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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聚仙島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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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罄朝夜玄瞳含眸一笑,將壺中的酒一口氣倒入嘴裏,咕嚕咕嚕喝了下去。喝完,他拂袖擦了擦嘴角滴落的酒,一把將酒壺與玉杯朝崖下扔去。

南宮罄看了看自己的位置,身處海崖中間。海崖三十來丈高,崖頂站立入腳的地僅有三尺寬,前後長度也就兩丈有餘。崖頂一邊是瀑布直瀉,另一邊是陡峭山坡,一直延伸到海灘。

人若不小心,在崖頂滾落,非死即傷。

“美人,你不會來真的吧?”南宮罄油滑著強調說著,兩腿已擺好接招的姿勢。

他已見得夜玄瞳輕功不差,不知刀法會同她輕功般叫絕,他倒要好好瞧瞧。

夜玄瞳揮刀朝南宮罄刺去,刀法配合步法,狠勁中帶著果斷。她這一刀在南宮罄眼裏看去,幾乎不留任何情面,直取對方性命。

南宮罄見刀逼來,心裏抽緊,原以為她與他不過是耍耍嘴皮較量下武功,卻不想她是來真的,一心想要他的命。

這美人真毒,就同一枝極美的血色罌粟,可觀卻不可嘗。

難道她對大漢國皇族有不共戴天之仇?玄王,二皇子和他都要殺?

既然她來真的,自己也不能小視,一起武個真本事看看。

南宮罄見刀鋒逼來,身體側向擺正,右腳立地,左腳立即朝禦手刀的刀脊踢去,將夜玄瞳的刀給擋了回去。

夜玄瞳見過紅十仙合掌抵刀避過刀刃,而南宮罄憑借身高腿長,一個腳尖動作就輕易化解用盡全身力氣壓去的刀。看來南宮罄雖一副郎當樣,但沒想武功不差,自己須小心應對。

“美人,你這刀法不怎麽樣,要不要我來教教你?”南宮罄嬉笑著說道。

“你少廢話!”夜玄瞳厲聲喝道。

她握緊禦手刀,繁花盡散般朝他急急挑去。

霎時,只見驟閃刀光跳躍在南宮罄的眼裏,他凝眸看去,刀法淩亂,心裏沈思,她與這把好刀所處時間不長。這麽好的刀,若是人刀配合默契,定能舞出讓人叫絕的刀花,疾而不亂,雜而有序。

南宮罄挪步向後退去,眼睛看準夜玄瞳使劍的手。在她使出下招時,穩步上前,急速又一腳朝她腕部踢去,不偏不倚正好踢到她的麻經處。

夜玄瞳的半個手臂立感酸麻,禦手刀朝地上一落。

南宮罄立馬俯身將落下的禦手刀半空接住,抓起刀柄朝夜玄瞳逼去。

夜玄瞳連連後退,腳下一滑,小腿在一塊尖利的巖石上劃去,鮮血滲出。她忍著痛,穩住身體,只聽得腳下幾塊巖石嘩啦啦地一陣滾落。

南宮罄手中的禦手刀架在了夜玄瞳的脖頸上,寒光閃爍。

“要動手就快點!”夜玄瞳大聲喝道,眼神冰涼。

“急著要死?那我就痛快地給你一刀。”南宮罄起落著聲調問道,眸光邪邪。

他一劍朝她揮去,夜玄瞳急忙閉上眼。

嗖的一聲,劍落。

怎麽,這劍沒傷到自己?

夜玄瞳慢慢睜開眼,見南宮罄手裏拿著她的一撮頭發放於鼻前聞著。她看著那撮頭發,又羞又怒,沖上前去,伸手欲要奪下被砍斷的頭發。

可南宮罄左躲右閃,身體異常矯健,夜玄瞳在他眼裏看去,不過是吃飽了的貓在逗弄捉來的老鼠。

就在這時,一個白影竄上崖頂,兩人立馬停手看去。

夜玄瞳一驚,是嵐,他怎麽來了?

她看向他的右手,這只手已被紗布包紮好,但血仍朝外不斷滲出,染紅了紗布。她心裏一抖,她是不是下手狠了些?

她對他起了憐憫之心,這似乎比隨之而來的仇恨要搶先一步。

嵐手裏拿劍,劍柄處鑲有一栩栩如生的長龍,口含一珠朝向劍刃。

南宮罄見了嵐,連忙問道:“你是何人?”

夜玄瞳大驚,這大皇子與二皇子見了竟然不認識?他倆不都是在皇宮中長大的?

“南宮罄,你連我都不認識了?我是二皇子,南宮堯。”嵐平靜著聲音說道。

“南宮堯?”南宮罄面色一沈,眸光盡顯疑惑,呢喃了一句。

“怎麽,你不相信?”嵐冷眼看他,沈聲說道。

“我記得我有個叫南宮堯的皇弟,生來就一副醜摸樣,整天戴著個面具。這麽多年,你的面具倒是去哪了?這面容怎又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是不是請了什麽名醫將原來的醜態給修過了?”南宮罄口帶譏諷,緩緩說道。

“你不知道這人長得快,變化得也快嗎?只是你好像未變,見著漂亮女子還是一副賤樣,與妃子們養的金巴犬沒任何差別!”嵐朝他蔑視地看去一眼說道。

“看來你是真變了,當年這人生得醜就罷了,還帶著口吃,現在人大了連這口吃的毛病也沒了。”

嵐不再言語,與他鬥嘴甚為無聊。

他朝南宮罄旁邊秀發淩亂的夜玄瞳看去,這女子就是刺殺她的刺客,他來對了地方。

他對夜玄瞳匆匆一瞥,立馬看向南宮罄,他手上拿的刀讓他明白,這刀應該是他從散亂頭發的刺客手裏奪得。

嵐眼裏看去的兩人,一個是懷著道不清的仇,另一個是爭奪王位的勁敵。若兩人一起鬥來,他沒底,南宮罄的功夫聽宮裏人談起過,還是有兩下子的。至於這個女刺客,他剛剛見過她出招,他倒能輕易化解壓制。

“南宮罄,這女刺客是你請來的?”嵐抖落著聲調朝南宮罄淡淡問道。

“她?”南宮罄望了一眼身後站著的夜玄瞳,冷冷哼去一聲,說道:“她這兩下子的功夫能傷你?怕是剛才你們在船上已經切磋過,她的功夫你心裏比我清楚。你說我會派一個功夫都沒我高的人去行刺你嗎?你不要抓著這個事將我告到父皇那。你現在又不是沒看見,我同你一樣追著她來,我只是想瞧瞧刺客的真面容。”

“你不要心虛,瞧你一通辯解還以為你與這女刺客真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嵐的嘴角擠著一絲譏笑,眼光幽冷地說道。

“怕是不辯解,你這人還以為我默認了!”

“既然這樣,你就退後,我將這女刺客帶走。”

南宮罄一聽,兩眉一蹙,兩眼圓睜,一絲怒意浮上俊秀的臉膛。身後的女刺客應是他的囊中之物,眼看就將她擒住。可二皇子偏偏突然出現,若被他俘去,自己煞費苦心地追逐算是百搭。

這,這可不行,是他費力將她牽制住,而二皇子後來卻要居上,要讓他悶聲不吭,他做不到。

“怕我是不會答應你將她帶走。”南宮罄朝嵐清冷一瞥,側臉說去。

“這麽看,你是想包庇一個要刺殺我的人?”嵐擲地有聲地說道。

“這女子生得這般貌美,你說你帶她走會安什麽好心?”

“哈哈——哈哈——”

嵐仰頭長笑,他算是明白南宮罄的意思,他對這女子起了愛慕之心。他又朝南宮罄身後的女刺客瞟去一眼,借著朦朧月光,模糊見得女子俏媚面容,雪膚華貌,稱得上一代佳人。這南宮罄的眼光很準,窈窕女子都被他挑了去。

南宮罄見他一笑,知道他明白他拐彎抹角的用意,他不由得難堪著臉色背過身,就算被他知曉,一番取笑又如何。

窈窕素女,君子好逑,這乃常事!

當年他偷看父皇寵愛的淑妃更衣,被父皇知曉楞是一番怒斥,連帶幾個太監也跟著譏笑,他都忍得。而今次一個美人出現,被二皇子瞧去他的色心,取笑又如何!他的臉皮早已練得三寸銅墻厚,任何碎言瑣語都攻不破,奈何不了。

既然二皇子知曉他意,遂願便可,但他的雙唇絲毫未動,看似不會松口。

“二皇子,這女子不是你的嘴說了算,再不我倆一比高下。若你贏了,她就被你帶走,若我贏了,她就跟我走,你看如何?”南宮罄眸光一閃,朝嵐說道。

嵐一聲不吭,或以默許。

兩劍相對,寒光四起,一張惡戰在即。

夜玄瞳望著兩人,一個是刺殺未成追來的人,另一個是圖謀姿色跟蹤過來的人。兩人都是沖自己而來,現在這兩人卻為爭搶她而鬥去,倒是滑稽。

這也好,就讓她暫時歇著,看看刀劍相爭,誰更勝一籌。

她看向南宮罄手中的禦手刀,這刀是路莫知與她的象牙白玉簫交換來的,要是他不加小心被嵐一劍斷了可不行,從這點考慮,她希望南宮罄贏。

就算不從禦手刀的角度來談希望誰輸誰贏,若嵐勝了,她跟他走,她會如何?她了解他的性格,他絕不會因她是個女流之輩而放她一馬。他會不會將她同雪娘般一劍斃命?或是施以其它刑法,讓她說了實話?若她熬不住,一旦將雪扶桑的身份告知,他會是怎樣的反應?

不過,打死她也不會把雪扶桑的身份作為最後的盾牌說出口。

若南宮罄贏了,她知他好色,但為人豪爽,應不會強求,她故意討好,乘機逃走便可。

看來這場比賽,她是站在南宮罄的一邊。

憶當年,嵐與打鐵的王家老大摔跤,她希望贏的是他,現在她卻希望他輸了這場爭鬥。

這樣的轉變讓她覺著心寒,嵐若不是二皇子,她本應同他站在一邊,共同對抗作為大漢國子嗣的南宮罄,是大漢族毀了迦嶁,讓他們成了喪國的流離之徒。

嵐究竟是不是二皇子?這個問題再次出現在她的面前。

嵐與迦嶁王室多少有點親緣關系,他是旁系的一個親王嫡子,現又怎會成了大漢國的二皇子?

若有機會,她一定要弄清這個問題。

“二皇子,父皇寵著你,而我作為兄長,可不會因你比我小而手下留情!”南宮罄冷冷地說道。

說畢,他持刀掃去,招法淩厲,攻防兼顧,無絲毫破綻。

嵐握劍垂下,眸光冷厲地朝他看去,嘴角一挑,漾出冷笑。他對迎面而來的風輪轉向般百密無一疏的刀法表現得極為鎮靜,步伐仍不移不動,亦同當年與王家老大對峙。

待南宮罄的刀刃逼來,嵐迅雷不及掩耳地一劍擋去,兩刃相撞,聲音錚錚作響。

南宮罄運氣,內功一發,一股氣力入腕。手腕用力一擡一扭,以嵐手裏的劍身作為支點,向右邊劃過一個半弧。向上的刀尖順時轉為向下,錚的一聲撞擊,又一刀朝嵐挑去。

南宮罄的這一刀將嵐逼去數遠,看得出他的內力與刀術配合得極為默契。

夜玄瞳若是持劍與他鬥去,這招定接不住。他的一扭一挑動作銜接自然,一氣呵成,來不及尋破點。

兩人一番較量,對對方有所了解。

南宮罄心裏甚為得意,剛才過招,見嵐連連防守,卻不強攻,怕他被勢如破竹的刀法嚇住,不知如何下手。

若他再下去幾招,這二皇子便成了手下敗將。

他扭頭朝夜玄瞳笑著說道:“美人,不要等急了,等我將他敗了,你可要乖乖與我走。”

夜玄瞳不語,她了解嵐,他不過是試探南宮罄的刀法,尋著破解之法。這南宮罄不知,一番得意之後他便要咬牙狠戰,怕是真正的一場較量才剛剛開始。

一陣甘洌帶著鮮鹹味的海風吹來,三人聞去,極像濃血的味道。

這戰莫不是也帶血的?

夜玄瞳只望著嵐敗下陣來,而不希望任何一方流血。嵐的命若要終結,也應由她來,而不是丟在南宮罄的手裏。至於南宮罄,他不過出於好奇,追她而來,若因此丟命算是冤屈。

天上一輪玄月望得這場惡戰,變得蒼白,忽一片墨雲飄來,它急忙躲了進去。

天忽的一沈,陷入漆黑之中。

海風怒,崖之巔,一場激戰即將開始。

海崖一側,一隊人馬隱現,青色旗幟迎風飄揚,火光四溢。大概二皇子身邊的公公告訴青王有刺客,他便帶領人馬連奔帶趕朝這邊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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