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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不勝人間一場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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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不勝人間一場醉

林蕉啞然,女生的思想果然古怪,其實賣弄風姿這種行為完全不值得大驚小怪。

果然,蕭舒晗也不能理解,笑問:“束眠,這跟你有啥關系?你看起來不是多管閑事的人。”

束眠瞪著他,神色隱隱不忿:“我這人有個壞毛病,看不順眼,就想刺兩句。誰讓她不識時務跟我在一起?蕭狐貍,我把實話擱在這兒,馬小瑞是實在人,不能被這種女生蒙在鼓裏。”

一席話,半真半假,似乎認真,又似乎堵著一口氣。

蕭舒晗靜默幾秒鐘,終於還是慎重地笑道:“行,馬瑞是我朋友,我不會給他挖坑。”

他側身打量林蕉,見林蕉神色無恙,便斂去眼底的擔憂之色。

“走吧,香蕉,我剛才特地吩咐廚房做了一道水煮牛肉。”

話音剛落,便被束眠截住:“蕭狐貍,你最近老是討好咱家林蕉,你究竟有何居心?”

“槽,你不會墮落到連我的醋都吃吧?”

“怎麽不能?這年頭,好基友比女朋友還要奪人眼球!”

兩人說說笑笑,卻沒有忽視林蕉,還有意無意地讓出位置,讓林蕉恰巧走在二人中間。

農家樂的飯菜豐盛而樸實,帶著川人特有的麻辣鮮香。

席間,眾人吃吃喝喝,有閑有聊,並未因陸瑤和馬瑞的那些爭執而生出半點不自在。

尤其是任博昕和束眠,兩人恰好坐在一處,不時交頭接耳。

束眠素來開朗大方,對待帥哥也十分和氣,根本不會拘束和矜持。倒是讓喬連城和金鴻雁兩個不多話的女生暗暗羨慕,任博昕依舊斯文有禮,在佳人面前,卻顯然多了一份熱誠。

“這水煮魚花椒放多了,舌尖都麻了。”束眠忽然抱怨道。

林蕉應景地挾了一塊魚肉,在溫開水裏涮了幾下,才極自然地擱在束眠碗裏。

束眠心花怒放,得意地勾唇一笑,正要吃魚,就被任博昕的舉動嚇住。

這任同學動作麻利地將圓桌上的水煮魚轉到自己面前,然後用勺子將魚肉全部舀出來,揀去花椒,挑去刺,在清湯裏涮一陣,最後將半碗香噴噴的水煮魚放在束眠跟前。

蕭舒晗第一個驚呼道:“任博昕,你終於開竅了?”

束眠微微有些尷尬,就聽林蕉笑道:“任博昕,你這麽細致,簡直比女孩子還要體貼。”

任博昕淡定地扶了扶黑框眼鏡,一邊吃菜一邊回道:“為美女服務是鄙人的榮幸。”

“嘖嘖,這是男人天性,書呆子也不能幸免。”蕭大爺得出這個奇怪結論。

束眠咬了咬唇,仔細向另外一側瞥去,林蕉面色平靜,唇畔掛著一抹清冷卻舒雅的笑容。

他竟然沒有阻止任博昕?甚至沒有半點不滿?

不吃醋,不動怒,甚至,沒有半點不尋常的反應?束眠驀然間發現自己有點悲哀。

受傷的束小眠同學揀了一塊魚肉,怔怔地看著,魚肉晶瑩剔透,散發著一股濃郁的麻辣香氣。

“怎麽不吃?任同學為了你,把我們都得罪了。”林蕉倒不是真的毫無反應。

束眠暗暗苦笑,卻故作無謂道:“你幫我吃一些。”

林蕉沒有半點異議,筷子極其靈活地奪走她碗裏的水煮魚,他吃飯的時候,嘴唇總是抿著,笑不露齒,如果腮幫子太鼓,就會露出類似小倉鼠的可愛表情。

束眠忽然有些食不知味,就在這時,蕭舒晗打岔道:“任博昕,你討好美女就罷了,非要在飯桌上引起公憤?小眠跟小香蕉,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你沒看見?倆人分吃一碗水煮魚,沒你的份兒!做一個安靜的美男子,這才是你的宿命!”

任博昕一楞,眼神隨即飄向林蕉,見林蕉淡然自若,便無畏地向蕭舒晗拋去白眼。

“難怪束眠叫你狐貍,你自己吃不著,想把一家子人拉下水替你討公道。”

“槽,任博昕,你別掉書袋,你以為這是梁山好漢聚義堂,怎麽著,替天行道啊?”

“抱歉,我對美男子沒興趣。就算要行道,那也只有美女的份兒。”

眾人紛紛笑出聲,推杯換盞,氣氛融洽。

待眾人吃飽喝足,農家樂主人收拾了一間客廳,隔壁就是K歌房。

正準備收拾一番去K歌,馬瑞突然折返。

“蕭哥,我餓死了,有飯麽?”

“你,沒事吧?”

蕭舒晗見馬瑞面色如常,心中起疑,按照他平日裏對女友的寶貝程度,不該如此冷靜吧?

“餵,鍋裏還有飯麽?實在沒菜的話,給我拿點泡菜下飯也行。”

“馬瑞,你要是心裏不痛快,大可以回去休息。”蕭舒晗一本正經地搭住馬瑞肩膀。

“哎喲,蕭哥,你們把好菜都吃了,我就只能嘗點殘羹冷炙!”

“馬瑞,槽!你到底聽清楚沒有?別因為一樁小事傷了大家的和氣!”

蕭舒晗不耐煩地吼了一聲。孰料,這馬瑞一把揪住蕭舒晗的黑色襯衣:“蕭哥,我要吃飯!我要大魚大肉,我要吃飽肚子,然後,然後跟你們一起瘋一起鬧!”

蕭舒晗狠狠扭住馬瑞的手,明麗的目光瞬間變得尖銳起來。

“少裝蒜!依你女朋友的性子,你會善罷甘休麽?”

“蕭哥,我是真的餓了……能讓我吃一口熱飯喝一口熱水麽?”

蕭舒晗正要訓斥,就被林蕉拉住。

“馬瑞,我剛剛去廚房問了,飯菜都有,你去那邊吃吧。”

馬瑞甫一見到林蕉,有些別扭和不自在,卻終究還是聳聳肩,越過林蕉徑直去了後廚房。

蕭舒晗冷哼一聲,湊到林蕉耳畔低語道:“放心,哥會罩著你。”

林蕉啞然失笑,一巴掌拍在蕭舒晗肩上:“先謝過!可是,你真的不用這麽計較。”

其實,林蕉早就發現,蕭舒晗這人私底下有點小心眼,甚愛計較一些莫名其妙的細節。

“兩位大帥哥,快來唱一首!蕭狐貍,我特別看好你,迎新晚會上你可是震住一幫花癡了,趕緊表演幾首拿手的歌……餵,任博昕,趕緊切歌!”

K歌房裏,很快傳出高低起伏或優柔或高亢或清澈或歡樂的歌聲。

任博昕開了一箱嘉士伯,唱一首喝一口,與眾人拼酒拼歌。

“不行,我真的不能喝了。”林蕉使勁推開酒瓶。

任博昕正待勸酒,卻被束眠攔住,束眠粗獷豪爽地笑道:“林蕉素來不喜飲酒,今天聚餐,已經很給面子灌了不少,這樣,接下來讓我替他喝。”

說著,束眠拿起嘉士伯,毫無顧忌猛灌一口。

喬連城急忙走過來,搶走啤酒瓶,笑道:“行了,就圖個樂子,沒必要這麽狠。”

這時,蕭舒晗也跑過來,拉住任博昕:“你倒是深藏不露,除了巧克力,竟有這麽好的酒量。也罷,咱倆一醉方休。”他嫻熟地啟開酒瓶,與任博昕對碰一下。

蕭舒晗點了幾首歌,斷斷續續地唱完,引來一陣喝彩聲。

束眠將麥克風交給林蕉,林蕉已經微有醉意,他瞇著眼將一首《紅豆》唱完。

歌是束眠點的,酒是蕭舒晗替他喝的。不知何故,這任博昕似乎有些不對勁,表面上看起來文雅端正,眼底卻藏著莫名的心事,只是,他偽裝得好,別人也無意深究。

下午三點,大雨驟降。

林蕉坐在臨窗的沙發裏,豐盛的雨水在玻璃窗上肆意流淌,蔓延的水痕像畫匠筆下的潑墨,勾出一幅初夏的盛景,與室內音樂的節奏形成一種奇妙的對峙。

林蕉清冷的視線忽然一頓,飛快移向窗外。

馬瑞獨自立在紫藤花架底下,已經被兇猛的雨水淋濕。

等不及多想,林蕉即刻起身,從門旁的櫃子裏拿了一把雨傘。

馬瑞背對著K歌房,神色落寞,待透明的傘蓋極自然地遮住雨水,他驀地回過神來。

“你,林蕉,你……”馬瑞就看到一雙顏色清新的板鞋。

“你總是說,別把自己當小孩子,已經是成年人了,就該有成人的思考和生活方式。”

馬瑞別扭地垂著頭,不知何故,竟然沒有和林蕉對峙的勇氣。

“你不是自詡為山東爺們兒麽?硬朗?強悍?可是,你在這兒淋雨玩傷感,是怎麽回事?”

“胡扯!老子沒那麽無聊。”馬瑞猛地擡頭,不服氣地反駁。

果然是直性子,林蕉無謂地勾唇一笑,如雲破月出。

“吃飽飯了?可以跟我們一塊兒瘋瘋鬧鬧了?不再傷春悲秋了?可以滿血覆活了?”

沒等林蕉奚落結束,馬瑞狠狠一跺腳,返身沖入農家樂的樓房裏。

“吃個飯用得著這麽久?玩什麽呢?”透過玻璃窗,林蕉看到蕭舒晗在馬瑞肩上砸了一拳。

馬瑞很快加入戰局,又是拼酒又是吼嗓子。

待熱火朝天的氣氛漸漸平息,馬瑞獨自抱著麥克風,起勁兒地唱《死了都要愛》。

一如既往的豪邁,卻隱約多了一絲無處宣洩的煩悶。

“槽,老子耳朵要被這龜娃兒震聾了。”蕭舒晗倚在軟墊上,慵懶中帶著一份清貴。

“蕭舒晗,你還沒醉,你拼不過我,咱倆繼續!”任博昕真的來勁兒了,隨手拿起嘉士伯,“啪”地開了瓶蓋,萬分爽快地塞給蕭舒晗。

束眠和那兩個女生坐在一處閑聊,茶幾上擺著零散的幾只空酒瓶。

林蕉獨自窩在沙發裏。他無意間側過身子,卻正好撞見任博昕的眼神,任博昕幽靜迷離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帶著試探之意,甚至被醉意洗濯出幾分淡白的真實。

這份真實,卻仿徨而令人不知所終。任博昕終究還是移過眼去,用酒嗝掩飾他覆雜的思緒。

“任博昕,哼哼,你敢跟我拼酒?老子要好好教訓你,別不知天高地厚。”

蕭舒晗這廝似乎已經醉得一塌糊塗,再也經不起外界的慫恿。

房間的窗子采光足,所有人的表情,與心底的悲歡離合,都在這一刻纖毫畢現。

所有人都醉了。似乎只有大醉一場,才能將心底的欲.念宣洩而出?

林蕉迷惘地看向窗外,這就是青春多傷,不勝人間一場醉?

作者有話要說: 中午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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