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的改變

佟子斌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對蘇醒那邊的情況也了解的差不多，準備zhi'ji直接過去看一下。不知道蘇醒和她爸媽是不是習慣住在自己那裏？

想到蘇醒住在自己的房子裏，佟子斌的腦海裏忽然出現蘇醒運動時的樣子，耳朵根倏地一下紅了，下意識的甩了一下頭，仿佛要把腦子裏的東西扔出去。

“佟隊，沒事吧？”小陳停下手裏的活計，關心的問，“頭暈麽？醫生說有情況要立刻回醫院檢查。”

“死不了。”佟子斌不耐煩的搪塞了一句，急匆匆的走了。

出門的時候和進門的同事差點撞上，連聲對不起都沒有，悶頭就走了。同事納悶的問小陳：“咋啦？被狗攆了？”

小陳茫然的搖搖頭，好像突然就變成這副德性了？

站在院子裏吹吹風，腦子漸漸涼了下來，身體的反應也沒有那麽強烈了。佟子斌暗罵了一句，找到車子鉆了進去。

雖然看不清臉，但他看清了蘇醒那道清晰而富有動感的腰線，看到腰線往上，運動時汗珠滴落的飽滿的凸起。

以前從沒想過這家夥是女人，只覺得那張長著嘴巴的臉實在可恨。現在卻突然發現她居然是個女人，還是個很有魅力的、能讓他瞬間起反應的女人！佟子斌羞愧交加，那可是他好朋友的老婆啊！

——可他們分手了呢！

心底有個魔鬼悄悄的念叨著。

佟子斌脫口而出：“閉嘴！”

車廂裏，手機鈴聲乍然響起。拿起一看，居然是高崖打過來的！

完了，被發現了！

高崖當然不可能知道佟子斌在想什麽，他在這個點打過來純屬是巧合。

現在蘇醒家被沖擊的事情已經傳的沸沸揚揚。從直播事件之後，就開始有人反思對蘇醒的評價和攻擊是否合理？而網暴則直接刺激了更多人進行理性的思考，因為人無完人，隨便一個錯誤就可以招致這麽嚴厲的暴力沖擊，那麽每個人都有可能成為網暴的對象。而隨著更多關於蘇醒收錢、如何為鄒金生搜集證據的消息爆出來後，除了喊打喊殺的人，還有部分人開始思考：

律師為一個嫌疑人搜集無罪的證據，是負責任還是缺乏正義感？

思考是安靜而理性的，但是“網絡思考”往往是以“你杠我杠大家杠”的混戰形式出現。

所謂“是非爭論”的強度可以完美碾壓市場大媽的互毆。從廠妹到富豪，從精美到五毛，從學生到教授，只要能上網能打字，大家都忙著輸出自己的觀點，眾說紛紜，互不服氣。哪怕咱倆的觀點相同，我用了“白勺的”，你用了“土也地”，我也得罵你一句“陰陽怪氣”！

有趣的是，在這場爭論中，為了堅持而堅持造成的絕對對立的結果，就是有相當一部分起初觀點中立，比較溫和的人，最後居然成了蘇醒堅定的支持者！

這大概就是娛樂圈為什麽要在愛豆粉絲間經常挑起罵戰的原因吧？

因為每一次罵戰過後，總有相當一部分人成為堅定的支持者。這些支持不是為了正確，也不是因為讚同，而純粹是為了支持而支持。所以將來哪怕愛豆黑了、塌房了，這些人也會主動無視，繼續撐著支持下去！

鬧這麽大，連高崖的同事都趁閑工夫上網搜瓜吃，高崖再不知道那簡直不可能的。不僅知道蘇醒家被沖擊，更知道這件事是佟子斌在負責，而且蘇醒下落不明。

佟子斌穩了穩神兒，告訴高崖蘇醒和她爸媽暫時住在自己的那個小房子裏。高崖半天沒吭聲。

他打電話前就知道一定是佟子斌把蘇醒保護起來，這是警務工作的一部分。但是，想到一貫瞧不上蘇醒的佟子斌居然騰出自己的房子，高崖沈默了。

一股隔著話筒都能感到的詭異撲面而來。

佟子斌有些心虛的擦了擦腦門不存在的汗水，清了清嗓子憋出來一句話：“正好我有事要問蘇醒，一起去吧？”

擱平時，佟子斌的工作高崖也不能瞎摻和。但是這會兒，高崖毫不猶豫的說了句“行”。

也不用約，高崖知道佟子斌那狗窩的地址，自己開車就過去了。

佟子斌距離更近一些，但是磨磨蹭蹭，竟然比高崖晚了十五分鐘！一路上，佟子斌反反覆覆只有一個念頭：我要是有個女朋友就沒這麽麻煩了！

——當初為什麽要幫蘇醒呢？

朋友啊！那麽危險，怎麽能不幫呢？

——怎麽就安排在自己家了呢？別人不都交給社區、民政或者讓他們自行安置麽？

朋友啊……那個——啥意思啊？

啥問題啊？不知道不知道！

不想了！不想了！

……

“蘇醒夠難的了，我幫一把有必要想這麽多麽！”

小區大門遙遙在望的時候，佟子斌一拳砸在方向盤上，為自己的行為定下了基調。

蘇醒看到高崖，第一反應是祝寧遠那筆錢有結果了。但高崖卻只淡淡的回了一句“還在調查中”，便開始打量這個屋子。

這房子一點都不陌生，他有時候不願意回家，也會借住這裏幾夜。更何況，佟子斌當初買房時的首付，還找他高崖借了一些錢。

“沒想到你會住到這裏。”高崖不自覺的感嘆，“老佟付首付的時候，還找我借錢。早知道，還不如我買了合適。”

蘇醒眼光閃動，笑著說：“真要那樣，我們可能就住不進來了。”

站在一邊的蘇爸爸心裏輕輕一嘆。

高崖面上一紅，尷尬的移開目光。但他心裏似乎攢了一股邪火，平時那些只是想一想的話，今天克制不住的往外冒：“你看你，從來不知道體諒別人。只要你覺得不舒服，就一定要別人也不舒服。”

蘇醒很平和的說：“別人都讓我不舒服了，我為什麽要體諒他？其實也不是不能體諒，比如我的客戶，我從來都很有耐心，畢竟給錢的。但是換成‘別人’，”她把“別人”二字咬的格外重，“我讓他？圖啥？或者他能給我啥？”

兩人對視著，互不相讓，似乎誰要是挪開了目光，那就是妥妥的輸家。

恰好蘇媽媽出來，打斷了微妙而尷尬的氣氛，“唉，高崖來了啊！吃了沒？給你煮碗面條？”想起高家對蘇醒的態度，蘇媽媽忍不住感嘆，“啊呀，你說最近這是怎麽了？你們兄妹倆輪流往我們家跑。有日子沒見，這陣子還真不習慣啊！都忘了你不愛吃面條了。”

高崖不敢對蘇媽媽有什麽責備，收回目光訕訕的笑了笑，忽然想起什麽，問道：“星蝶常來？”

“對啊！不過不是這兩天。我們搬過來以後，小佟不讓我們往外說地址，星蝶可能不知道。之前，就我們家被砸的那時候，星蝶都在。她還拉了我一把，我才沒被那些人推倒。”蘇媽媽道。

高崖沒說什麽，蘇醒皺了皺眉頭，微微詫異：“星蝶也在？”

同樣的問題，蘇媽媽卻不會搞混其中的意思，點了點頭：“她說她一直關註網上，聽說了就過來了。”

蘇醒感覺怪怪的，也說不上是什麽，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說話間，門鈴響了，佟子斌來了。

見了佟子斌，高崖忽然慶幸剛才被蘇醒搶白了一通。現在，他已經完全冷靜下來，知道自己其實沒什麽立場對老朋友的拔刀相助說什麽。甚至如果他還當自己是蘇醒的朋友，應該謝謝老佟。

正如蘇醒說的，如果佟子斌不幫她，可能真得住酒店了。而自己的無能為力，卻和旁人無關……

佟子斌把基本情況和蘇醒講了一遍，高崖也聽到了。他感到有些詫異：“你懷疑這是有組織的？”

佟子斌猶豫著點了點頭：“精準的選擇了極端的人組織建群，定向的引導對蘇醒家地址的搜索，精準的規避了向公眾洩露這個點。雖然群裏的留言並沒有顯示他有任何挑動或組織的跡象，但是這樣一個氛圍下，說出蘇醒的家庭地址，其他的不是順理成章麽？”

蘇醒也點頭：“雖然沒證據，但是這恰好說明，那個人是有備而來。倘若真的是隨機行為，怎麽可能在群裏那麽激動的氛圍下一言不發，卻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突然拋出和我家地址有關的照片？”

高崖點了點頭，不免憂慮的看了一眼蘇醒。

佟子斌直接問了出來：“蘇醒，這肯定不是史志遠的手筆。而且，你已經被吊銷執照，他的目的可以說達到了。但是，除了他，你還得罪了誰？”

“林予知呢？”高崖問。

蘇醒搖頭：“林予知和史志遠不一樣，他的目的是出人頭地，但對不成為障礙的人是不會浪費精力的。”她看了看那兩個有些茫然的男人，自嘲的笑了笑，“他已經越過了我。”

“可能我說的不準確，”佟子斌若有所思，“也許不是你得罪，而是看你不順眼的人。但是，這種行為之前總是有些跡象，你有沒有印象遇到過什麽奇怪的事兒？”

蘇醒仔細回憶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

蘇爸爸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從廚房出來，招呼大家先吃東西。高崖走過去一看，還真是面條。

佟子斌不挑食，給啥吃啥。正好忙了一下午還沒吃飯，豁開腮幫子開始吸溜。雖然他看不慣蘇醒，但不得不承認蘇爸爸煮面的手藝可以抵消一切蘇醒帶給他的不適。

高崖拿起筷子正準備吃，旁邊遞過來一碗熱騰騰的米飯。蘇爸爸笑著說：“我特意把鹵做稀了些，你澆到米飯上，很好吃的。”

高崖忍不住嘴角上翹，迅速的點頭謝過，目光看到蘇醒面無表情的吃著面嘴角又扯了下去。

算了，想多了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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