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找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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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華臉上一抖,撲的厚厚的粉都幾乎簌簌而下,“公子,你說笑了,我是鴇兒,不賣身的。”

方顏玉只是垂著眼睛,“我不說笑。既然在這天香樓中,又怎麽能不賣身了。那些紅倌賣得,鴇兒怎麽就賣不得了?還是說,你認為我是在逼良為娼?”

淩華身上一激靈,這方家二少今日到底是為什麽來的?難道是專門沖著他來的?

“當然不是,逼良為娼這事,公子又怎麽做得來。”淩華強顏笑道。

方顏玉靜默半晌,“可是我這朋友就是認準了你,這可如何是好?”

東子也在一邊接口道,“是啊,是啊,淩華,你可不知道我對你日思夜想,想你好久了。我每日都在這樓裏偷偷的看你,到今日,我終於可以來找你了,你可知道我心中歡喜?你以前是這天香樓紅倌的時候我就看上你了,想你想了十幾年了,你萬萬不要拒絕我,我會心碎的。”

眾人聽了他這番孟浪的話都放聲笑了出來,想不到這要飯花子卻是個癡情的種,居然會想個紅倌想了十幾年,當真好笑。

淩華氣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直想將兩人直接轟出去,卻畏忌方家的財勢,只好討好的道,“二公子,淩華愛財,這客人上門哪裏有往外面趕的道理,只是淩華早已不做那紅倌,公子的這位朋友,當真是不能答應的。”

方顏玉臉上一拉,冷冷的道,“我這人向來說話算話,我既然打賭輸了,答應了他一定要讓他抱到你,怎麽能言而無信?你以前做過紅倌,現在依然可以再做。賣了一人是賣,賣了多人也是賣,賣了一年是賣,賣了二十年也是賣,怎麽你現在就賣不得了?你這天香樓,是不想繼續做這生意了嗎?”

淩華再蠢,這下也知道方顏玉就是沖著他來的了,何況他並不蠢。只是哭死他也想不到,他究竟是在何處得罪了這位二公子。淩華早打了手勢讓身後的大茶壺去叫來這天香樓的幕後老板來,這方顏玉來頭太大,任他平日裏八面玲瓏,今日也無法善了,只能靠真正的老板出面了。

這天香樓幕後的老板乃是城中的趙家。趙家也是海州城中的大戶,雖然財勢不及海州四大家,然而趙家素來與官府交好,因此在海州城中也是個橫行無忌的主。

這邊淩華為拖延時間,只好拉下身姿哀哀求饒,“方公子,您看,我現在年紀也大了,怎麽比也比不過這些當紅的小倌兒,要不,今日我給你們免費,樓上的紅倌任你們挑,若是看的中意了,你這位朋友帶走一位也不是不可,您今日就發發善心,就饒了我吧。”

東子聽了這話,口水幾乎都下來。這天香樓他不是念著一日兩日了,以前連大門都不得進,今日不但進來了,還能免費挑走樓上的紅倌,當真是做夢也想不到。只是,方顏玉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只是冷冷的一掃,他只好把口水吞了進去,作出垂涎的樣子笑道,“淩華,你當年還是紅倌的時候我就想你了,想你想了這麽多年,這些個庸脂俗粉的我可都看不進去了,這天香樓裏所有人,可沒有一個比得上你的。你別這麽狠心拒絕我,今日我有的是錢,定不叫你委屈了。”

眾人聽他這麽一說,又是哄堂大笑,連樓上的眾多紅倌都被驚動,都扭著小細腰下來看熱鬧。

淩華臉上青白交加,心中怒極,卻不敢發作。平日裏,他對那些不聽話的小倌都是往死裏整,這樓裏的小倌沒有不怕他的,今日看他如此吃癟,都在心裏暗笑。

淩華哪裏會不知道這些人的心思,他今日算是威風掃地了,現在只巴望著正牌的老板來救他,當下又是強顏一笑,“公子這位朋友真是癡情之人,奴家也是感動的很,只是奴家現在身為老鴇,哪有老鴇出去賣的道理,還請公子勸說勸說你這位朋友,莫要為難我了。”

方顏玉不做聲,伸出手來在桌子上一排,五個整整齊齊的金錠子排在桌面上,“錢,我不差,我既然打賭輸了,定然不能丟了面子,省的人說我說話不算數。我這朋友既然對你一心念念不忘,我不成全他,豈不是汙了我的名聲。這天香樓開門迎客,難道還要將送上門的金主打發出去?難不成,你是嫌棄我這朋友其貌不揚,入不得你的法眼嗎?”

淩華心中狂罵,這豈止是其貌不揚,當真的看著都惡心,卻不知這方公子到底是為了什麽沖著他來,這醜鬼分明是他強行抓來惡心他的。正要回話,卻聽一沈穩男人的聲音答道,“淩華心裏怎會如此想?天香樓既然開門迎客,自然只要有錢就可以,淩華,你今日怎可如此拂了方二公子的顏面,當真不知禮數,還不快點下去。”原來是老板趙子意來了。

趙子意年約三十,穿著富貴,面容端正,看起來倒也一表人才,他接到淩華的求救信息,當下從後院中前來施救,他推開擋路的眾人,一撩袍角,已經坐在方顏玉的對面。

淩華聽了他這話,心裏松了一口氣,恨恨的瞪了方顏玉一眼,就要下去。

方顏玉卻是伸手一攔,“淩華可不能走,我這朋友今日打定主意,非你不要,你若走了,我豈不是要對他失約?趙老板這是要刻意為難我了?”

淩華白了臉,定在那裏不敢再動。

趙子意一臉難看,他看出來了,方顏玉今天是沖著淩華來的。

方顏玉一揮手,又在桌子上拍出五個金錠子來,這等大手筆,讓圍觀的眾人都驚呼出來,傳聞方家富可敵國,今日一看,果然不錯。為個叫飯花子,這金子也能流水一般的推出來,真是財大氣粗。

方顏玉直直盯著趙子意,“趙老板,我這朋友可是下定決心,今日要定了淩華,你看,這如何是好?”

趙子意喉頭一動,轉眼看了看淩華,心中已經有了主意,這淩華固然能幹,只是得罪了方家,卻是不能久留了。於是他轉頭對方顏玉一笑,“既然方公子這位朋友堅持,我又豈能說不。”

一聽他這話,淩華臉色已經變得死白。

“我們開門做生意的,自然不會將財富往外推。請公子放心,淩華今日便是公子的這位朋友的了。”

淩華膝蓋一軟,跪倒在地,“老板,淩華為天香樓辛苦多年,任勞任怨,不曾有過二心,這些年來,天香樓到如今地位,淩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老板千萬不要拋棄淩華。”他一雙細白的手緊緊抓住趙子意的袍角,秀美雙目含淚,年紀雖大,看起來仍是楚楚可憐。

趙子意扶他起來,柔聲安慰道,“淩華,你這說的什麽話,能被方公子的朋友欽點,那是你的福氣。你看著天香樓裏的紅倌,又有哪個能如你一般讓人花得起這麽大的手筆,你該感到高興才是,還不快點擦幹凈眼淚,扶著公子的朋友下去歇息。”

淩華聽了這話,更加絕望,趙子意這是鳥盡弓藏了,可憐他為天香樓費盡心機十幾載,今日全要毀在方顏玉的手裏。

趙子意拍拍手,早就有兩個彪形大漢擠過人群走了過來,將那淩華一拎,抓小雞一般的將他扣了起來。

方顏玉開口道,“我聽聞淩華是個烈性的主,趙老板可千萬要看好了,莫讓他尋了死路。”

趙子意眼睛一轉,這方顏玉好毒的心思,連淩華求死的路都給斷了,當下笑道,“這是自然,當然不能拂了公子這位朋友的興致。”他一使眼色,邊上的大漢立馬手在淩華下巴一扭,哢嚓一聲,已經卸了淩華的下巴,淩華滿臉的絕望,死死的盯著方顏玉。

邊上的人津津有味的看著熱鬧,想不到這淩華一個年老色衰的老鴇,也能驚得人花下十錠金子買他一夜,當真意想不到。

趙子意看著東子,忍住內心嫌惡,“公子,需不需要為你的這位朋友開間雅室,準備點水酒,再多叫幾個人作陪?”其實他的本意是想問東子要不要先洗個澡,不然那身上臭味熏死個人,畢竟淩華也為他工作這麽多年,若能讓他少受點屈辱也是好的。

方顏玉已經快速接嘴,“雅室是必須的,叫人作陪就不必了,我這朋友對淩華思慕已久,正所謂春宵苦短,我們豈能再耽誤他和淩華的時間?這就讓他們進房去吧。”

淩華目中流下淚來,他看著那骯臟醜陋的東子,恨不得上前拿刀砍了他。

趙子意訕訕一笑,立馬吩咐人準備了個房間,強行拖著淩華去了。東子看著方顏玉,得了他的首肯之後搓著手跟了上去。

方顏玉這才滿意一笑,端起茶杯向趙子意致意,“趙老板不愧是生意人,果然沒讓我看錯。”他這一笑直驚得滿堂生輝,連趙子意都看的一呆。

常言道,美人如玉,說的可不就眼前這個人嘛,早聽說方家出美男,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這方顏玉只是這裏一坐,他這滿樓精挑細選的各色少年都被活生生比了下去,若能把這等角色攬入樓中,想到這裏,他慌忙不敢再想,趙家財勢再大,也是不敢得罪方家的。這種念頭他即使是在心裏想也是不敢的。他連忙摸起桌上茶杯,和方顏玉幹了這杯茶。

樓上不知哪個房間裏傳來淩華淒厲嚎叫,那東子竟然使足了全力狠狠淩虐起了淩華,淩華的慘叫一聲高過一聲,樓下眾人聽的心驚膽戰,有的膽小的嚇的白了臉,趙子意也是聽的臉色慘白,方顏玉卻是面不改色,悠悠喝著杯中的茶水。

東子是他費盡心機找來的,若是平時,這等惡心之人,他是看也不會看一眼的,可是今日為了淩華,他可是花了大價錢,要找來這樣一個骯臟猥瑣下流又床上暴虐的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今日在海州城裏腿都要跑斷才相中了這麽一個,不讓淩華好好受受,怎麽對得起他對阿榮下的那些手?

還有面前的這個趙子意,方顏玉黑玉般的眸子冷冷的盯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天香樓既然是他名下的,阿榮那些傷少不了他的功勞,要怎麽收拾這個男人,他還要好好思量思量。

趙子意冷汗細細而下,眼前的方顏玉誠然俊美,看他的眼神卻像極了盯上了青蛙的毒蛇。

半晌,樓上淩華的慘叫才停了下來,眾人都噓了一口氣。只是良久,也沒見東子下來,半晌之後,淩華又開始慘叫起來,只是這次,聲音已經啞的粗噶難聽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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