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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冰川玉露景色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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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冰川玉露景色嬌

林蕉剛開始並未在意,直到裴羽柒不知第幾次出現在宿舍樓底,有時候,他去小食堂買早飯或者去開水房打水,或者徒步去圖書館借書自習,甚至,獨自依偎在五樓窗口,很容易便能發現一個徘徊不去的俊秀身影。

裴羽柒在某些方面是個很頑固的男人,他不止一次地說:“咱們交個朋友吧。”

林蕉會應景地從背包裏掏出一盒口香糖,然後若無其事地取出一粒,漫不經心地嚼著。

“餵,林蕉,等等我。”

這次是剛剛從圖書館出來,裴羽柒一襲清爽時尚的打扮,本就秀麗的容顏愈發出色,引來一些留校學生頻頻註目,林蕉卻埋頭走路,手裏捧著新借的一本《荷馬史詩鑒賞》。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輕快,林蕉踩著這個節奏加快步伐,結果,還是在白石長橋上被裴羽柒逮住了,裴羽柒一把奪走他手中的書,很沒形象地大笑道:“窩靠,你學法律的,看這種文學類書籍幹什麽?難道,荷馬史詩裏已經出現一些早期的法學思想?”

林蕉無語,伸手去搶,沒搶著,正好踮起腳,差點一個趔趄摔倒在地,索性,他也不搶了,背著斜挎包,悠哉樂哉地回寢室,反正,裴羽柒這家夥一定會追上來。

經過西區廣場,空蕩蕩沒有海報廣告和社團活動的廣場,失了往日的喧鬧,失了接踵摩肩的人群,讓林蕉有一點不適應,似乎從熱鬧過渡到寂寞,也需要一個鋪墊和一種心理底子。

林蕉穿過廣場,走在同樣冷清的商業街上,身後裴羽柒不失時機地笑道:“餵,那邊有家店,我們進去坐坐麽?我好像有點口渴了……”

林蕉默不作聲,卻忽然轉了方向,來到冷飲店門口,點了一份冰鎮果汁。

當然,沒裴羽柒的份兒,裴羽柒哀怨地瞪了他一眼,只得自己掏錢買水。

外頭的太陽有些曬,不宜久留。

林蕉鉆進走廊的陰影裏,乘了會兒涼,一旁裴羽柒故意大聲吸著果汁,還誇張地笑道:“餵,我說,新校區真空曠,要是買個自行車,得騎上一個小時?你試過沒有?”

新校區是近兩年新建,以裴羽柒的入校時間來計算,想來他確實沒在這個校區裏呆過。

“你晚上住在哪裏?”林蕉忽然問了一句。

裴羽柒略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拍了拍林蕉的肩膀,暧.昧地笑道:“你想那個,就早說嘛,我會留在這邊的,反正我論文不緊,暑假也沒有任務,正好陪你玩玩。”

“啪——”林蕉捏扁了果汁塑料盒,將盒子隨手丟進垃圾箱。

“我的意思是,你早點回去吧。我可能要回去躺一會兒。”林蕉無甚表情地瞄他一眼。

“嗨,咱倆都這麽親密了,睡一張床都是天經地義的。害什麽羞呀?”

“餵,等等我唄!”

就這樣,林蕉和這個逗比殺馬特裴羽柒共處了十幾日,漸漸熟悉了,便也少了一些顧忌。

八月末,九月初。眼看暑期即將結束,周而覆始的學習生活也要開始了。

這個周末,林蕉一個人去春熙路那一帶逛了一圈,在班尼路買了一件秋天穿的外套,他這是早作準備,因為入秋的時候,正趕上學業繁忙,興許他抽不出空來。

林蕉已經決定了,大二就窩在寢室裏做個安靜的學霸。

束眠那妞兒照舊發短信來,敘說著她在暑期的點點滴滴,偶爾會在網上給他發些私人照片。

說好的沙灘照和泳裝照,自然沒有食言。

不過,林蕉晚上一個人在寢室,對著屏幕上放大的巧笑倩兮陽光燦爛的美女泳裝照,不免有些詭異,他覺得,如果馬瑞在這兒,可能會擼一發。如果任博昕在,估計會品頭論足。

如果蕭狐貍在呢?林蕉猜不出他的反應,大概會高傲地揚起眉,說:“還不如我家隔壁的妞兒漂亮,這種身材也好意思拿出來顯擺!”

不管怎樣,林蕉對美女泳裝照沒多少生.理反應,只簡單地觀察一番,便收藏在文件夾裏。

從春熙路搭坐公車回到錦華校區,林蕉在校車站又碰到陰魂不散的裴羽柒。

這回,他正兒八經地穿著樸素的襯衣和牛仔褲,耳釘也換成極低調的淺銀色。一頭亂發顯然梳理過了,在他閉嘴不語的時候,竟隱隱透著一種十分柔和的溫馴感。

林蕉略微有些詫異,卻沒有像往常一樣避開他,而是徑直上前,與他打了個招呼。

“林蕉,陪我去喝一杯,紀念我失戀一歲。”

“啊?”林蕉一時沒反應過來。

“對啊,是真的,上一段戀情,無疾而終啊,至今想來,仍舊心痛。”

裴羽柒擺出一副深受困擾的樣子,修長的手指在發間撓來撓去,眉頭也緊緊皺起。

林蕉覺得很無語,便低聲問道:“你是想當著別人的面,傾訴你那些可悲的戀愛歷史麽?”

“怎麽可悲了?你給我說清楚!”裴羽柒立即炸了毛。

“那你喊我幹什麽?你若是真的痛苦,去操場上跑二十圈,跑完保管你一點兒也沒心情。”

林蕉冷淡地掃了他一眼,轉身欲走,卻被裴羽柒拉住手。

“餵,真小氣!幫幫忙不行麽?我可是把你當我的知己好友呢……”

“放開!”林蕉不耐煩地揮開他,“你記著,我不是你這個圈子裏的,就算我取向跟你一樣,我也不想在這個圈子裏玩,明白了?”

“這是……啥米意思?”裴羽柒有些困惑地扶額,目光直直地盯著林蕉。

林蕉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正要去校車站買票,忽然接到蕭舒晗的短信。

“昨天沒給你打電話吧?如果有,那肯定不是我打的……”

這個省略號是什麽意思?暗示麽?林蕉略一沈吟,便利索地回了個短信。

“那首《喜歡你》唱得很好聽,謝謝你了。”

“啊……真的打了?肯定是薛長生!你別瞎想,那幫家夥就是想看我出醜。”

雖然隔著很遠的距離,隔著現代化科技裝備,林蕉卻可以想象到,那張驕縱卻年輕肆意的臉,眉宇間蔥蘢而馥郁的生命力,似乎只要接觸到這個人,他就可以感受到一絲奇特的活力。

林蕉抿唇一笑,迅速回道:“一般情況下,被群眾推出去出醜的人,正好借機一鳴驚人。”

那邊,似乎沈默了一陣。

蕭舒晗又發來信息:“小香蕉,果然還是你最可愛了。”

林蕉狐疑地看了一眼,他哪裏可愛?他只是順口一提罷了。

“哼,這家夥果然是笑過就忘的性子。”

林蕉收起手機,正要掏出錢包,卻被一個略有些高大的身影擋住,擡起眼來,就發現裴羽柒正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一副家庭主婦揪小三的兇悍樣子。

“咳——幹啥?”林蕉好心地問道。

“你還說,不是這個圈子裏的人?我告訴你,你只是沒跟我們玩在一起。跟其他人,也算在一個圈子裏……可大可小而已。不過,林蕉,誰讓你這麽放松啊?”

放松?林蕉不自覺地摸了摸臉,真的有麽?唇畔毫無異樣,他好像沒什麽感覺嘛!

“哼哼,不說拉倒。”裴羽柒也難得傲嬌一回。

林蕉走出去幾步,忽然回過頭來,笑問:“去陪你喝一杯?”

“噢耶!”裴羽柒這廝真會變臉,臉色迅速陰轉多雲。

裴羽柒在前面帶路,林蕉這才發現,他們走的是錦華校區最尋常的一條大路,他原以為,裴羽柒會把自己帶去校外的酒吧街,或者南門外的水吧。

轉了幾個彎,穿過滿是梧桐的林蔭道,便在僻靜的角落裏尋覓到一座並不起眼的房子。

裴羽柒指了指門口,笑道:“就這兒了。你來過麽?”

“沒有。”林蕉老實回答。

兩人步上臺階,這也是一家水吧,門面甚是素簡,門口卻懸著一塊小黑板,上面寫著某年某月結伴驢行的通知,墻面略顯灰暗的色調,略粗糙的質感,卻奇異地勾起一種低沈的文藝感。

林蕉掃了一眼,裴羽柒已經開門進去,特地給他留了一道門縫。

兩人在吧臺邊,林蕉照例點了咖啡加牛奶,裴羽柒點了一瓶不太烈的綠蚱蜢。

“嘖嘖,你是小學生啊,還加奶?”裴羽柒逮到時機,便不忘諷刺兩句。

林蕉無所謂地聳聳肩,揀了一張空位坐下。

兩人面對面,水吧裏燈光並不明亮,略有些朦朧,空氣裏似乎彌漫著一層灰色。除了林蕉這一桌,另外還有一桌正在熱熱鬧鬧地打牌,不時有唏噓聲和歡談聲。

林蕉呷了一口咖啡,擡眼靜靜地望著裴羽柒。

“說吧。”

“說什麽?”裴羽柒明知故問。

“你上一段戀情啊,讓你痛苦的往事啊,隨便說。”

“呵,敢情我在你這兒,就是個廢話制造機,你留下來陪我,就是為了聽我訴苦?”

林蕉登時無語,伸手敲了敲桌面,不耐煩地笑道:“所以說你呢,沒事找事,剛才還拉著別人準備傾瀉一下過往的痛苦,現在又豎起刺來準備紮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好吧,算你有理。”裴羽柒也有樣學樣地翻了個白眼。

兩人閑談片刻,終究還是沒有回歸正題。至於所謂的上一段戀情,不知不覺被拋諸於腦後。

不知何時,一男一女走進來,跟吧臺那邊打了個招呼。

林蕉並未在意,對座的裴羽柒卻忽然歇了話頭,原本悠閑輕松的目光在接觸到這一對年輕男女之後,霎時間變得緊張和不安起來。林蕉順著裴羽柒的目光看去。

這女子大概也是學生,披肩烏發,清麗如水,湛亮憂郁的眼神透著一點文藝的感覺。

這男子麽……生得不錯,就是略顯頹廢,抱著一把吉他。

水吧裏忽然響起德國樂隊以淚洗面的歌曲,哥特式風格,宛如奇聳的山石懸空淩駕在一片空虛之上,又像將一大團陽光包裹在裏面,亟欲掙脫的歌手在陰暗中奮力嘶吼。

林蕉聽了片刻,忽然聽到一陣清冷冷的琴音。

原來,這年輕男子已經在不遠處坐下,抱著吉他開始彈奏。

然後,是年輕女子清啞的嗓音,竟是一首外文歌,林蕉倒是沒聽出來究竟是哪一國語言。

兩人配合得極好,那種默契,明眼人都可以看出,絕非一日之功。

林蕉收回目光,淡定地瞄了一眼裴羽柒,果然,裴羽柒自那個男子進門之後,眉頭就沒有舒展過,連唇畔飛揚的笑意都漸漸僵冷下去,看起來有些失落和郁悶。

“難道,這人是……”林蕉難得八卦一回。

待一首曲子彈奏結束,這抱著吉他的年輕男子取出一根煙,大大咧咧地點著了,將青蔥的煙霧噴在女孩子的臉上,這女孩縮了幾下,便毫不畏懼地湊上去,兩人唇瓣相觸,竟然當著客人的面就開始旁若無人地接.吻,林蕉再次觀察裴羽柒的表情。

這家夥果然開始痛苦了……原來,這就是他所謂的上一段戀情?

林蕉清咳一聲,伸手在裴羽柒面前搖了幾下,微微笑道:“原來,你竟然看上了一個圈外的漢子,這可不行,雖說你的取向沒錯,但是,大多數男人還是喜歡美女的。”

裴羽柒眼神一凝,原本糾結痛苦的神色忽然變了。

“林蕉,你說,這種人是不是應該比我更痛苦?這樣我才能安心?”

“誒?”林蕉有些不明所以。

就見裴羽柒拿起酒杯,秀麗的臉上湧出一抹紅暈,不知是因為激動而是因為其他情緒。

他快步朝著年輕男子走去,林蕉急忙跟上去。

就見年輕男子彈了彈煙灰,輕蔑地笑道:“怎麽是你?老在這兒碰到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老子也不想見到你,放心,完全是巧合。”裴羽柒佯裝鎮定。

年輕男子忽然一眼瞥見林蕉,暧昧而又諷刺地笑道:“又上手一個?哥們,還是你厲害,憑著這副不錯的臉皮,還有兜裏那些不用擔心透支的信用卡,肯定爽翻天了吧?”

裴羽柒頓時目光一冷,昂著頭,猛地伸手推了他一把,斥道:“少在老子面前裝.比,你玩起來比我瘋狂多了,怎麽著,還要我拿出照片麽?”

“嘁,不就是露了一些麽?難道比那些女明星露得多?裴羽柒,你別假惺惺的在這兒裝,你要是真的忘不了老子,就趕緊洗幹凈,等我召喚……”

召喚?林蕉忍不住笑出聲,敢情這年輕男子還有暴力君王的一面?

裴羽柒冷笑幾聲,忽然大手一揮,薄薄的玻璃杯驀地砸在年輕男子臉上,尖銳的玻璃刺破他的表皮,流下一些猩紅的血跡,這年輕男子微微一楞,似乎有點回不過神來。

身畔的年輕女孩子急忙掏出紙巾,手忙腳亂地給他擦血跡。

卻被年輕男子推開了,他幾步上前,揪住裴羽柒的襯衣領子:“窩槽,你丫這次是想玩狠的?要不,現在就出去開個房間?放心,伺候得好,老子以後會好好待你……”

“滾你丫的!”裴羽柒恨恨一腳踢過去,“想睡老子,先拿出陪.睡費,老子可不想跟你玩廉價的床.上游戲了,老子現在身價漲了,懂不?”

“呸!漲個毛線!外面那些賣的都比你幹凈……”

林蕉聽不下去,急忙拉著裴羽柒,匆匆來到吧臺處,結賬走人。

一路回到清流校區。

林蕉一路沈默,裴羽柒略有些頹唐,這一身清爽簡約的打扮,反而給他添了幾分書卷氣。

不多時,夜色漸深。

林蕉打了熱水,讓裴羽柒自己洗漱,他自顧自地上網看漫畫。

兩人沒有廢話,只各做各的事。

寢室裏裝著電風扇,卻扇出一陣陣熱風,林蕉用涼水擦了竹簟,窩在床上翻書。

再次借了馬瑞的床鋪,聽說馬瑞即將拿到駕照。他這些天一直寄住在老校區的宿舍裏。

不知何時,裴羽柒關了大燈,將林蕉書桌上的臺燈打開。

然後,反客為主地用了林蕉的電腦,林蕉本想阻止,見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懶散模樣,便網開一面沒有追究這人的冒失。

睡到半夜,林蕉掀起帳子,入目是一片溫暖的暈黃色。

在夏天特有的燥熱中,這份溫暖顯得不合時宜。

林蕉輕輕喊了一聲:“裴羽柒?你還不睡?你幹嘛呢?”

裴羽柒擡起頭來,唇畔綻開一抹秀麗風流的笑意,好像已經完全恢覆了。

只是,待隔日清晨,林蕉下了床鋪,才看到垃圾桶裏裝滿一團團揉皺的尚且半濕的紙巾。

裴羽柒竟然一夜未睡,正在客廳裏看電視。

興許是同類相惜,林蕉心底無端生出一種戚戚惑惑與有傷焉的奇妙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盡快完結。。

感覺還能寫個十幾萬字。。

不過沒那麽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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