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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陌上花開君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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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陌上花開君不知

矛盾積攢到一定時候,就會像火山一樣爆發。

對脾氣不佳的蕭舒晗來說,能夠為了一個人壓抑自己,多少有感情的成分在。

可是,他搞不懂,女友為什麽信誓旦旦地說:“你不愛我,你從來沒有將我放在心上。”

對大學男生來說,漂亮的女朋友固然重要。

可惜,蕭舒晗根本不是那種忍氣吞聲的人,不會毫無原則地寵溺女友。

“你夠了吧?你自己犯下的錯誤,你有什麽資格指責我?”

半夜,蕭舒晗穿著棉睡衣,站在狹小的陽臺上,凍得發抖,手機裏卻傳來憤怒的女聲。

“槽,說了多少次,是你先招惹我!”

“你搞清楚了,咱倆一起長大,在一個學校讀書,擡頭不見低頭見,我有辦法避開你麽?”

“你總算說句真話了!以前是我瞎眼,好,你有種滾遠點!”

電話被切斷,爭執結果,似乎總在蕭舒晗的預料之中。

林蕉看完漫畫《GTO》,為暴走的主角掬了一把同情淚,伸手掖了掖被角,正要睡去。

房門突然被人撞開,一股寒意湧進來。

床鋪挨著房門的任博昕迷迷糊糊地叫道:“幹啥?天上下雪了?咋這麽冷?”

林蕉探出頭去,就看到一個落寞孤高的背影。

他翻了個身,終究還是披衣下床,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蕭舒晗獨自坐在客廳沙發上,電視裏正在播放午夜節目,卻被設置成靜音。

林蕉瞥了一眼,擡腳想走,卻聞到一股蔥蘢的煙味。

他急忙繞過去,從蕭舒晗手裏奪走半截香煙。

“怎麽了?”蕭舒晗確實有些頹廢,但還不至於頹喪到無可救藥。

林蕉嫌棄地將煙頭掐滅,然後丟進垃圾桶。

“你討厭煙味?我沒有在房間裏抽,你應該聞不到的。”

蕭舒晗喃喃說了幾句,便抱著雙膝,蜷縮在沙發上。

林蕉拿起一個花紋樸素的抱枕,這個抱枕是束眠在宜家專賣店挑了專門送給他的。

兩人挨坐在一起,林蕉打了個呵欠。

“困了還不睡?”蕭舒晗擡起頭,好奇地註視著林蕉。

林蕉又瞥了一眼,這人有一米八幾,窩在沙發上,長手長腳甚是拘謹。

“我陪陪你吧。其實,我也睡不著。”林蕉坦誠地回道。

蕭舒晗暗暗感動,或許是林蕉的借口吧,小香蕉素來睡眠安穩,怎麽會突然睡不著?

兩人靜默片刻,蕭某人忽然笑道:“我真夠倒黴。”

他刻意壓低的聲線,透著一絲清靡和魅惑。

林蕉暗想,如果讓他當聲優,估計可以吸一批忠實粉。

“你哪裏倒黴?吃得好穿得暖。每逢周末,就有司機接你回家。女朋友?”

林蕉一針見血。蕭舒晗尷尬道:“是她。”

林蕉對女人不感興趣,便打趣道:“戀愛大勢,分分合合。總會成一家人的。”

“哼哼,你好像很有經驗?”蕭舒晗一掃之前的沈悶。

似乎看著林蕉這人,看著他清美幽靜的眼睛,就可以為自己找一份安心。

“不是,我這學期選了不少心理學課程,其實人的很多行為,都已經有了科學的解釋。只是,我這人很笨,記不住那些學術名詞。不過,還是學到了一些皮毛。”

林蕉自顧自地說著,唇畔揚起一抹淡寂的笑。

就像一株婉麗的美人蕉,攜著夏秋怒放的氣象,遺世中透著一份純凈。

蕭舒晗定定地註視著林蕉,一時,有些迷惑。

“還有,心理學告訴我,千萬別把人這種東西太當回事。簡單是福。順其自然吧。”

林蕉語畢,便安撫地拍了拍蕭舒晗的肩膀。

“哼哼,你倒是我的好兄弟。”蕭舒晗卻一把捉住林蕉的手,好奇地翻開他的手掌。

白皙如玉,掌紋清晰幹凈,一如林蕉本人。

“纖手破新橙。”這句古詩突如其來地占據蕭某人的腦海。

林蕉感覺到那種親密的溫熱,有一瞬間的僵硬,匆忙掙開蕭舒晗。

他後退一步,狠狠瞪了蕭舒晗一眼:“要不是看在那盒蛋撻的份兒上,老子真不想搭理你。”

林蕉轉身便走,蕭舒晗忍不住悶笑出聲。

調戲小香蕉,不是什麽覆雜的技術活兒,只要身體力行即刻。蕭舒晗偷偷記住了。

這天,束眠約了林蕉,一起去設在校醫院門口的臨時購票處。

恰好碰到江薇和張揚,兩人牽著手,看到林蕉的這一刻,江薇忽然松手將張揚推回去。

“嗨,買火車票麽?”江薇的熱情從來不過分。

束眠點頭答應,將學生證和兩張火車票放在自個兒錢包裏。

江薇註意到這個細節,眼神一黯,卻揚起更甜美的笑容:“林蕉,你為什麽不坐飛機回去?”

束眠正要替林蕉開口,卻被張揚攔住。

“束同學,你倆的座位挨在一起吧?在學校買票,就是有這個好處。”

束眠笑道:“是啊。你呢?回湖南的路很遠吧?你怎麽不坐飛機?”

張揚拿著學生證,掏出錢幣:“不是我買,我替一個老鄉。”

這時,江薇熱情已減,卻還是甜甜笑道:“張揚是湖南老鄉會的,之前那個英語協會會長的位置也是老鄉推薦給張揚的……嗯,你們有空去重慶玩,我會一盡地主之誼。”

束眠還想說什麽,林蕉卻微蹙秀眉。

張揚的目光有些精明,透著一絲銳利,跟他在一起,總有一種壓迫感。

林蕉拉著束眠,準備離開,卻聽張揚笑道:“你看他們,感情真好。法學院的情侶,估計就數他們最長久,別這麽看我,我的預感一向很準……”

江薇似有不甘,難得嬌氣一回:“這麽說,你不準備跟我長久了?你的預感呢?告訴我!”

後面的話,林蕉聽不真切。

兩人穿過商業街,以散步的方式回到宿舍樓。

“束眠,我坐火車是自己喜歡,如果你覺得不方便,你可以另外安排。”

末了,林蕉還是勸了一句,束眠卻扭過頭來笑道:“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你喜歡這種時光慢行的感覺,我便陪著你,直到你不再需要。否則,即使你趕我走,我也不會放棄的。”

林蕉恍然間,似乎看到一束煙火在這雙明亮的杏眼裏盛開。

原來,他們都是愛而不得的孩子。

期末考試的時候,蕭舒晗那廝忽然向室友宣布一個消息。

“沒錯,我跟李默善分手了。真是受不了她,我忍到現在才想放手。”

馬瑞驚叫道:“你來真的?”

任博昕正在覆習筆記,溫黃的臺燈燈光勾勒出清雅的輪廓。

他低語道:“還是分手了。既然早知道結局,何必花費那麽多精力在路上?”

蕭舒晗完全是為了揚眉吐氣,如今,他一身輕松。

“考完試,咱們去小食堂吃小炒。小香蕉,我知道你喜歡那個水煮牛肉。放心,我請客。”

林蕉聞言,從專業課筆記裏擡起頭來,幽幽地看了蕭大爺一眼。

馬瑞忽然嬉皮笑臉地問道:“蕭哥,你這一學期沒請過幾次客。倒是記得住林蕉的口味?”

蕭舒晗的手指在筆記本鍵盤上彈跳如飛:“少來,老子喜歡小香蕉,不行麽?”

一句無心之語,卻讓林蕉驀然間心跳如鼓。

小食堂的小炒,據束眠的美食體會,那是食堂菜中的精品。

這次蕭舒晗請客,束眠也樂顛顛地跟來,雖然兩人無甚交集,卻有林蕉這個牽系。

小炒有濃濃的川菜風味,而且並不昂貴。

對多數學生來說,負擔得起。

“林蕉,我準備好好宰他一頓,這廝會不會中途跑路?”

“你說呢?”林蕉立在小炒區的窗口。

“他雖然不小氣,卻也不夠大方。我看得出來,你這是什麽眼神?難道我誣賴他了?”

林蕉無奈失笑,卻被一只溫厚的手掌拉住。

他輕輕一顫,就見蕭舒晗從身後鉆過來,毫不留情地擠走了束眠。

“餵!我還沒點菜呢!蕭狐貍,你是不是不打算請客了?”束眠急得直嚷嚷。

“來一份麻辣水煮魚!”蕭舒晗朝著小炒師傅喊了一聲。

束眠頓時失聲,這水煮魚正是她的最愛。

眾人圍成一桌,興高采烈地吃著。

“期末考總算結束了,心情真好。誒?蕭狐貍,你是不是特別嫉妒本小姐啊?”

束眠故意挽住林蕉的手臂,讓束眠給自己夾菜。

“什麽狐貍,女娃兒要矜持些,別這麽粗魯。”蕭某人冷哼一聲。

“蕭舒晗!”晴天一聲霹靂。高跟鞋敲擊瓷磚地面,發出尖銳的回響。

眾人循聲望去,來人竟是李默善。

許久不見,這李美人略顯憔悴,卻高傲如故,一眼掃過,在林蕉身上打了個頓。

蕭舒晗丟了筷子,神色肅穆,將李美人帶走。

“你說分手就分手?十幾年的感情呢!你曉不曉得良心兩個字怎麽寫?”

兩人站在清流校區明遠湖畔,一池幹枯的荷葉,像極了滿心荒涼。

“我沒有對不起你。”蕭舒晗自有他的堅持。

“少裝模作樣。我們之前的感情,在你心裏,究竟重不重要?你總是招惹這個招惹那個,如果你安分點兒,哪來這些事?可是你怎麽回報我?處處留情,高中的時候有步靜怡,現在有葉心瑯。你以後翅膀越來越硬,我管不住你,我也不知道可以忍受到什麽時候……”

一席話說下來,李美人嬌媚的臉蛋兒上布滿淚痕。

蕭舒晗濃眉緊皺,目光冷肅地看向遠方:“步靜怡那次摔跤,是你推的。葉心瑯上次被打,應該也跟你有關。其實我一直搞不明白,你這人哪來的真心?”

語畢,他頭也不回地離開,徒留明遠湖畔伊人獨立。

作者有話要說: 我站在這裏,想起曾經和你離別情景。你站在人群中間,那麽孤單。

大一,在學校漫畫書店,遇到一個清俊的男生。多年後依舊會夢到他孤高的樣子。

朋友說,你跟他沒緣分。

有過片刻的頑固與不甘,卻還是認命地選擇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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