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姓王段瑞。

林菀從腦海裏回想著先前雪白給她看的資料，並自己在蕭石雲那裏看來的書。

只能說，對於這個人，她知之甚少。

唯一見到的一次，段瑞骨瘦嶙峋，渾身狼狽。

對蕭石雲，他有明顯的恨意。

但是為了什麽，因為什麽，沒有人告訴她。

當然，她也沒問。

感覺，這不是一個她可以問的問題。

但費呂，卻來告訴她，大公主失蹤的事，跟段瑞可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如果這是做菜可以解決的，倒也挺好。

可這不是，或許她有作為謀士的頭腦？

費呂真的是高看她了。

站在林菀跟前，費呂被她看得發毛:“怎麽了林娘子？”

“你什麽時候帶巧玉過來？我總要看到她，才能問她問題，現在我還一頭霧水的。段瑞嘛，他上次也抓了我，其他的我也不知道，若是巧玉真的有什麽線索的話，我來問她，相必她也不會隱瞞。”

不過事實是讓費呂失望了，將巧玉偷偷帶了來行宮，巧玉還沒有完全好，但是情緒穩定了很多，尤其是看到林菀的時候，她甚至興奮地臉頰都在發紅。

林菀替代成為大公主的事，巧玉只是臨時聽費呂說。

但是，見到林菀，她是愉悅多於驚訝。

笑著笑著，她又哭了起來:“姑娘，我以為再也見不著你了。被人敲了的時候，我就想要是將我賣了我又當如何，我去哪裏找你？”

林菀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巧玉的背，任她發洩著自己的情緒。

心裏酸酸的，酸水不停往眼睛的方向冒。

為了抑制住那要哭的感覺，林菀坐地腰板挺直，目視前方。

巧玉哭完了，又來看她。

擡頭的那一剎，她覺得姑娘好陌生。

目光沈靜，面容也沒什麽變化。

她想起，姑娘現在的身份，是大公主。

那原先的大公主呢？

巧玉心裏疑惑著，但在這大殿，她不敢多問。

驟然間，整個大殿只剩下她時不時抽泣的餘聲。

“你還記不記得你被擄走的那天，還有接下來的時候，你是怎麽過來的？發生了什麽？”

對於這個，林菀問出口的時候，就覺得不對，或許巧玉不想想起這件事。

之前在無緣山發生的事，她也沒有多問，就這麽靜悄悄的，感覺像是將那些事掩蓋過去了，但林菀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但巧玉一直表現出來的樣子，是我很好，不用人操心。

看到這樣的巧玉，林菀更是問不出來。

對她而言，這是那是血淋淋的傷疤。

何必重新揭露？

但現在，她卻要做這樣的事，因為其中可能有什麽線索。

巧玉用力抓著她的手，慢慢說了起來。

費呂站著不遠，並沒有聽到跟之前有多大出入的地方。

除了她抓住林娘子的手，其他時候，他甚至有種感覺，這巧玉有種異樣的平靜。

似乎逃出來了，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對她自己而言或許是這樣，但是於他，於褚橙等人，這確是剛剛開始。

但陷入如今的泥潭困局，他們卻沒有一點可以抓住上岸的地方。

“巧玉姑娘，你再想想，有沒有看見什麽比較細節的地方，人臉氣味或是環境什麽的……”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

褚橙已經放出去一些人了，但是做事歸做事，是自己不行了，才讓那些人出去，這性質是完全不同。

巧玉的臉上出現難色，越是想，越是想不出來:“真的沒有了，我暈過去之後，整個人都昏昏沈沈的……”

“巧玉姑娘，你再想想？”費呂繼續，一步接著一步，距離巧玉只剩下一步多的距離。

他個子高，身體微微前傾著，那種壓迫感就是林菀也感覺出來了。

“行了，不用問了，什麽時候若巧玉想起來了，我自會派人跟你們說。”她皺著眉道。

“姑娘……”巧玉又重新抓緊了她，就在她看向林菀的一瞬，她似乎想到了什麽，“我記得那個人打暈我之後，好像將我扛肩膀上了，我應該聞到了類似於大醬的味道。”

“大醬？”費呂先是一喜，後眉頭又一皺，細想著這豐州城大醬有的地方。

或許這應該跟元寶說說，這塊地方他更熟。

“是的，就是大醬。”巧玉確定地點頭。

等費呂心事重重走了，巧玉才擡起頭來，林菀疑道:“那附近，有什麽用大醬做的東西嗎？”

“我也不知道，也許他們去查的話，會查清楚，我也不確定，只迷迷糊糊感覺有大醬的味道。”巧玉模棱兩可。

“那就先別想了。”看她想地困難，絞盡腦汁的模樣，林菀讓她好好坐著休息。

大殿寬廣，空蕩蕩的，林菀就坐在那裏，其他人一身宮裝，離地遠遠的。

巧玉打量著周圍的環境，而後慢慢看向林菀。林菀臉上都是笑意，那些笑意讓她心裏慢慢安定下來。

雖然陌生，但她就就是她的姑娘沒錯，眉毛纖長，臉是那張臉，手上的溫度也是原先的那樣，溫溫的。

“姑娘，你怎麽成了大公主了？大公主呢？”天下人都知道，大公主是要和親去匈奴的，不日就要動身了。

只是現在看著林菀坐在這裏，還是大公主的身份，巧玉心裏突然有了一種很瘋狂的猜想。

“大公主不見了。”林菀略略提了自己頂替成為大公主的事。

和親的這件，卻突然開不了口了。

“是蕭將軍的主意嗎？他是什麽意思？狹恩圖報嗎？關外那是什麽地方，姑娘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聽別人說過的，那是野人，是匈奴的地方，茹毛飲血，無惡不作。姑娘，這件事我們不能應了蕭將軍，他要人替大公主，他身邊就沒有其他人了嗎？說不定大公主不見這件事也是假的，姑娘，我們走吧。就算是死在路上，也比落在匈奴手上的強。”

巧玉以前都是在內宅，這段時間一直在鹵肉鋪，每日接觸的人，跟以前也是兩樣。

不管是深眉高鼻，還是健碩高大，老人孩子，做苦力跟閑聊的，對於關外之地的情緒都是差不多。

害怕，厭惡，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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