業看書。

夏夜少些悶熱,抽長的身體漸漸開始隱隱作痛。

少年停下翻書的動作敲敲腿,微擰著眉頭拿過桌上母親給他買的一堆維生素就水吞下。

光影變化,小少年拔高成了模樣出眾的十七八歲少年。

少年的身形不再像年少時清瘦,他身上隱約可見一些力量的輪廓,鼻梁上也架上了一副度數還不算太高的眼鏡。

身體在成長,少年的習慣卻多年不見太大變化。

他仍舊每天回家後會在屋裏寫作業看書。

少年非常自律,哪怕遇到非常愛看的書頁絕對不會允許自己超過十點睡覺。

這天語文老師在午休時間放了一部經典的文藝愛情電影。

少年看過後對裏面的愛情沒太動容,倒是被電影裏唯美的風景吸引。

回家後他寫完作業難得沒看書,找出了中午老師播放的電影,細細地看了好幾遍電影裏的風景。

這天夜裏他罕見地從睡夢中醒來,感覺到些許異樣,掀開被子往睡褲上看了眼……

等一下。

吳鹿洺的想象跟著溫斯沅的話跟了一路,跟到這裏忽然卡殼。

他有些錯愕地扭過頭,確認溫斯沅的確在敘述他的初次夢.遺。

就在這張床上,也是同樣的灰色床單。

比同齡人古板許多的少年並沒有夢到切實的什麽人,他只是在夢裏走進了電影中白皚皚的雪山。

雪山的冷風吹到他臉上時忽然化作了暖流,醒來後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也許他也不是那麽沒看進故事裏的愛情。

只是愛情這兩個字於他而言甚至還沒有雪山的風來得熱烈,因此他起床,淡定地洗過澡換過衣服後,就把這個插曲拋在了腦後。

溫斯沅說這段時表情淡然,語氣跟說十歲以前趴在床上畫地圖沒有絲毫區別。

吳鹿洺反應了會,臉還是難免有些燒。

關於這床的敘述到高中畢業為止。

溫斯沅讀大學以後,住在家裏的時間就沒那麽多了。

溫斯沅介紹完這個房間裏最後一樣有代表性的東西,終於看向吳鹿洺。

他忽然問:“想在這裏和我試試嗎?”

吳鹿洺還沒從溫斯沅掀開被子的想象中完全出來,聽到這話,腦袋二次卡殼。

試什麽?

溫斯沅沒說,但不難猜到。

在這個充滿溫斯沅幾十年生活痕跡的房間裏。

幾分鐘後,當吳鹿洺整個人被攤烙餅似的按在床上來回檢查過兩圈時,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的懵。

溫斯沅這個騙子。

嘴上說著試試,把他按著檢查出他背上的幾個針眼後,就拉了張椅子冷著臉坐在床旁不說話了。

吳鹿洺這回就是失智,都能看出來溫斯沅是真生氣了。

他身上卷著溫斯沅剛給他蓋上的被子,跪坐在床頭看床旁低氣壓的溫斯沅。

溫斯沅沒有看他,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吳鹿洺盯著他看了一會,挪過去兩分正打算說話,不料溫斯沅先開了口。

“對,我在生氣。”溫斯沅直接跳過問題回答了吳鹿洺。

他說這話時仍舊沒有看吳鹿洺,垂著眼眸似乎在收斂情緒。

安靜了一小會,他再次開口。

“我們交往到現在,你好像沒有對我說過喜歡。”

吳鹿洺聞言一楞。

他一回想,才發現真的沒有。

“我在想,是不是比起親密無間的愛人,在你眼裏我更像一個僅僅只是可以為你指點迷津的長輩。”

吳鹿洺張了張嘴,想要說話,溫斯沅卻先一步繼續。

“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其他原因,會讓你覺得住院半個月這種大事可以瞞著不告訴我。”

“如果有,你告訴我。”

吳鹿洺明白過來溫斯沅剛才跟他細講那些成長痕跡的意圖。

溫斯沅只講到18歲。

18歲,跟20歲的吳鹿洺只差兩歲。

18歲的溫斯沅做不了替吳鹿洺指點迷津的長輩,但可以是吳鹿洺的愛人。

也只能是吳鹿洺的愛人。

吳鹿洺卷著被子,臉有些燒紅地挪到溫斯沅跟前。

溫斯沅說完話以後就看向他了,眼神淡淡的,仔細看了又能捕捉到深處壓著的情緒。

“沅哥,除了在小屋裏那七天,我就沒再當你是長輩過。”

吳鹿洺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揉了揉有些紅的耳垂:“你第一次夢的時候沒夢到實際的人,我是明明白白夢見你的,我要是拿你當長輩,我豈不是太大逆不道了。”

他說完,也不等溫斯沅接話,掀了被子就踏下床。

住院那幾天瘦是完全不可控制的,但出院後吳鹿洺有在很用心地吃調養餐並且鍛煉。

因此他沒比放假前瘦太多,只是皮膚要更加白了。

溫斯沅在檢查吳鹿洺前就拉上了房間的窗簾。

這會房間裏開著暖黃的燈,燈光下青年的皮膚像瓷器般光滑。

他徑直走到溫斯沅跟前,把人摟住坐在他懷裏。

“我想跟你在這試,”他說,“我們從哪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朋友們我來晚了!家裏人實在是太多,完全擠不出私人空間,只能苦哈哈地回到工作地以後再寫,我爭取明天也更!

大家統一評論這章吧,我這章底下給大家發紅包,新年新氣象,這次給大家發100個幣幣子的紅包,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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