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完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三十五)

“為什麽……為什麽!!”顧言又幹了一杯酒,將酒杯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嘈雜的夜店瘋狂的人群,噪音掩埋了人們的笑與淚。

“你個一杯倒別他媽的喝了!”莫非搶走了顧言手中的酒杯,“不就一個男人!沒了再找啊!”媽的就知道那個溫岐宇不靠譜!明天就去他家門口堵著就不信找不出他的消息!

而顧言在迷蒙之中又想起溫岐宇的短信:

“小心崔益。儲藏巫山。密”

收到短信的第二天顧言就早早來到辦公室,他總覺得“密”應該是指溫岐宇有什麽秘密要告訴他。

可迎接他的只有秘書冰冷的、匪夷所思的報告:

公司財務出現漏洞,經查證是溫岐宇律師攜款潛逃,公司已派人追查至今下落不明。

手機關機。家裏沒人。什麽都沒有。

不相信!不可能!

“真的是很好的人呢~又有能力又不收錢,病那麽重還要接這麽麻煩的案子……真的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呢~~”

呵呵,崔益都看出來不對了。

就我傻。傻!

顧言又將一杯酒一飲而盡。

黑暗中,溫岐宇被牢牢地捆綁在十字形刑架上。

五官除了鼻子,都受到了嚴苛的限制。

不能動。不能看。不能聽。不能說。

顴骨上有兩個觸點,連著細細的線。

“從現在起,什麽都不要想,你會馬上有一場特別的體驗,我給它取名叫——呵呵~生不如死!”

清脆稚嫩的笑聲後立刻接上咬牙切齒的話語,這種詭異的如同精神分裂的聲音通過顴骨上的觸點引起腦骨震動,聲音直接傳入神經中樞,清晰的可怕。

雖然不能看,但這聲音不用看也知道。崔益,顧言……喜歡的人……

什麽都無法掌控的溫岐宇感到一陣戰栗。

恐懼。

切切實實的恐懼。

可崔益明明還什麽都沒做。

時間是否在流動,溫岐宇不知道。

溫岐宇甚至懷疑,時間這種東西是否真的存在。

好像過了一個世紀。

嘴上的膠帶被粗暴的撕開。

“顧言私人保險櫃的密碼是多少。”

571521。條件反射一般,被剝奪感官、在寂靜和恐懼中被壓抑了三天兩夜的溫岐宇幾乎要脫口而出。被抓之前,沈宇的錄音和所有相關的案件分析都在裏面。

可是,他忽然想起顧言。

“阿宇,這個保險櫃你來設密碼。”

“好。”我會保密的。

“設完不要告訴我哦~”

“誒”為什麽

“阿宇誰也不要告訴,包括我。這樣它的密碼只有阿宇知道,它就是最安全的了~我要用資料就拜托阿宇幫我打開咯~”

“……那你幹嘛不自己設個密碼誰也不告訴啊白癡。”

“我比信自己更信你,阿宇。”

疼痛。

左腳的腳趾撕裂一般疼痛。

溫岐宇大腦又是一片空白。剛才回憶的場景,讓溫岐宇有點想哭。

崔益直接讓手下扯掉了溫岐宇的一個腳趾甲。看著溫岐宇因為疼痛而咬破的嘴唇,崔益嘴角上揚,形成一個詭異的弧度。

“顧言的私人保險櫃密碼。”

崔益冰涼的聲音讓溫岐宇從剛剛撕裂的疼痛中回過神,這一次,溫岐宇依舊選擇了沈默。

為了顧言。

為了那個信溫岐宇比信自己還多的,顧言。

咬緊牙關迎來了不出意料的疼痛。

溫岐宇卻覺得自己差點把牙齒咬碎。

連續拔掉兩個腳趾甲。

“顧言不要你了。否則你怎麽會落在我手裏。”

……對。顧言終於不再信我了。那個信溫岐宇超過信自己的顧言,已經……沒了。溫岐宇苦笑。

“你不過是顧言的玩具。他玩膩了就扔了。”

顧言……玩膩了嗎。。

“他這樣玩弄你,不恨嗎不想報覆嗎”

恨嗎。恨顧言嗎。

“這就是機會。”

報覆嗎。。

“顧言私人保險櫃的密碼是多少。”

571521。溫岐宇我愛你。這是顧言的第一次表白。那夜,巫山的星星很美。可顧言的眼睛更美。裏面盛滿了真誠清澈的愛意。

不是玩具。

我愛顧言。

崔益面對著溫岐宇沈默,幾乎懷疑他是不是昏過去了。

不可能。

明明已經給他加了藥物控制。昏厥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奢侈。

崔益再次朝下屬點點頭,左腳上最後兩片指甲被扯掉。溫岐宇的左腳一片鮮血淋漓。可溫岐宇依舊安靜,不說話,不呼痛,好像沒有生命的人偶。

有意思。崔益露出玩味的表情。

“最後一次。密碼。否則右腳的指甲全部拔掉。”

沈默。

“再註射一次藥物。別讓他昏過去。”

崔益看著手下利索的在溫岐宇右腳上註射了具有防止昏厥和提高感覺靈敏度功能的藥物,微笑著期待即將來臨的溫岐宇撕心裂肺的痛呼和求饒。

手下利索的依次拔掉了五個指甲。血,滴滴答答地打在地上。

沈默。

崔益疑惑的打量著被綁在十字形刑架上的溫岐宇。他牙關緊咬,雙手緊緊地抓住了刑架,手指微微顫抖著。

有意思。

三天兩夜沒有食水,感官受限,肢體敏感程度被放大五到七倍。這樣的狀態居然在十分鐘內短時高效的身體心理雙重打擊下依舊冷靜,甚至沒有□□。

溫岐宇,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玩具。

所以,賞你一塊電池。咱們慢慢玩。

“給他註射營養液維持生命體征。繼續註射藥物維持清醒。如果他昏過去了,你們,下場和他一樣。”

崔益指著溫岐宇對手下吩咐,低柔的聲音好像在說著繾綣情話。手下都緊張出一身冷汗。

崔益踱步到溫岐宇面前,修長白皙的手指挑起溫岐宇尖尖的下顎,說話的聲音婉轉而陰狠:

“你是我見過的,最合格的玩具。”

“我不會一下把你弄死的。我們慢慢玩。”

崔益轉身,向門外走去。

“哦對了,”崔益停下腳步,語氣懶散且漫不經心,“顧言已經放棄你了,你心裏比我更明白。不要自欺欺人,那樣會更可悲。”

“這裏與世隔絕,國家情報局都找不到,更別提進來。”溫岐宇相信,因為崔益篤定的語氣中帶著掩飾不掉的驕傲和對其他人的鄙夷。“只有討好我,才能得到賞賜。這將是你今後活下去的唯一準則。或許哪天我高興了,會賞你一個痛快的死法。”

溫岐宇,我一定會聽到你求饒!

崔益是狠厲且善於謀劃的人。他抓到溫岐宇的那一刻就徹底檢查了溫岐宇的身體狀況,並謀劃著如何收拾溫岐宇。在這段時間自己與溫岐宇鬥智鬥勇機關算盡,雖然毒品案中與保姆接頭的人已經處理了,可沈宇那裏還是讓溫岐宇搶了先機!

棋逢對手,真是痛快!

如果不是站在對立面,會是不錯的朋友……想遠了。崔益自嘲。

就局勢來看,溫岐宇能查到自己,就一定拿到了什麽證據。而證據都存在顧言的保險櫃裏。直接問顧言風險太大。但放任別人握著自己的把柄,太危險。

另外,如果溫岐宇吐出他知道的秘密,幹掉顧氏就如探囊取物甚至可以讓它永無翻身之餘地。所以溫岐宇很有用。

得讓他開口。

他必須開口。

越快越好。

可是從今天的效果來看,溫岐宇的堅忍程度有些出乎意料。

不,是非常出乎意料。

上次用這一招還是剛剛坐上現在的位置的時候。自己年紀小,外表又是白嫩可愛的小孩兒樣子,不服的人很多。他選了其中力量最強的元老下手,一模一樣的手段。他剛下令拔下兩個腳指甲,那個連幫派廝殺都司空見慣的男人就哀嚎著向他求饒了。這並不奇怪。

對於任何一個正常人來說,最值得恐懼的都是恐懼本身。

而在真正行刑之前刑架上的人被剝奪感官還不得不清醒地等待未知的痛苦時,勇氣就已經耗光了。

因為他們有太充足的時間去想象“恐懼”的模樣。

可為什麽,溫岐宇這樣看上去脆弱的不堪一擊的人,卻不為所動?

方法沒錯,甚至還加了增強感官能力的藥物加劇痛苦;心理攻擊也不可謂不強,顧言是他的痛點不會錯,但喚起他對顧言的恨意卻並不如想象的那樣簡單;斷了他的後路,清清楚楚的讓他明白他跑不掉……

等等!他之所以這樣堅持,應該是還抱著能逃走的信念!但我說這裏根本沒人進得來時,他也信了……

想不通!這樣的人不能為己所用,就必須毀了。絕不能再讓他為顧言做事。

看來明天要更狠一些,還是針對他的腿和腳,讓他瘸幾天效果最佳,傷他傷得越是淒慘,他對顧言的怨恨就會越強,而且傷在腿和腳上也讓他明白不可能逃出去。但最好不要弄折。

倒不是崔益仁慈,只是因為他要從大局考量。

溫岐宇現在很有用。精神強大,但身體脆弱。所以怎樣讓他的身體嘗到痛苦的極限而不弄死他呢?崔益忽然起了興致。他拿出溫岐宇的x光片觀察起來,那神情與八歲孩子看組裝車的說明書別無二致。

從片子來看,這小律師居然有不少骨頭都折斷過。不過恢覆的不錯,硬度和完好的骨頭比差別不大。只是小腿腿骨和這三根肋骨像是最近才康覆的,要小心。所以小腿盡量不動。

長時間的折磨若是強度太大,溫岐宇這小身板兒容易撐不住;若是強度小,則是考驗耐力。而在這段時間他和溫岐宇的較量中溫岐宇極佳的耐性和毅力讓人不得不佩服,所以也行不通。

所以,對於身體折磨,用最短的時間讓他體會到最大的痛苦。皮肉上的、短時間造成打擊的程度大且慘烈的刑最為穩妥有效。

崔益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麽,笑得狡黠。

溫岐宇痛點太多,不夠狠厲絕情,所以一定會輸。而自己,不可能輸,也不怕輸!因為,已經沒什麽好失去的了!顧氏早就奪走了我的一切!

崔益忽然很想看到顧言身敗名裂時得知是自己的懷疑害死了自己最愛的、也是唯一不顧自身安危對困頓中的自己施以援手的人會是什麽表情。

一定很精彩。

溫岐宇,鬥智鬥勇,我或許不如你。可是論狠毒,你比不過我。

溫岐宇,既然不能做朋友,就做我的玩具吧

征服欲被挑了起來,崔益越發對這個征服溫岐宇的游戲興致盎然。

第二天,溫岐宇被解下刑架,被推搡著赤足走出刑房。

剛剛凝結的傷口再次綻開,每走一步,地上都會留下星星點點的紅色印記。

疼。

被喚醒的疼痛讓溫岐宇幾乎不能思考,只是勉強地任由人押解著,走了很久才停下。

雙手被反綁,溫岐宇試著動了動,好像和一個重物栓在一起。

“往前走。”

直接傳入神經中樞的冷酷聲音。不意外。溫岐宇沒動。

“啪”的一鞭。溫岐宇背上單薄的衣服被撕開,留下一道猙獰的血痕。

………走吧。溫岐宇深知自己的身體狀況,就算是最好的狀態下,這樣力道的鞭打也挨不住幾下。

保持體力,才有離開的希望。

溫岐宇邁出一步,卻在腳落地的一剎那疼得腿一軟摔倒在地。居然在地上鋪了釘子!溫岐宇在心裏問候了崔益所有的祖先。

不過剛剛自己摔倒的聲音是……甲板!空心的粗糙木質地面,不會錯。換句話說,自己正在離開剛開始被囚禁的地方,乘船去往某地。從剛剛自己走的路程來看,關押自己的地方應該離河比較近。可是,哪條河呢……

不等溫岐宇進一步試探猜測,鞭子又一次在溫岐宇身上咬出猙獰的血痕。

“這就怕了呵~才剛剛開始! ”

溫岐宇掙紮起來繼續往前走,按照崔益的變態指令走了一圈又一圈。溫岐宇終於明白了,崔益居然讓自己拉磨!

你他媽的當我是驢啊!

磨很重。

溫岐宇三天三夜因藥物作用不眠不休,也不曾進食水,只靠營養液維持著生命體征。被剝去指甲的□□的雙足早已被釘子紮的鮮血淋漓,過重的磨讓溫岐宇不得不雙足更加用力地踩地,任釘子一次比一次更狠的紮進自己足心。稍有停頓,鞭子就會毫不姑息地狠狠抽來。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和自己不堪的體力讓溫岐宇陣陣發昏,卻因為藥物而不能暈倒。

看來他真的是要慢慢玩。

傷處都不足以致命,但這樣直接且集中的疼痛在一點點吞噬著什麽都看不見的自己。

在黑暗中,看不見傷害,躲不開鞭打,能感到的,只有毫無預兆的疼痛。

勇氣在被一點點消耗,不知還能撐多久。

真的不想撐下去了。

從被抓到現在,黑暗,寂靜,恐懼,疼痛,早已經崩潰了無數次了!

撐不下去了!早就撐不下去了!

可是。我發過誓的。

“只要是你要的,我什麽都可以給你。只要你幸福,我什麽都願意做。”

顧言。

溫岐宇苦笑。

雖然你已經不再在乎我,就當我是最後一次自作多情吧!就當是我回報你,在我最難堪最卑賤時,你給予的不離不棄。

溫岐宇覺得崔益剛開始給這次經歷起的名字真的很貼切。生不如死。

可他並不知道,這才剛剛開始。

感覺過了一輩子那麽長,溫岐宇終於被從磨上解了下來。

溫岐宇被人推搡著走過一片土地。

下船了離開了剛開始的地方嗎還是依舊是崔益的地盤溫岐宇試著去推斷,卻因為足心鉆心的疼痛無法安心思考。

真沒用!溫岐宇罵自己。

膝蓋後被一股極狠的力道踢中,溫岐宇重重地跪在一塊石頭上。疼的眼冒金星。

溫岐宇顧不上疼就急忙試著動了動膝蓋。還能動。溫岐宇松了口氣。剛剛被踢中的時候以為被踢斷了。

在溫岐宇還在暗自慶幸並思考如何逃走時,眼睛上的膠帶被狠狠撕開,突然接觸到過於明亮的陽光,溫岐宇被晃的眼睛又酸又痛很想流淚。

但當他適應了光線看清眼前的事物時,他真的想流淚了。

他跪在媽媽的墓前。

“密碼。否則我就把骨灰盒挖出來。”

溫岐宇狠狠地瞪著崔益,如狼一般的兇狠眼光竟讓崔益有點害怕。飽含著刻骨的仇恨與壓抑著的暴怒的眼光。

好像多年前那個決心覆仇的自己。

崔益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剛剛竟然害怕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玩具,他惱羞成怒,拔出槍指向溫岐宇,誇大的動作帶上了虛張聲勢的意味。

“密碼! ”崔益吼到。

溫岐宇依舊瞪著他,不說話。

“挖!”

三把閃著寒光的鐵鍬同時伸向墓碑。溫岐宇瘋狂地掙脫押解他的人,用身體護住墓碑。

別碰我媽媽。

哪怕我死在這裏。

鐵鍬狠狠地毆打著溫岐宇,可溫岐宇依舊死死的抱著墓碑,仿佛沒有知覺般,不動,也不□□,沒有痛呼,更聽不到求饒。

只是死死的咬緊牙關。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硬生生地從墓碑上扯下來,重重的鐵鍬紛紛向較為脆弱的前胸和腹部襲來,只幾下溫岐宇就吐出一口鮮血。

終於失去了意識。

溫岐宇醒來時,有些茫然的打量著四周。

白色的墻壁,白色的床單。醫院嗎

待視野慢慢清晰,他註意到手臂上插著輸血管。一袋血液正緩緩註入自己的身體。

得救了!

溫岐宇不顧全身上下叫囂著的疼痛,興奮的撐起身子半倚著床頭坐起。楞住了。

床尾的桌子上放著一個骨灰盒。

“我不會那麽容易讓你死的,”觸點被摘掉,溫岐宇直接用自己的耳朵聽到那個惡心的聲音,“熊貓血真是麻煩,在黑市都不好找還那麽貴~不過我是很大方的人~失血過多,我就給你輸血~我能殺你,也能救你。我們的游戲才剛剛開始,而我,是這場游戲的主宰。”

“我期待你在無盡折磨下的痛苦掙紮,”崔益就站在骨灰盒旁邊,笑容極其燦爛,“你會像狗一樣向我求饒,你會後悔自己昧著良心幫顧氏這種走狗!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