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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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書音發現自己在沙發上醒來,頸後枕的是一只趴趴熊抱枕,身上蓋的是灰太狼圖案的薄毯,一旁筆記本電腦的電源燈一閃一閃地亮著,薯片袋子飲料罐胡亂地丟了一地,餅幹末天女散花似的落滿了整片地毯,還有一灘可疑的褐色汙跡,他猜那是打翻的可樂。

看著眼前淩亂仿佛未及清理的戰場,無奈地搖搖頭,更多的卻是溢滿心中的寵溺。

收拾完滿地狼藉,白書音的感到有點頭暈,這才想起早飯這回事。

糟了,要是被小宇知道他錯過了早飯,還不知道該怎麽發火呢!

心虛地解決了民生大計,看到架在高臺上的攝像機和弟弟留的便簽紙,這點小心虛馬上就被拋諸腦後。

抽出存儲卡插入電腦,驀然,自己的臉顯現在屏幕上。雖然五官還是熟悉的樣子的,表情卻十足詭異,眼睛皺在一起,鼻子被一根手指擠向一邊,兩頰也被擠向中間,嘴唇向前突出成豬嘴樣,還拼命地一張一合。

白書音始終淡定地看著。

這番擠眉弄眼在豬嘴的飛吻下告終,白書音情不自禁挑高的眉放了下來。

之後的場景便是自己坐在一堆零食中間上網,臉上表情變化莫測,時而高興,時而沮喪,時而憤怒。

白書音摸摸自己的臉,真奇怪,這張臉居然也能做出這麽豐富的表情,他還以為他的臉永遠只能維持一個表情,那就是面無表情。難道靈魂換了,肌肉構造和神經組織也重新組合了?

看著屬於自己的身體,做出屬於弟弟的舉動,無論是手舞足蹈、開懷大笑,還是拳頭砸著筆記本、神色氣惱,抑或是單腳踩在茶幾上,仰起脖子大口喝飲料,都是他平時絕對不會做的事。

原來這副軀體也可以如此神采飛揚,只要靈魂是那個多姿多彩的少年的。

兩張便簽紙,一張畫了個長頭發小人,茶壺狀地指著另一個縮在角落的小人,後者左右還添了兩根破浪線,顯示他正在長發小人的淫威下瑟瑟發抖。紙上空餘的地方被兩個大字填得滿滿的:

“可怕!”

白書音擰了下眉頭,再看另一張,類似電腦的方格子後坐著三個小人,臉上表情相同,都是眉毛下撇,嘴成四方,活脫脫一個“囧”字。電腦前還站了個小人,頭發豎起,拳頭亂揮,非常生氣的樣子。旁書:我很帥,加入!

白書音眼神閃了閃,齊子玲也許欺負過白文宇這個認知讓他周圍的溫度立刻下降了10度,這個女人,虧他還以為是弟弟的朋友,其實弟弟從不曾提過她就已經說明事實了,如果真是好朋友,又怎會避而不談?想不到這個女人這麽大膽,敢欺負他捧在手心的寶貝弟弟,真是該死!

至於第二張畫上的三個囧臉小人,白書音理解為嘲笑弟弟外表的人,於是自尊心很強的弟弟受不了了,要以加入演藝圈來堵住他們的口。

不過居然有人嘲笑小宇,還真是大膽呢!

拿起筆,在長發女人和囧臉小人上打了個大大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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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接到白書音的電話,齊子雲立刻安排他到QSC面見高層。

相較於近幾年才發展起來、專捧偶像明星的金藝,QSC卻是圈內的老牌大哥,根基雄厚,在國際上很有知名度和影響力,旗下藝人也多是實力派的演員和綜藝人才。

但它的造星能力卻比不過金藝。金藝可以在短短幾天令原本默默無聞的人變成圈子裏的紅人,QSC卻很難做到。歸結到底,還是因為金藝註重藝人的外表,這些漂亮的花瓶盡管沒有與之相稱的實力,但他們出色的容貌和氣質卻能很快引起觀眾的興趣和話題,也更容易吸收視覺系的粉絲。反之,QSC的藝人雖然實力遠勝金藝的,但演技這種東西,被人認可總需要一個過程。但如果,這個實力強勁的藝人,同時擁有足夠出眾的樣貌,那這個過程就能大大縮短!

兩家公司的方針相反,雙方的藝人也很不對盤,貌美的看不上長相平凡的,有實力的看不起當花瓶的,情況越演越烈,到後來成了約定俗成的慣例,以致搞不清狀況的新人學會的第一件是便是仇視對方公司的藝人。QSC的高層也對金藝的飛速發展頗為忌憚,尋思著打壓之法,於是尋找外表與實力都出色的新人也就成了當務之急。

QSC近期吸納的新人皆是外形不俗的俊男美女,從中挑選有潛力的著重培養,至於那些繡花枕頭,QSC也不會自毀長城讓他們現眼於觀眾前,處理的方法比雪藏好不了多少,並且在一開始便與他們簽訂長期合約,在巨額違約金的威脅下,也不怕花瓶們跳槽,被金藝撿了便宜。

當白書音這樣的大花瓶出現在某高層面前,立刻被拍板簽下。

白書音至多願意簽4年,這與QSC的一向貫徹的長期條約不符,但當齊子雲仿佛無意地對高層說出了他與白文宇的兄弟關系後,唯恐被金藝捷足先登,高層同意之餘,還主動修改了若幹苛刻的條款以示誠意。

白書音拿到合同看也不看,直接大筆一揮,簽下自己的名字。

與弟弟完全不同,白書音的字工整秀氣又不失風格,一手鋼筆小楷在學生時代還作為範本在全校展示過。

某高層見之欣喜,新人連簽名都不用重新設計了,這年頭明星的簽名越來越抽象化,連筆跡專家也辨別不出寫的什麽,此時突然見到如此幹凈漂亮的字跡,登時便像六月的天經了一層雨,涼絲絲的特舒服,連帶著新人也更加順眼了。

齊子雲順理成章地成為了白書音的經紀人。

齊子雲在QSC地位超然,且背景深厚、交游廣闊,手下不乏一線藝人,許多二線的更是為了得到他手下的一個名額而爭破了頭,因為圈子裏都知道,只要齊大經紀人肯捧誰,那個人就離大紅大紫不遠了。帶白書音這個新人已是破例,換了任何一個識貨的怕不是要感恩戴德,但白書音卻好像很無所謂,齊子雲通知他8點參加培訓,他7:45還在家裏呼呼大睡,硬讓助理從床上挖起來。

白書音半路出家,除了外表比常人高了幾個檔次,作為藝人的才華,卻是與未經訓練的普通人無異,所以在他正式出道前,還必須經過一系列專業的訓練。齊子雲為他安排了最好的老師,沒想到新人卻這麽懶散。這還真是冤枉白書音了,畢竟任誰每晚折騰到淩晨才睡,也會養成懶床的習慣的。

此刻白書音攤在保姆車的後座上昏昏欲睡,齊子雲用右手食指敲敲額頭,他帶過麻煩的藝人不少,這個不是什麽大問題。

助理小何憂郁的目光註視著在歪著腦袋靠在車窗上的新老板,看來這份薪水不好拿啊。

早上安排的是聲樂課,他們整整遲了半個小時,老師早已等得不耐煩,冷颼颼的眼刀頻頻飛向滿臉困意的白書音,礙於大牌經紀人護犢子似的在一旁盯梢,不好發作,隨便教了一段,讓白書音試唱,主要是聽聽他的音色。

新人眨眨犯困的眼,唇形完美的嘴一張,原本期待的眾人立刻滿臉黑線。

說白了,白書音就是個音癡,天生五音不全,高音時必破音,低音時就像吞了啞藥。他這一亮歌喉,慷慨激昂處仿佛鬼子進村般雞犬不留,小橋流水處就像指甲劃過玻璃令人頭皮發麻。

小何憂郁的目光猶如實質,齊子雲的食指高頻率地敲擊自己的額頭,讓人懷疑那兒會不會下一秒就被洞穿。

最先恢覆冷靜的是四十多歲仍然燙著大波浪卷的聲樂老師,她呵呵笑道:“那個白……白什麽的,我就叫你小白吧,你的音色相當清潤,只是唱功有些欠缺,不過不要緊,唱功是可以改進的,在老師的磨礪下,假以時日,你肯定與今天判若兩人!”

小何憂郁地嘆息,這叫‘唱功有些欠缺’?強人啊強人,真虧她說得出口,不過為什麽他好像看到剛才她說話的時候,眼神裏一閃而逝的寒光?那個……應該是他看錯了吧,老師明明笑得很樂呵啊,眼睛都瞇成一條縫了。

作者有話要說: 像擠牙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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