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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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三十二)

溫岐宇決定著手調查女傭,但他作為律師,身份比較敏感,他親自調查會引起女傭的警覺,反而會打草驚蛇,得不償失。

他想到了顧言。

確實,顧言沒有經驗和這方面的天分,表面上看並不是這項任務的合適人選; 但另一方面,顧言性格單純,不過問家中情況已久,而且作為家庭成員就算回家裏住幾天也算是理所應當不引人懷疑。換句話說,顧言有成功的條件,就算不成功,也不會驚動藏在暗中的眼線。

值得一試。

溫岐宇把手中的香煙熄滅,去了顧言辦公室。

公式化的三聲敲門。

“顧總,我是溫岐宇。有重要的事找您說。”

“額……進。”

溫岐宇走進來,又看到了刺眼的畫面,也明白了顧言剛剛語帶猶豫的原因。

崔益正坐在顧言的辦公桌上,其中的親昵自不必說。

“顧總,我有重要的事說。”溫岐宇冷冷的重覆。

“哦(⊙o⊙)小益你先回去吧。”顧言如夢初醒。

“哦~好~”崔益小心的跳下桌子,乖巧的應著,“阿言哥我在外面等一會兒吧~我不會開車,可是我的司機已經回去了o>_<o”

“嗯……好吧。”顧言點點頭。崔益沖他頑皮地眨眨眼就關門出去了。

“顧總,”溫岐宇整理了一下情緒,“我需要您觀察一下您家裏的傭人小梅是否吸毒或者去毒品交易場所。”

“誒! 阿宇我不行啦這種事我做不來啦Σ( ° △ °|||)︴”顧言急忙拒絕。自己這麽大個頭也沒跟過什麽人,萬一被發現了怎麽辦><

“沒要求你必須成功。”溫岐宇的語氣很堅定,沒有一絲商量的意思,“但要求你盡力。這是你的公司,不是我的。你自己都不願意為它努力,為它冒險,甚至為它犧牲,你又憑什麽要求別人這樣做。”

顧言楞住了。溫岐宇從沒對自己說過這樣的話。顧言忽然發現,從公司剛剛出事開始到現在,自己其實一直躲在溫岐宇身後,查案的是溫岐宇,整頓內部腐化的還是溫岐宇,連主持日常運營的,也是溫岐宇。

都是溫岐宇。

自己這個總裁,當之有愧。

“我會努力的。”阿宇,我是失敗的。我只是想保護你不受傷害與牽連,可時至今日我才發現,我連保護自己的能力都沒有。

自保都做不到,拿什麽保護你。

溫岐宇看到顧言的表情由猶豫膽怯變得堅定,終於放心了些。

“我只有一個提醒: 不要打草驚蛇,無論發現什麽都不要聲張,回來告訴我就好。”

溫岐宇的輪椅慢慢的向門口移動,出門前,溫岐宇還是忍不住囑咐: “不要自涉險境。環境危險就收手。”

顧言看著門緩緩關上,心裏有點酸澀。溫岐宇的語氣雖然冷,但還是飽含著關心,阿宇,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成為支旭。

我想成為你心裏那個人。

“阿言哥~”崔益歡快地探頭進來,打斷了顧言的思緒。“阿言哥,剛剛那個律師感覺好兇哦o>_<o你明明是總裁但卻很怕他的樣子……”

“不是怕啦,”顧言笑了,“因為他很有能力,而且是很好的人,我很需要他哦O(∩_∩)O”

“這樣哦! ”崔益看上去恍然大悟的樣子,“我今天聽好多員工都說,阿言哥現在遇到的案子很困難,剛開始沒有律師願意接呢~”

“是啊,他是好人。”

“真的是很好的人呢~又有能力又不收錢,病那麽重還要接這麽麻煩的案子……”崔益笑得燦爛極了,眼睛也瞇成一條縫,“真的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呢~~”

“……嗯。”顧言想了想,點點頭。“走吧,送你回家。”

次日,溫岐宇再來顧言辦公室的時候,門是開著的。溫岐宇剛要伸手敲兩下門,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了進去,弄得他一趔趄差點趴到地上,卻緊接著撞到一個厚實的溫暖身軀。

好不容易站穩的溫岐宇一擡頭,就看到顧言好看到晃眼睛的興奮笑容。

“阿宇阿宇我等你好久啦你不知道哦昨天我真的看到她去賣毒品的地方啦裏面好多人都在吸毒樣子都好嚇人哦那裏特別破的樣子……”

“停! ”溫岐宇聽得都快上不來氣了,連忙打斷他連停頓都沒有的“工作報告”,簡約的問道:“具體地址。”

“(⊙o⊙)哦,”顧言拿出手機,打開地圖,“這裏。”

南四道街28號。很隱蔽的小巷。

“沒遇到什麽危險吧”溫岐宇看著顧言像小孩子一樣的雀躍神情,不自覺地揚起嘴角。

“沒有,超~刺激~(≧▽≦)/~”顧言的手還保持著抓著溫岐宇胳膊的姿勢晃了兩下,“誒阿宇,你今天好像有哪裏不一樣誒(⊙o⊙)”

溫岐宇輕輕睜開了顧言的手,“是啊,哪裏不一樣呢。”

顧言開始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打量溫岐宇: 黑色的短發,理得有點短的劉海,挺直的鼻子,深邃的眼睛,顏色淡淡的嘴唇,有些蒼白的皮膚,筆挺的西裝稱得瘦削的身材更加耀眼而有精神,好想抱一下……

“等等! ”顧言的眼睛一下亮了,“阿宇你怎麽沒坐輪椅!不會痛麽還是已經好了”顧言立刻蹲下身去摸溫岐宇的褲管,溫岐宇害羞地向後退了一步躲開顧言到處亂吃豆腐的手。

“嗯。已經好了。醫生說不用坐輪椅了。”

“耶~(≧▽≦)/~”顧言忽然就抱起溫岐宇開始轉圈圈。

“……顧總。”溫岐宇緩過神來,冷冷地打破了顧言興奮的情緒,“請不要這樣。還有,您最好不要叫我‘阿宇’,我們沒有熟到那種程度。”顧言,你當我是玩具嗎,你開心了就玩一下,玩膩了就丟在一邊。我溫岐宇不會任人擺布。

顧言楞了一下,然後慢慢吞吞地放下溫岐宇,勉強笑了笑。

“……抱歉啊,溫律師。”

阿宇,是我先推開你的,你冷漠也是理所應當。

但我,真的不希望你因為顧氏受傷,我也不想永遠做替身。

我們都會有新的生活吧。

雖然真的,

真的舍不得,

你。

作者有話要說:

☆、(三十三)

狂風暴雨的夜晚,顧氏大樓像埋伏在黑暗中的野獸,時而被閃電的光照亮的剛硬輪廓透著危險的氣息。

樓內一片漆黑。

除了十九樓一盞散發著金黃色光亮的臺燈。

在暴雨拍打窗戶的密集破碎聲中,身著黑色西裝的溫岐宇伏在巨大的棕色木質辦公桌上,安靜地寫著什麽,專註的神情仿佛他只是要在這裏以這個姿勢寫到天明。

但距離他辦公桌一步遠的地方有一把木質椅子。

他在等人。

“岐宇!”吳致行的聲音打破了空氣裏的寂靜,“人帶來了,差點就讓他跑了!在機場把人攔下來的!”

溫岐宇手中的鋼筆並沒有因為突然出現的聲音而有任何停頓,而是在大概五秒鐘之後才停下來,在唯一的燈光照射下閃著金色的光芒。

溫岐宇擡起頭與吳致行對視,微笑點頭,不說話。

吳致行看得有點楞。整個屋子的昏暗光線,嚴肅氛圍,和坐在桌邊、幾乎整個人都被包裹在寂靜裏的溫岐宇讓人感覺莫名的壓抑。破碎的雨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仿佛能感到成千上萬的雨滴直接砸在心臟,讓一貫善於保持冷靜的吳致行感到有些慌張和不知所措。

而溫岐宇就是這寂靜而壓抑的氣氛的源頭。

“請坐。”

沒有人動。吳致行反應過來,將一個皮夾克被雨淋的略顯狼狽的中年男人推上前一步,這個人就是運輸公司的沈宇沈總。沈宇踉蹌了一下,站在了距溫岐宇辦公桌一步遠的椅子旁,微微顫抖著問:

“你是什麽人!”

“請坐。”溫岐宇的語氣和剛才沒有任何變化,他依舊保持著寫字的姿勢,手中依舊穩穩地握著那只優雅纖細的鋼筆,棕色的巨大辦公桌襯得他更加瘦削蒼白,冷峻的氣息讓沈宇不自覺地聽從溫岐宇的指令迷迷糊糊地坐到椅子上。

沈宇坐下後,溫岐宇又將視線移回他正在寫的東西,手中的鋼筆又開始不疾不徐地移動,仿佛剛剛誰也沒進來,什麽也沒發生,安靜而專註。

沈宇開始不安。他的手在膝蓋和大腿上來回摩擦,想張口問問題卻又不敢。在怕什麽他自己也不知道。

“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溫岐宇清冷的聲音劃破壓抑的寂靜,卻讓人莫名的心驚。“你以為這樣就可以一走了之”

沒有下文。沈默的壓力讓沈宇失去了理智與冷靜。

“你到底是誰!什麽人派你來的!你想怎麽樣! ”沈宇大吼著,試圖用自己的聲音驅散屋內令人窒息的壓抑。

“這個見面地點還不夠明確嗎。”溫岐宇揚了揚嘴角卻沒有一絲笑意,“我是溫岐宇,現任顧氏集團法律顧問一職。”

沈宇的臉上立刻出現了虛張聲勢的輕視表情。

是啊。你背叛了你三十年的合作夥伴,如今落到人家手裏,想不在乎也不可能了。溫岐宇不禁又揚了揚嘴角。

“但是,我是以溫岐宇的身份見你。”

在場的人都楞了。

“不代表顧總裁。”溫岐宇進一步強調。

“你……你什麽意思”沈宇困惑了。

“看看這個,”溫岐宇把兩個本子推到桌邊,沈宇身體努力前傾,小心翼翼的拿過來。

1月15日運輸記錄和1月16日財務日記賬。

“1月23日淩晨3時15分,”溫岐宇觀察著沈宇逐漸變得難看的臉色,“南域第四收費站,貴公司運輸車輛被查出攜帶20把80式自動手槍,此槍多供特工使用,口徑7.62毫米,長302毫米,重1.1千克,彈容——”溫岐宇發現男人還是一臉茫然,不禁冷笑,“25發。”

男人一副我不關心這個的表情。

“根據規定,我國所有軍工廠須生產標準型號武器。80式自動手槍標準型號彈容10發或20發。換句話說,你真的知道你是為了什麽人而背叛了你的合作夥伴——顧氏嗎?”

沈宇苦笑: “你以為我想嗎我只是保命而已啊! ”

“所以我見到沈總的時候說,我以為你是聰明人。”

“你什麽意思!”沈宇苦笑,“難道我先選擇自己活命不對嗎”

這時候溫岐宇終於停筆,把剛剛一直在寫的一張紙推到沈宇面前,沈宇看了幾行就開始顫抖。

“您是不是要考慮發我一點工資呢,我可是幫您重現了您的洗錢流程呢。”

“我已經每一步都核實過了,經手這筆錢的每一個銀行都已經開具了證明,現在再動手清洗線索已經來不及了。換句話說,如果您跑了,我會代表顧氏起訴您私制槍支並預謀嫁禍顧氏,故意將槍支混入顧氏的貨物中; 證據方面一目了然,1月15日發車,16日就陸續出現空頭支出,經整理合並達到三億五千六百萬,相當於侵吞所有者權益百分之八十以上,而真正事發於23日,若不是蓄意嫁禍又怎能未蔔先知; 根據刑法第一百二十六條規定,非法制造、買賣、運輸、郵寄、儲存槍支、彈藥、爆炸物罪,是指行為人違反國家有關槍支、彈藥、爆炸物管理的法規,非法制造、買賣、運輸、郵寄、儲存槍支、彈藥、爆炸物、危害公共安全的行為。觸犯這一罪行且情節嚴重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死刑……”

“你胡說!!”沈宇憤怒地打斷溫岐宇,“我分明是被黑武逼的!!”

“黑武是誰。”終於得到想要的答案,溫岐宇立刻追問。

“我……我什麽都沒說……”沈宇意識到說錯了話,急忙辯解。但溫岐宇拿起了剛剛寫字的那只鋼筆,擰開後蓋——赫然一個微型錄音筆。男人噤聲。

“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活人和死人,哪個更適合保守秘密能私開軍工廠制造非常規武器,這樣狂妄且暴力的人會在乎是否多殺一個人嗎”

溫岐宇發現沈宇已經在明顯的顫抖。

“所以,你應該感謝我,我是在救你。”溫岐宇將一張保護證人申請推到桌邊,“如果你願意出庭作證,我會向警方申請對你的特殊保護,另外,今天帶你來的這位吳總會派人在暗中保護你,名副其實的雙保險,怎麽樣。”

“哼,別蒙我,”沈宇冷笑,“顧言若是知道此事定會恨我,而你又是顧氏的人,我怎麽信你!”

溫岐宇搖搖頭,無奈道:“真不知道您這些年是如何在商界打拼的。我剛開始就講得很清楚,我今天,是代表自己來見你。顧言雇我打官司,我只負責把官司打贏,至於他恨不恨你,”溫岐宇輕笑了一下,“跟我沒關系。只要你與我交易便會得到警方保護,顧氏再強也只是商人,怎麽會與警方作對呢; 另一方面,關鍵時刻您出庭作證,顧氏平反,您對顧氏也就不會造成實質性傷害,就算今後合作關系破裂,也不至於痛下殺手。”

沈宇沈默了。

看似力量強大的雨滴重重地打在外表脆弱透明的玻璃上,卻四分五裂。

和屋內的局勢多像啊。吳致行暗自感嘆。整個交談過程不過二十五分鐘,溫岐宇一直都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瘦削脆弱,大病初愈的樣子,如同那玻璃窗; 而沈宇是自己行業的領軍人物,他背後的這個軍火制造者更不是簡單的角色,卻如同窗外的雨滴各個撞得粉碎。

顧言這小子真是傻人有傻福,他自己天真爛漫(你確定)容易被騙,幸好遇到溫岐宇。

這時沈宇已經同意並給了溫岐宇他自己私下調查的黑武的資料,並拿筆在證人保護申請上簽了字,又拿出了一個U盤給溫岐宇,“這是黑武來找我時候的錄音。謝謝你。”

“不用謝,”溫岐宇與沈宇握手,“合作愉快。”

吳致行讓手下將沈宇送去警察局,自己剛要上車卻被溫岐宇攔住了。“不好意思啊吳總,剛剛你來的時候都沒好好和你打招呼,也沒說聲謝謝。真的很感謝您。”溫岐宇正要彎下身鞠躬吳致行就抓住了他的肩膀,“不用不用!不跟你說了嗎?有什麽事兒都來找哥,哥都幫你解決!不過你小子變臉跟翻書似的啊!剛剛還那麽屌……”

“剛剛是為了給對方壓迫感,所以我不能表現出柔和的態度,而且跟吳總打招呼相當於給了沈宇心理緩沖時間,容易露出破綻。”

“什麽破綻”

“吳總也沒發現嗎?”溫岐宇笑了,“如果我真的如我所說的那樣只是為了打贏這場官司,那麽我為什麽要費力追他回來直接算他畏罪潛逃就得了。”

“他忘記了自己手裏也有籌碼。”溫岐宇無奈地搖了搖頭,“我抓他回來說明跟他聯系上的這個人很重要,他其實向我要求更多我也會盡量滿足,但由於剛剛他壓力過大,已經想不到這一層了。”

“厲害!”吳致行由衷地感嘆。

“過獎了吳總。”

“還叫吳總”吳致行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致行哥。”吳致行笑著揉揉溫岐宇軟軟的黑發,“真乖,顧言這小子命真好。送你回家,上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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