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五塊錢引發的淚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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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五塊錢引發的淚奔
當夜，林蕉在校醫院裏掛水。束眠收到短信，飛快趕來。
蕭舒晗坐在椅子上玩手機，當時進口的智能手機並未在學生中普及流行。
任博昕也陪在一側，懷裏捧著值班醫生開的藥。
“我說，我們要在這兒過夜麽？”蕭舒晗很快闔上手機，似乎有點犯困。
任博昕看了一眼手表，估摸了一下時間。
“沒事，要不你先回去？”
蕭舒晗正等著這句話，當然順勢而為，打著呵欠先行離去。
卻在門口撞見束眠，束眠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蕭舒晗覺得莫名其妙。
“林蕉呢？”
“在二樓最東側的病房裏。”
兩人一問一答，雖然疏離，卻有著一絲古怪的默契。
其實，蕭舒晗的記性極佳，他一眼便認出這個女生。林蕉的朋友，迎新那天兩人走在一起。
待束眠急匆匆地跑上樓梯，蕭舒晗不自覺地摸了摸下巴。
“長得差強人意吧。香蕉的眼光，果然軟趴趴的。”蕭舒晗暗自嘀咕了兩句。
束眠火急火燎地推開門，正巧跟一個陌生少年撞在一起。
任博昕扶住腦袋，微微暈眩。
這女生的力氣好大。不對，是沖勁太足了。任博昕穩住身子，目光落在束眠身上。
短發烏黑，纖腰素素。就算不至於一眼驚艷，也是個秀麗耐看的少女。
束眠已經沖到病床邊上，正在觀察林蕉的病況。
“你呀！不能吃辣，幹嘛裝蒜！真是自作自受！”嘴裏罵著，眼底的關懷卻絲毫不減。
這是任博昕第一次和束眠相遇的情景。
當時她眼裏心裏只有林蕉。殊不知，她這個看風景的人也在無意間裝飾了別人的幾載春秋。
“任同學，你先回去吧。”林蕉很客氣地趕走了任博昕。
束眠坐在床畔，以手支頤，見林蕉情況穩定，很快消了顧慮。
“你到底在想什麽啊？”束眠沒好氣地問。
林蕉默然無語，其實這是一場由辣椒引發的“血案”，醫生說，他這次差點失水休克。
用空閑的手掏出手機，打開聯系人名單，林蕉瞥了一眼明迆嵐的號碼，心中微微苦澀。
在這種脆弱的時候，感情忽然變得微妙起來。只是林蕉不會輕易地仰賴別人。
卻猝不及防地想起高三備考的時候，他給自己帶飯，陪自己跑步減壓……
原來，往事並未蒙塵，不需時間的拭拂。
林蕉很快出院，回到寢室。蕭舒晗雖然傲氣，卻也懂得友善為鄰。
“香蕉啊，你是南方人，不能吃辣，你應該早點說的……”
林蕉聽到這裏，迅速塞上耳機，果斷隔絕了蕭舒晗那點稀少的善意。
法學院大一新生的第一次集會。
束眠坐在林蕉身側，壓低聲音說：“江薇剛剛進校，就搭上了輔導員黃老師，聽說她爸媽在迎新那天特地找了黃老師……江薇倒是挺利索，這麽快就當上新生代表，在會議上發言。”
原來，新一輪的競爭已經開始。
林蕉聽著耳畔束眠的絮絮叨叨，心中甚覺無趣。
輔導員黃老師洋洋灑灑地說了一通，無非是和軍訓相關的事宜。
束眠懶洋洋地坐著，臺上的少女幹練大方，已經初見領導者的沈穩。多年後，束眠時常回顧大學生活的最初，如果那時候她不是那麽清高，或許後來的機遇就會更改。
入夜，林蕉在寢室裏收拾行裝，聽說軍訓的宿舍裏不能充電，手機的電池必須備足。
蕭舒晗還是那副悠哉樂哉的模樣，正拿著一張海報，往素白的墻上貼。
馬瑞金刀大馬地坐在椅子上，讚道：“蕭哥，你喜歡的足球明星真個性，跟咱們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蕭舒晗冷哼一聲。
馬瑞笑道：“這個勞爾雖然球踢得好，卻沒什麽血性，不太適合大老爺們兒。”
蕭舒晗眉梢一挑，斥道：“胡說！勞爾是皇家馬德裏的支柱！”
“可是，論帥氣論球技，還不如貝克漢姆吧？”
兩人正在爭執，林蕉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那時候女生熱議的足球明星是貝克漢姆。
可是，林蕉沒有想到，蕭舒晗這麽驕縱的人，竟然會喜歡像綿羊一樣溫順的西班牙球星勞爾。
“你沒看到他進球，總會親吻手上的婚戒，簡直太有才！”蕭舒晗一臉正色。
林蕉聽在耳裏，暗道，這人恐怕也是個多情種。
軍訓的地方，位於蜀地小縣城什邡。
下了大巴車，眾人在操場上集合。
一名穿著軍裝的大校扯著嗓門喊道：“別以為你們是大學生就了不起！我經手的名校不比你們差，甚至有北大之流……為期一個禮拜的軍訓，你們好自為之！”
一口川普，說得那個響亮豪爽！
林蕉擡頭望天，西部的日頭依舊有些灼人，想來軍訓的生活不會那麽輕松。
晚上，分配好教官，吹了哨子，眾人去廣場上吃飯。
沒有桌椅，沒有房間。水泥場地上擺著幾十口鐵盆，盆子裏有三種菜肴雜糅在一起。
林蕉拿了碗筷，盛了飯，剛剛蹲下，便聽到一陣“呼嚕”聲。
十個人圍一圈，誰都不想吃剩菜剩飯，為今之計，只有先下手為強。
待林蕉反應過來，鐵盆裏只剩下濃稠的湯汁和一些白菜梗。
“這是豬食麽？”林蕉差點無語凝噎。
想當初，高一入校的時候，林蕉也參加過軍訓，只是，南方的軍訓生活比較富足，每頓飯都有十幾個菜，炸蝦和紅燒肉更是尋常。
林蕉端著飯碗，默默地扒飯，這淒慘的一幕，被蕭舒晗收入眼底。
“香蕉！你幹嘛這麽安分？該搶的還是要搶。”蕭舒晗故意湊過來。
林蕉不語，蕭舒晗低聲笑道：“得了，大家都愛幹凈，你搞什麽特殊！”
林蕉收起碗筷，準備離開，蕭舒晗急忙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們現在住一個宿舍，也是一個隊的。這些菜盆子，就歸你了！”
最後一句才是重點。林蕉還未反應過來，便見蕭舒晗一溜煙兒地跑了。
隊長走過來笑道：“林同學，你真是客氣，蕭同學的手不太方便，只能麻煩你洗盆子了！”
手不方便？林蕉真想敲開蕭舒晗的腦殼，看看裏面長了什麽。
洗完油膩的鐵盆，林蕉憋著一肚子火回了宿舍。
“食堂旁邊有個小賣部，你要是沒吃飽，可以去買些餅幹犒勞自己！”
這是任博昕的聲音。他躺在床上，正在慢吞吞地拆巧克力。
片刻後，林蕉揣著零花錢，來到小賣部。
“拿兩包餅幹。”門口擠著一群男生，林蕉好不容易得了開口的機會。
小賣部阿姨忙得團團轉，將兩包三無產品遞給林蕉，又收了林蕉的十塊錢。
林蕉等了片刻，便說：“阿姨，你還得找我五塊錢。”
豈料，這阿姨當即橫眉豎目，不耐煩地回道：“剛才明明找給你了！”
林蕉一臉鄭重地說道：“你沒有找給我。”
“找了！”
“沒有！”
這阿姨重覆兩遍，竟然直接無視了林蕉的說辭，周圍人來人往，卻都是匆匆而過的。竟然沒有誰可以為林蕉作證。林蕉卻執拗地不肯放棄。
“你真的沒有找錢！”林蕉突然提高嗓門，清美的臉上滿是肅色。
這時，客人已經散盡。這小賣部阿姨便坐在椅子上嗑瓜子，將林蕉無視得徹底。
難道這就叫秀才遇到兵？身在異鄉為異客？林蕉開始一個頭兩個大。
卻聽到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笑聲：“嘿嘿！香蕉，你要是沒帶錢，我可以借給你啊！”
林蕉勉強壓住心中的火氣，淡然道：“收回你的爪子。”
蕭舒晗訕訕地收回手，卻有些留戀對方身上那股清澈純凈的味道。
蕭舒晗閑來無事，便在周圍轉悠，剛好撞見小香蕉與小賣部中年大媽討價還價的一幕。
待蕭舒晗回到宿舍，便見林蕉埋在軍綠色的被子裏，烏黑的腦袋一聳一聳。
“餵！你幹嘛哭啊？不就是五塊錢麽？”
作者有話要說： 寫的時候一直在回憶大學生活，回憶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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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林蕉在校醫院裏掛水。束眠收到短信，飛快趕來。
蕭舒晗坐在椅子上玩手機，當時進口的智能手機並未在學生中普及流行。
任博昕也陪在一側，懷裏捧著值班醫生開的藥。
“我說，我們要在這兒過夜麽？”蕭舒晗很快闔上手機，似乎有點犯困。
任博昕看了一眼手表，估摸了一下時間。
“沒事，要不你先回去？”
蕭舒晗正等著這句話，當然順勢而為，打著呵欠先行離去。
卻在門口撞見束眠，束眠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蕭舒晗覺得莫名其妙。
“林蕉呢？”
“在二樓最東側的病房裏。”
兩人一問一答，雖然疏離，卻有著一絲古怪的默契。
其實，蕭舒晗的記性極佳，他一眼便認出這個女生。林蕉的朋友，迎新那天兩人走在一起。
待束眠急匆匆地跑上樓梯，蕭舒晗不自覺地摸了摸下巴。
“長得差強人意吧。香蕉的眼光，果然軟趴趴的。”蕭舒晗暗自嘀咕了兩句。
束眠火急火燎地推開門，正巧跟一個陌生少年撞在一起。
任博昕扶住腦袋，微微暈眩。
這女生的力氣好大。不對，是沖勁太足了。任博昕穩住身子，目光落在束眠身上。
短發烏黑，纖腰素素。就算不至於一眼驚艷，也是個秀麗耐看的少女。
束眠已經沖到病床邊上，正在觀察林蕉的病況。
“你呀！不能吃辣，幹嘛裝蒜！真是自作自受！”嘴裏罵著，眼底的關懷卻絲毫不減。
這是任博昕第一次和束眠相遇的情景。
當時她眼裏心裏只有林蕉。殊不知，她這個看風景的人也在無意間裝飾了別人的幾載春秋。
“任同學，你先回去吧。”林蕉很客氣地趕走了任博昕。
束眠坐在床畔，以手支頤，見林蕉情況穩定，很快消了顧慮。
“你到底在想什麽啊？”束眠沒好氣地問。
林蕉默然無語，其實這是一場由辣椒引發的“血案”，醫生說，他這次差點失水休克。
用空閑的手掏出手機，打開聯系人名單，林蕉瞥了一眼明迆嵐的號碼，心中微微苦澀。
在這種脆弱的時候，感情忽然變得微妙起來。只是林蕉不會輕易地仰賴別人。
卻猝不及防地想起高三備考的時候，他給自己帶飯，陪自己跑步減壓……
原來，往事並未蒙塵，不需時間的拭拂。
林蕉很快出院，回到寢室。蕭舒晗雖然傲氣，卻也懂得友善為鄰。
“香蕉啊，你是南方人，不能吃辣，你應該早點說的……”
林蕉聽到這裏，迅速塞上耳機，果斷隔絕了蕭舒晗那點稀少的善意。
法學院大一新生的第一次集會。
束眠坐在林蕉身側，壓低聲音說：“江薇剛剛進校，就搭上了輔導員黃老師，聽說她爸媽在迎新那天特地找了黃老師……江薇倒是挺利索，這麽快就當上新生代表，在會議上發言。”
原來，新一輪的競爭已經開始。
林蕉聽著耳畔束眠的絮絮叨叨，心中甚覺無趣。
輔導員黃老師洋洋灑灑地說了一通，無非是和軍訓相關的事宜。
束眠懶洋洋地坐著，臺上的少女幹練大方，已經初見領導者的沈穩。多年後，束眠時常回顧大學生活的最初，如果那時候她不是那麽清高，或許後來的機遇就會更改。
入夜，林蕉在寢室裏收拾行裝，聽說軍訓的宿舍裏不能充電，手機的電池必須備足。
蕭舒晗還是那副悠哉樂哉的模樣，正拿著一張海報，往素白的墻上貼。
馬瑞金刀大馬地坐在椅子上，讚道：“蕭哥，你喜歡的足球明星真個性，跟咱們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蕭舒晗冷哼一聲。
馬瑞笑道：“這個勞爾雖然球踢得好，卻沒什麽血性，不太適合大老爺們兒。”
蕭舒晗眉梢一挑，斥道：“胡說！勞爾是皇家馬德裏的支柱！”
“可是，論帥氣論球技，還不如貝克漢姆吧？”
兩人正在爭執，林蕉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那時候女生熱議的足球明星是貝克漢姆。
可是，林蕉沒有想到，蕭舒晗這麽驕縱的人，竟然會喜歡像綿羊一樣溫順的西班牙球星勞爾。
“你沒看到他進球，總會親吻手上的婚戒，簡直太有才！”蕭舒晗一臉正色。
林蕉聽在耳裏，暗道，這人恐怕也是個多情種。
軍訓的地方，位於蜀地小縣城什邡。
下了大巴車，眾人在操場上集合。
一名穿著軍裝的大校扯著嗓門喊道：“別以為你們是大學生就了不起！我經手的名校不比你們差，甚至有北大之流……為期一個禮拜的軍訓，你們好自為之！”
一口川普，說得那個響亮豪爽！
林蕉擡頭望天，西部的日頭依舊有些灼人，想來軍訓的生活不會那麽輕松。
晚上，分配好教官，吹了哨子，眾人去廣場上吃飯。
沒有桌椅，沒有房間。水泥場地上擺著幾十口鐵盆，盆子裏有三種菜肴雜糅在一起。
林蕉拿了碗筷，盛了飯，剛剛蹲下，便聽到一陣“呼嚕”聲。
十個人圍一圈，誰都不想吃剩菜剩飯，為今之計，只有先下手為強。
待林蕉反應過來，鐵盆裏只剩下濃稠的湯汁和一些白菜梗。
“這是豬食麽？”林蕉差點無語凝噎。
想當初，高一入校的時候，林蕉也參加過軍訓，只是，南方的軍訓生活比較富足，每頓飯都有十幾個菜，炸蝦和紅燒肉更是尋常。
林蕉端著飯碗，默默地扒飯，這淒慘的一幕，被蕭舒晗收入眼底。
“香蕉！你幹嘛這麽安分？該搶的還是要搶。”蕭舒晗故意湊過來。
林蕉不語，蕭舒晗低聲笑道：“得了，大家都愛幹凈，你搞什麽特殊！”
林蕉收起碗筷，準備離開，蕭舒晗急忙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們現在住一個宿舍，也是一個隊的。這些菜盆子，就歸你了！”
最後一句才是重點。林蕉還未反應過來，便見蕭舒晗一溜煙兒地跑了。
隊長走過來笑道：“林同學，你真是客氣，蕭同學的手不太方便，只能麻煩你洗盆子了！”
手不方便？林蕉真想敲開蕭舒晗的腦殼，看看裏面長了什麽。
洗完油膩的鐵盆，林蕉憋著一肚子火回了宿舍。
“食堂旁邊有個小賣部，你要是沒吃飽，可以去買些餅幹犒勞自己！”
這是任博昕的聲音。他躺在床上，正在慢吞吞地拆巧克力。
片刻後，林蕉揣著零花錢，來到小賣部。
“拿兩包餅幹。”門口擠著一群男生，林蕉好不容易得了開口的機會。
小賣部阿姨忙得團團轉，將兩包三無產品遞給林蕉，又收了林蕉的十塊錢。
林蕉等了片刻，便說：“阿姨，你還得找我五塊錢。”
豈料，這阿姨當即橫眉豎目，不耐煩地回道：“剛才明明找給你了！”
林蕉一臉鄭重地說道：“你沒有找給我。”
“找了！”
“沒有！”
這阿姨重覆兩遍，竟然直接無視了林蕉的說辭，周圍人來人往，卻都是匆匆而過的。竟然沒有誰可以為林蕉作證。林蕉卻執拗地不肯放棄。
“你真的沒有找錢！”林蕉突然提高嗓門，清美的臉上滿是肅色。
這時，客人已經散盡。這小賣部阿姨便坐在椅子上嗑瓜子，將林蕉無視得徹底。
難道這就叫秀才遇到兵？身在異鄉為異客？林蕉開始一個頭兩個大。
卻聽到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笑聲：“嘿嘿！香蕉，你要是沒帶錢，我可以借給你啊！”
林蕉勉強壓住心中的火氣，淡然道：“收回你的爪子。”
蕭舒晗訕訕地收回手，卻有些留戀對方身上那股清澈純凈的味道。
蕭舒晗閑來無事，便在周圍轉悠，剛好撞見小香蕉與小賣部中年大媽討價還價的一幕。
待蕭舒晗回到宿舍，便見林蕉埋在軍綠色的被子裏，烏黑的腦袋一聳一聳。
“餵！你幹嘛哭啊？不就是五塊錢麽？”
作者有話要說： 寫的時候一直在回憶大學生活，回憶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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