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這個人，長得很漂亮很美，靠在那裏，靜悄悄的。

安嬤嬤伏下身子，朝她行禮：“參見公主殿下。”

車架上還有其他兩個大宮女，往常都是近身服侍大公主的。

但是大公主現在人不見了，她們是誰也睡不著，外邊的說話聲都能驚擾了她們。

沒有辦法，她們只能以大公主身體不便，需要休息搪塞著。

長久下去，也不是辦法，所以她們找了魯公公。

魯公公果然是有法子的，眼下進來的這個女子，雖然長得跟大公主有很大出入，但是年歲上，看著還可以，而且氣質絕佳，說是公孫王爵家的姑娘也不為過。

她一進來，就靠在大公主的案桌上，看著是極累的。

頭發都是半濕潤的狀態，尤其是額頭邊上的頭發，還在不停地冒汗，她的臉看起來紅彤彤的，皺著眉頭，極度地不適。

安嬤嬤對著她行禮，說明是承認了這個女子的身份了，兩個大宮女也跟著行禮，她們壓低了聲音。

“奴綠翹。”

“奴連翹。”

跟前兩個大宮女，不是雙胎，但是眉眼身高，一時看過去，竟讓人一時分不。

任是剛剛擦了頭臉，但林菀還是在不停地冒汗，雖然緩了緩了，但到底是沒有做過這麽多個時辰都在全神貫註的，所以她幾乎都要虛脫了。

半瞇著眼眸，林菀將周圍的環境打量了個遍，又認識了跟前的一個嬤嬤跟兩個大宮女。

都知道她是假的，但她們還是全身的恭敬。

那種恭敬，跟巧玉，又是不一樣的。

這是深宮王庭中的規矩，她們恭敬的，是大公主的身份地位。

“給我倒杯水來，還有，半個時辰叫我一下，我要沐浴，讓外邊的人不必那麽快動身。”

兩個宮女俱都應了，大公主的身份好使，別說是這半個時辰，就是讓他們在這裏多等半天，那也使得。

但林菀知道，她跟雪白不能在這路上多待。

這半個時辰，是她爭取的給彼此都緩一緩的時間。

這麽點時間，應該足夠季同給雪白叫一個懂醫術的人看著，止血。

季同開始並不同意推遲，不過這已經不由地他同意不同意。

坐在這屬於大公主的車架上，林菀想要任意一回。

剛剛下馬的時候，她留意到，雪白的受傷部位是在腹部的一側。

那麽多的血，她不懂醫，也不知道醫，所以她不懂得她傷地有多重。

不管多重的傷，都要看她自己跟大夫的了。

林菀現在需要的，是收拾一下自己，然後靠在墊子上休息一會兒。

她太累了。

迷迷糊糊間，是安嬤嬤叫醒了她：“公主，水熱了，你起來沐浴吧。”

身上是一片黏膩，咕嚕嚕將綠翹拿來的水都喝了，林菀掙紮了一會兒，終究是起了身。

大公主沐浴的地方，是離著車駕不遠的一個小帳篷內。

連翹侍立在一旁，大的浴桶內水霧繚繞，不遠的椅子凳子上洗浴的東西應有盡有，澡豆花瓣，還有散著花香味的香膏子。

“浴桶已經重新洗刷過了。”連翹似乎能從她的臉上看出什麽。

但林菀確信，自己是沒有在想這個的，在這樣的環境下，她真的是沒有什麽可以多選的。

不過連翹說浴桶被洗刷過了，她感覺還不賴。

旁邊的屏風是鯉魚繞青荷，有些意趣，隔著不遠，有個小童拿著網兒，正在小心往前探著。

連翹幫著林菀洗了頭，將全部頭發擦了，她又伸手來脫她的衣服。

只是林菀按著她的手，卻不讓她動了：“剩下的我自己來，你先出去吧。”

對於這個全新的大公主，綠翹暫時還不知道她的喜好，但這是第一天，不管怎麽樣，順著她的意思去做就好。

站在外頭是不成的，綠翹選擇折中，她站在了屏風的另一邊。

只要不是隨著她一起洗就好，林菀看她聽話，也就隨她。

身上的汗，將皮膚跟裏邊的衣服都黏了起來。

進水的那一剎那，林菀舒服的不得了，整個人身上的毛孔都打開了。

洗去了身上的臟汙，她仿似就褪去了壓在身上的那層厚重。

......

從浴桶出來，林菀穿好裏邊的衣服，才叫了一聲連翹。

大公主的身量沒有林菀的高，所以她原先穿的衣服，她都不能穿了。

好在宮中早有準備，想著大公主不過才及笄，這段時間長得最快了，所以有幾身衣服是比較大的，以備不時之需。

林菀之前穿的大多是雲七的衣服，後邊巧玉給她做衣服，她都是給了意見，讓給做得簡單一點，比較好上身的那種。

大公主京都來的這些衣服，扣扣繩繩都太多了。

林菀雖然覺得衣服漂亮好看，但是要全部穿好，還是需要一定的時間。

而大宮女就是大宮女，只要一動手，穿衣服速度就是那麽地快。

身上的這件衣服大公主還沒有上過身，此刻經林菀一穿，卻像是多出了一點什麽。

比稚嫩多出一點的東西，不是所謂的淑女之風，也不是青澀。

連翹站定了看住林菀，突然覺得她有些矛盾，臉是一張嬌柔的臉，但她身子卻不小，不笑的時候，還有點男女莫辨的味道。

她看了呆去，卻不知林菀是有些嫌麻煩的。

回了車駕，她吃了一些水晶餃子並幾個素包子，洗漱之後，她就又靠在案桌上。

安嬤嬤並綠翹連翹都屏住了呼吸，她們都跪坐在一旁沒有動作。

車已經動了，隊伍到了大公主說推遲的那個時間點，又開始繼續前行。

車身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搖晃著，安嬤嬤跟兩大宮女許久都不曾聽到說話聲，慢慢擡起頭來，卻見著那人靠在桌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睡著了。

互相望了一眼，她們想到了什麽，又全部低下了頭去，沒有吩咐之前，她們是不會再看林菀的了。

隔著大公主不遠的一輛馬車上，雪白身上的血終於給止住了。

相比於林菀現在的悠悠然，她則顯得很狼狽，頭臉都是冒出來的冷汗，剛換上去的衣服也全部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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