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一起吃飯

關燈
========================

石阿爺是村裏威望最高的老人,過去村裏的大小事情村民們都會來問問他的意見。就連藍蠟畫的圖案,點蠟的拿不準的時候都來請教他,蠟畫圖案背後的意義也懂得最多,說一句德高望重不為過。

這也是月青舒首先來跟石阿爺溝通的原因,如果得到石阿爺的支持,村裏也不會有什麽其他的問題了。

石阿爺一頭霧水的看著眼前這倆人,不明白他倆怎麽湊一起去了。“你們這是一起來的?有事?”

“不是,在外面碰到了,就一起進來。”月青舒搶在奚修亭開口前說,她可不想村子裏傳得亂七八糟,“我來是染坊有點事想跟阿爺聊聊”,說完她轉頭看著奚修亭,示意趕緊交代來意。

兩人隔得老遠,一副並不熟的樣子。石阿爺看得好笑。

奚修亭也看出來了,只好無奈的順著她的話說“學校活動的事,我來請教一下石阿爺。”

眼看日頭到了中午,月青舒跟奚修亭婉拒了石阿爺的熱情留飯。從石家出來月青舒想著下午再去林阿奶家,找林叔問問情況。

月青舒一路邊走邊想,快走到家門口了,突然反應過來身後還跟了個人。回頭一看,果然還在。

奚修亭看她一路想事也沒開口打擾,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後。看她終於註意到他了,沖月青舒露出淺笑“中午了,吃飯嗎,蹭頓飯好不好?”

“我可不會做飯。”月青舒委婉拒絕,表示並不想跟他一起吃飯,雖然他的臉還挺下飯,但那麽多年,青青本人表示膩了。

“正好,我會。”說著奚修亭毫不見外的拉著月青舒進門,然後直奔廚房。

看著滿滿一桌子菜和坐在對面的人,這熟悉的場景,月青舒無語,不知道事情為什麽發展成了這樣。

“你手藝還不錯···”月青舒拿起筷子尷尬笑了兩聲,實在不知道說些什麽,氣氛也很詭異,幹嘛要直勾勾的盯著人吃飯呀。

奚修亭眼睛直直的看著她,在等待她對菜的評價。月青舒離開的前兩年,他學著做她喜歡的菜色,每次做好飯就仿佛回到了他們一起吃飯的時候,後來想著做其他的,等她回來一定要做給她嘗嘗。但一直沒有聯系,問身邊的朋友,她們說月青舒不讓提起自己,她也從不主動詢問有關他的任何事。

所以即使他知道有關於月青舒的所有事,也從不敢主動上前打擾。但是一次出差機會擺在面前,即便沒有人能勉強他,在看到出差地點和項目合作單位時,沒有任何猶豫的主動表示願意出差。他想能借此見一面也好,最差的結果不過是視他如陌生人罷了。

“你喜歡的話我可以天天給你做。”只要你願意的話,奚修亭默默在心裏添上後半句。

天天杵她眼前幹嘛,沒自己的事做嗎?“呵呵,那倒不用。”月青舒飛快的吃完飯,想盡早結束這奇妙的場景。

奚修亭雖然被口頭上拒絕了,但看著她大快朵頤,心裏也稍有安慰,只覺得自己沒白白學做這麽多菜,今天總算是派上了用場。

月青舒沒想到兩人吃完飯了,他還不準備走,她只好收拾碗筷並婉拒了主廚想要洗碗的舉動。

於是,月青舒一邊洗碗,奚修亭燒上開水,拿出櫃子裏的茶葉,站在她身後,一邊等水開一邊默不出聲地盯著她。月青舒只覺得芒刺在背,心裏淚流滿面,想著來個人救救她吧。

拋開告白沒成,他們這麽多年也算友情深厚了,月青舒實在做不出來強硬趕人的舉動。

但這一刻月青舒只想說‘趕緊走行不行啊’,最終也只能給他個眼神,撇向門口,示意可以滾了。

奚修亭望向她眼神示意的方向,看到院子裏石桌上的圖紙,沒有說話。他動作緩慢的泡上兩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說“解解膩”,看她沒有反應,只好說“還有一個事。”卻不開口說完到底什麽事。

月青舒翻了個白眼,又來了,間歇性啞巴,說話說一半。但是又拿他沒辦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沈了沈梗著的那口氣,語氣不善“說。”

說完看著對面的人眼睛彎了彎,溢出點點開心的樣子。於是剛下去的那口氣仿佛更不順了。

奚修亭心裏暗嘆,這麽多年她還是一點沒變,別看平常冷漠臉拒絕三連,看似很不好接近,確實也很不好接近,但面對身邊親近之人的要求卻很少拒絕,很被朋友們信任依賴。

他好像有點為難的表示需要學習一下手工藝品的制作流程,“之前沒有做過,我想到時候跟小朋友一起做但是自己的很醜或者四不像怎麽辦,只好來請青青教我。”說完低下頭看起來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殊不知心裏惴惴不安,覺得自己找的理由看起來還算正當,要是扔給他一本書或者視頻,讓自己一邊兒去學,那到時候只能拿著慘不忍睹的作品又上門討教了。如果答應了那就可以天天近距離接觸······

“可以,材料我這都有,下午來學,我現在要休息一下。”月青舒實在不想揣摩他的內心戲了,正常朋友之間的來往她也不會拒絕,但這也不代表什麽。她還有重要的事需要跟助理溝通一下,多餘的拉扯簡直浪費時間,午休都要耽誤了。

這邊奚修亭正神游天外,給自己的計劃添磚加瓦,卻冷不丁聽見她應下了。心裏覺得隱隱不對勁,卻不好逼的太緊,這事兒急不來。

兩人說好下午一起做手工,月青舒,目送他離開,感覺自己終於能喘口氣放松一下,總算沒人一直盯著她了。

擺脫了詭異氛圍的月青舒終於騰出腦子想起正事,看看時間,本想跟兩個助理商量討論一下,但是這個點應該還沒起床。只好自己先躺到床上默默梳理。

月青舒自認不是那種利欲熏心的商人資本家之流,她何嘗不知道直接用化學染料來得更省心省事,但堅持用植物染料也算是她的本心了,也是想為自己的根盡一分心力。

不至於就像村裏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說的那樣不堪,連石阿爺也旁敲側擊的詢問是不是拿國內的東西博眼球,就像流傳進來的洋貨,會擠壓甚至摧毀本來的謀生手段,就像當年藍染被陰丹士林打壓的毫無生存空間。

月青舒沒有想到石阿爺會這樣耿耿於懷當年沒落的藍染,也推己及人擔心別人會不會面臨跟他們當初一樣的困境。

她好一頓解釋終於讓石阿爺明白,這就是一個輪回。以前被拋棄的東西現在又被拾起來。

當聽明白她的意思,也隨即沈重的感慨‘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啊’

但石阿爺不太讚同月青舒想要擴大產量的想法,問了她兩個問題‘能賣出去多少?’‘能持續賣多久?’,然後讓她自己回去想想。

月青舒明白,即使看似境況輪轉,但石阿爺依舊不看好。月青舒不明白的是,不可能不看好藍染這項技藝本身,那就是不看好她,還是不看好她的做法,認為這種方法不會長久?

一時間月青舒陷入了僵局,不知道應該怎樣改進自己的辦法,在她看來這沒有什麽問題。

這時鈴聲響起,打斷了月青舒將要昏昏欲睡的思維。

奚修亭回到在村裏的住處,他前不久才來這裏,帶來的資料書本都還沒收拾好,桌上地上散亂了一屋子,大部分衣服都還塞在行李箱裏。

無視這亂糟糟的一切,他先坐在桌前打開了電腦,安排好了底下學生課業問題,才打開這些天搜集到的信息,準備把今天新的收獲整理歸納。

今天在石阿爺那裏,他了解到了很多關於老一輩對傳統手藝創新的想法,但是他們都認為只是流於表面,在創新的時候也丟失了一些東西,而且對這一部分也是他們不願意輕易傳授,甚至寧願在手裏捂著。

他其實也有心裏準備,院裏有一個老教授告訴過他自己的經歷,研究院曾經到一個村子裏想要采訪和收集關於他們當地藍染的發展現狀,但那位非遺傳承人帶著記者和研究員漫山遍野的跑,最後對於植物栽種收割和制作的流程都以,從來如此,老人就是這麽教的,沒有為什麽,憑經驗和感覺作為結果。盡管有一部分是不願意傳授的原因,但更多的是沒有引入科學的方法,一切還停留在很原始的階段。

這麽多年研究院派往各地的師生大都無功而返,項目進展也十分緩慢。奚修亭來時就做好準備長期深入的研究。但老人的固執和接受新事物的能力還是令他忍不住洩氣,只好轉變視角從小孩子入手,這一次的手工活動就是他準備的新的切入點,希望能有所進展。

奚修亭寫完材料合上電腦,輕嘆一聲,轉身收拾起雜亂的屋子,一邊把書歸攏放好,一邊忍不住想她這時候在幹什麽,是在午休還是······

月青舒本來是想午休的,卻被姐妹們強制截斷了瞌睡蟲。

“你來幹嘛,最近很閑嗎?”月青舒聽視頻那一頭的雲棉說要來陪她,忍不住疑惑“你不對啊棉棉,說吧到底有什麽事。”

“沒什麽事兒啊,我就是想來陪你啊,剛好這段時間有空嘛。”藍雲棉對著鏡頭眨巴眼睛,試圖賣萌“絕對不是一線吃瓜來的。”

“別打岔啊,早上怎麽回事啊,後續呢你倆幹嘛了?”俞枝很執著的想知道他倆現在的進度條走到哪一步了。

“後續就是沒有後續,還有誰用空一起來,正缺人幹活呢,裙子少帶兩條啊,到時候我親自來接你們。”月青舒無視閨蜜們的八卦之心,還順手拉了個壯丁。

又啰啰嗦嗦大半天,聊了些亂七八糟漫無邊際的話,俞枝見是在撬不開她的嘴最後無奈放棄,轉頭叮囑雲棉到時候一定要一線直播。

艱難掛斷視頻的月青舒感覺後面沒有好日子過了,等人都到了當年的事也就瞞不住了,雖然月青舒主觀上沒有想要隱瞞,只是不知道怎麽跟他們說,就一直什麽都沒說隨他們猜去。

既然都聚到一起了,不管他們想問什麽都去問奚修亭去,反正鍋都是他的。月青舒甩鍋甩得毫無心理負擔,還很高興有小夥伴陪,說不定以局外人的視角能一眼看透本質,還能幫她解決面前這兩個棘手的問題。

盛夏的陽光既耀眼也很有溫度,路邊的野花都低下頭,樹蔭下的小草慶幸自己找對了地方,好奇的註視著太陽下這個點出行的路人。

奚修亭收拾好房間又洗澡換衣服收拾了頭發才出門,反覆打量了鏡子裏的自己,看不出什麽用力的痕跡,才略微滿意的出門,往月青舒這裏來。

--------------------

請大家多多收藏喲,穩定日更,拜托拜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