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番外(黎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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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長一段時間裏,男孩只不過是眾多員工中的一個,出於一個老板的認真和謹慎,他記住了他的名字,並且成功的把它和男孩的臉對上了號。但僅此而已,那個名字和那張臉不具備任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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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玨拿著屬於自己的那份午餐——三明治和咖啡,希望在公園裏享用一個寧靜的午餐時間的願望落了空,因為平時無人問津的長椅上被一個男孩占據了,他盤腿坐著,膝蓋上放著便當盒。午後的暖陽披灑在他身上,斑駁的樹影在他的頭發和臉頰上投下一個個小巧的光斑,使他整個人看上去像在發光。他夾起一個蝦球放進嘴裏,咀嚼幾下之後露出滿足的笑容,黑亮的瞳孔瞇成了一條線。

黎玨想起了小時候養過的那只小貓,吃完心愛的魚片後的樣子。

他知道這個男孩,知道他叫什麽名字,知道他的身份——公司裏的簽約藝人。但他好像今天才認識他,今天才看清他的臉,原來男孩有那樣白皙的皮膚、清秀的五官和柔軟的黑發,原來他的笑容可以無憂無慮得讓人嫉妒又舍不得去破壞。

他從那裏離開,把寧靜的午後獨留給那個仿佛油畫裏的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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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月後的一天,黎玨近距離的見到了男孩,這次他的身上不見了上次看到時的愜意慵懶,而顯得有些局促不安,顯然不習慣和老板同乘一部電梯,尤其是其他人陸陸續續出去,最後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黎玨莫名的不喜歡男孩畏縮的模樣,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可怕之處:“你上幾樓?”在驚覺之前,他已經開口問了這麽沒營養的話。

男孩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似乎沒料到老板會主動招呼。“我去35樓。”然後就閉緊了嘴巴。

黎玨有點苦惱,通常都是別人拼命的找話題,而他選擇回答或是置之不理,所以角色顛倒之後,他發現自己一點也不擅長應付這類的情況,“去幹什麽?”這句話問出口後帶了點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怒氣沖沖。

男孩瑟縮了一下,“陳導讓我去找他。”然後在數字跳到“35”之後,飛快的從打開一條縫的電梯門裏閃身出去。

黎玨下意識的擡起手,卻不知要挽留什麽,怔怔的凝視著男孩的背影消失在緩緩合上電梯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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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年2月15日

對於金藝的人來說,這並不是個普通的日子,因為這一天將迎來它一年一度的盛宴,所有在旗下正式出道的藝人都會被邀請出席。對於新人來說,這當然是一個重要的機會,是否受邀將意味著你在來年是否能受到公司的重視,而對於老人來說,走紅地毯的次序意味著他們在公司的地位。

這一晚所有人都盛裝出席,衣香鬢影,珠翠環繞,展現自己最為優雅迷人的一面,黎玨身為金藝的總裁,自然也要到場。以往這樣的宴會讓他覺得無聊透頂千篇一律,可惜卻礙於身份必須一整晚上呆在那裏不能提前離場。但是這一次,他心裏卻多了一份隱晦的期待。男孩作為出道藝人,當然會出席,而且會上臺表演。

這種晚會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則,越是天王天後級的越晚出場,而男孩這樣的二線藝人,早早的就被安排上臺了。

幾個同樣漂亮的少年在舞臺上蹦蹦跳跳活力四射,男孩排在最靠右的位置,和其他幾個一起做著整齊劃一的舞蹈動作,但黎玨還是眼見的發現好幾個動作他都差點跟不上拍子。樂感差,手腳協調性低,唱功一般,歌聲欠缺感情,看得出接受專業的訓練不會超過一年,而原先毫無基礎,天分也顯而易見的不高,他是幾個人中實力最差的一個。唯二的優點是臺風尚可、音色差強人意。他仔細分析男孩的舞姿、歌聲,以及其他,最後得出結論,導演的確該把他把他按在最靠邊的位置,以便減少觀眾對他的註意力。

可是他自己卻忍不住一錯不錯的凝視著那抹身影,看他在炫目的舞臺燈下舒展手腳,旋轉身體,擡起頭時顯露的細長的脖頸和領口處隱時現的鎖骨。他甚至還看到男孩的腦門上布滿細密的汗珠和因為喘氣而上下滑動的喉結。盡管隔著這樣的距離,他清楚不可能看到這些,可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產生這種臆想,好像他真的看到了似的。

當所有的演出結束,舞臺燈光黯淡下來,真正的晚宴卻才剛剛開始,黎玨發現男孩和他的組合在一起,並沒有馬上離開,這讓他有點驚訝,他本來以為男孩會立刻打道回府,不會參加之後的晚宴的。因為他明明看到男孩在自己的表演完了後就偷偷露出松了口氣的表情,自以為在別人看不見的角度捂著嘴打哈欠,打量舞臺上來來回回的人時目光中不自禁的透出興味索然,這一切都不像第一次受邀參加公司最重要的年會時一個新人該有的表現,但發生在男孩身上卻似乎並不奇怪。黎玨肯定他也不會喜歡後半段的交際應酬和逢迎拍馬。

作為對這種場合完全沒有經驗的少年們,黎玨能想象到他們在努力維持平靜的表象下的心情,緊張、興奮、渴望表現又惶恐不安,眼下他們極有可能正在找一個能和一線大哥大姐或是公司高層搭上話的機會,若能得到任何一方的賞識,以後的路也許會完全不同。只要對這個圈子有抱負的年輕人絕不會放任大好的機會在眼前溜走。

黎玨無視上前跟他寒暄的人,平穩的朝他眼中的男孩走去。臉上稚氣未退的少年們察覺他的意圖,盡管拼命掩蓋,但還是洩露了他們的緊張無措,男孩藏在他們中間一個最不顯眼的位置,低頭看似專註的研究盤子裏的點心,其實盼著別人盡量少註意他。

此刻這個別人,正是他黎玨,認識到這一點讓他有點好笑,他知道自己從來不是一個讓人感到親切的人,但渴望出人頭地的藝員通常不會在意這一點,他們在他面前謙卑服從,偶而也有個性張揚的,但棱角分明的言行背後仍然是想獲得他認同的心理。像男孩這樣把不待見寫在臉上的,幾乎是他見過的唯一一個,他卻沒有被怠慢的感覺。

視線掠過幾張故作鎮定的臉,直接落在男孩黑色的頭顱上。

“你叫白文宇吧?”

被點到名的男孩受驚似的擡起頭,表情空白的望著他。

他的心情莫名的好起來,同時一種類似於緊張的情緒也在悄然滋生,“你……”他頓了頓,上司通常是怎麽勉勵他的員工的?“你的歌舞,還需要加強。”

男孩一瞬間蒼白的臉色立刻讓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我的意思是,你好好練練的話,應該很快能追上其他組員的程度。”他趕緊補救,卻發現說多錯多,男孩緊咬著嘴唇點了點頭,臉上泛起受到屈辱後的隱忍神情,黑亮的瞳仁蒙上了一層灰色。

黎玨的心底仿佛被寒風吹了個洞,生平頭一次想咬斷自己的舌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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