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石雲是活閻王大楚的常勝將軍，卻鮮少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有人說他面容俊俏，是個帥氣兒郎。

有人說他面目可憎，自從年少上了戰場，身上就不乏大傷小疤，蕭將軍早就破相了。

......

眼看著蕭石雲二十歲，一年又一年的，沒有娶妻，似乎也沒有娶妻的意向，於是人們一個兩個的，又開始猜測蕭將軍他的性取向。

有人說他受過重傷，那條命根子早就不能用了，或者是傳他不好女子好男風，更有甚至給蕭石雲編了一些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或是跟大月氏公主，或是跟匈奴王的某房嬌妾......

對於蕭石雲的那些傳言，兩兄弟只是聽聽，並沒有怎麽盡信。

這麽多年一直混跡在底層，也不是沒有混過達官顯貴圈，蕭石雲的難嚼難說話是出了名的。

你能想象一個常年在戰場來回的人嗎？非石非玉見識過，也沒少被從戰場下來的將士玩弄過。

因為殺過人，所以他們都不拿命當命，隨意地踐踏他們，也有一起被賣的人兒被玩弄致死。

他們是活了今天不知道明天在哪裏的人，試想想若是落到蕭石雲手裏，他們真的可能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直到他們看到了林菀，一張嬌柔的臉，看到他們的時候，一管鼻血筆直往下。

跟想象中的蕭石雲蕭大將軍實在是相差甚遠。

被他們從趙業成的地方領出來，非石非玉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他們又進入了另外一個坑裏。

一整晚，他們都在想著他們會轉手到哪裏去。

那個嬌柔面的蕭石雲只怕是有心沒膽的，看著他們這樣顏色的都能流鼻血，那可以想見他之前見過的少年郎有多少了。

一大早，元寶就給他們問話，這是一個絕妙的機會。

非石知道，自己必須把握住這次機會，不然自己以後一定會後悔。

“哥哥，你跟著我一起去當兵吧。”在路上的時候，兩兄弟共坐著一匹馬，非石想要說服他哥哥。

非玉不管怎麽說，就是不願意：“我不喜歡血，也不喜歡有人死在我跟前，石頭，你想要去當兵，那就當兵好了，我只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非石坐在他身後，聞言，恨得狠狠抓住他的腰：“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哥你好好想想，你好好照照鏡子，看著裏邊人的那個樣子，哪裏是可以過日子的人。這些年了，你看我們都是怎麽過來的，什麽都不會，只會服侍人，只會讓男人舒服，你難道還想要這樣地活著嗎？”

非玉被他抓著皺了眉，只是還不松口，他的視線往前，看過別人的馬，又往馬車那邊看過去。

可是車窗關地嚴實，他什麽都看不到。

那個女人真是狠，一刀就戳進人的心口，眼睛眨都不眨的，又是一刀，刺進了人的眼睛。

她還勾著唇角，不為人註意地笑。

非玉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看到那一幕，明明他跟非石藏得不為人註意，可他擡頭向外邊看，一眼就看到了她。

殺了一個人，她又殺了一個人。

抱著她的男人身形高大，抱著一個她還能繼續殺人，仿佛殺人就是砍瓜。

可奇怪就奇怪在那一點，明明男子已經盡力在護著她了，在靜悄悄間，她還是扭轉了刀尖的方向，對準了抱緊自己的那個男人。

沒有看錯的話，在那一瞬間，非玉看到那個男人的眉間似乎一跳。

明明對準了他，卻沒有像之前那樣刺上去。

明明知道了她的心思，他卻沒有將她甩開，好像知道她不會刺上去一樣，還是就算刺到，那還是甘之如飴？

非玉選擇第一種答案。

那兩個人沒有想象中的親密，甚至在某時候，能看到她似乎是在受制於他，聽到要分開的消息，她的眉眼間都是蕩漾開來的笑。

那樣熟悉的面容，非玉年紀小的時候，在一個女人身上看到過。

這樣的笑容，這樣的眉眼，讓他感到安心，比以前的任何時候都要安心。

非玉想要跟著她，做什麽都沒關系，只要跟著就好。

夕陽西斜，越往西邊，風景就越荒涼，裸露的植被就越多。

林菀坐在馬車上，都能感覺到日光的炙熱，還有一種透徹入骨的冷。

兩種感覺交雜在一起，感覺特別奇怪。

蕭石雲聞到空氣裏熟悉的味道，睜眼，就看到林菀一臉的納悶不解。

“怎麽又冷又熱的？”

“就要晚上了，這邊晚上會冷很多，白天又熱很多，你住進城裏之後，白天出去最後要蓋面紗，不然你會很難過的。”

林菀長嘆了一聲，下意識就捂住自己的臉：“這邊女人們的臉都很糙是不是？還要蒙著臉出門......”

“還好，她們都會用香膏的，你也不用太擔心，城裏跟城外完全是兩個樣子。豐州城裏溫度跟外邊差不多，但是景色卻大不相同，至少城裏樹木是很繁茂的。”

還沒進豐州城，遠遠看著的時候，林菀才知道蕭石雲的話並不假，他沒有騙人。

豐州城，是個挺異域風的地方。

有蒙著面紗的女人，那大多是漢人。

也有大喇喇露出棱角分明的外族人，她們有著各樣顏色的眼睛，看著很漂亮。

這裏比西原縣要繁華一點，一路走來，人流都是不止的。

叫賣聲，嬉笑聲，車馬聲，還有偶爾混進人群中的駱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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