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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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罪之有?!

高崖的工作效率很高。既然確定不會收到什麽律師意見,起訴書很快寫好並送了出來。蘇醒收到消息比較晚,是林予知通知她開會的時候,順便發過來的。

開會就用了五分鐘,還得算上在會議室等了兩分鐘的時間。林予知匆忙進來,把覆印好的起訴書交給蘇醒,告訴她準備開庭,然後笑瞇瞇的比劃了個加油的手勢,就結束了。

小柳看的目瞪口呆。

蘇醒等林予知離開了才翻了翻眼前的起訴書,厚厚的,看起來做了不少工作。看到高崖的手寫體簽名,蘇醒頓了一下,屈起的手指忽然伸直了,從簽名上慢慢滑過。

“蘇律,您看我……”小柳是蘇醒的助理,但是這個案子倆律師只有他一個助理,而且頭上這倆律師分明是正邪不兩立的態度,他幫誰不幫誰,甚至幹不幹活,都敏感萬分。而且如果只是林律師,大不了躲開就是。可是再牽扯史律師……小柳想起史律師說過的話,後背不由發冷。

蘇醒道:“這個案子,聽林律師的吧。不過——”蘇醒本來想說“註意刑事合規”,卻突然截住話頭。打量了一下柳衡川,忽然覺得這個孩子挺陌生的。

她並不習慣提攜陌生人。

小柳還在等,小心的擡頭,看到蘇醒打量的目光,趕緊借著低頭躲開了。

蘇醒拿起起訴書:“不過,做了什麽,應該告訴我。當然了,你就算不說,也沒人怪你。”

蘇醒離開,柳衡川楞在那裏,咋摸著蘇醒的話,一股寒氣從腳心透了上來。就在昨天早上,史律師在他說完叢近月的案子後,對他也說了一模一樣的話:“蘇律師做了什麽,應該告訴我。當然,你就算不說,也沒人怪你。”

不過,蘇律師說的應該是指林律師吧?這三個人,就好像三條蛇,頭咬尾的纏鬥成一個難解的圈。

小柳揣度著,還是決定不摻和他們的內鬥。畢竟他們都久經歷練,蛇毒什麽的根本不在乎。自己還未修煉成形,別說被大家夥咬一口,噴一口都能要掉半條命!他只做該做的事,別讓人揪著把柄就好。

回到座位,收攏了資料,抱起來看了一眼林律師的座位,空無一人。又看了看史律師的辦公室,黑著燈呢。於是,敲響了蘇律師辦公室的門。

“其實林律師沒讓我做什麽。這幾天他給了我一些錢苗苗的資料,讓我寫一個她的生平簡歷。我寫過兩稿,林律師都說不行。我想問問,這個該怎麽寫?老實說,我覺得這個和案件關系不大。”

柳衡川規規矩矩的站在蘇醒面前,把一個厚厚的文件夾放到了桌子上。

蘇醒打開慢慢翻著:“這些是你去找的?”

“不是,我沒去找過。我從來沒和錢家的人有過私下的接觸。”小柳堅決否認,猶豫了一下又說,“您不是說,如果有什麽懷疑和需要澄清的,應該讓公安或者檢察去查麽?”

蘇醒看了看小柳,沒說話但是點了點頭,然後繼續翻看資料,“這些東西要弄出來可需要功夫,林律師能有這個時間麽?”

小柳搖頭:“應該不是林律師弄得。除了鄒金生這個案子,林律師還有個祝曼青的案子。之前嫌疑人被取保候審,但是據說最近好像懷孕了,林律師正在處理這個事兒。”

“祝曼青?什麽罪名?”蘇醒隨口問。

“目前是非法攜帶毒品。”小柳說,猶豫了一下,繼續道,“是——高檢的案子。”

蘇醒楞了,下意識的問:“多少克?”

“冰毒30克。”

蘇醒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語:“不像高崖的作風啊。”擡頭看到小柳,隨即一揮手,“不用管它了,林律師自己會處理的。你這個方便先放我這裏麽?我需要時間看一下”

小柳趕緊點頭,退了出去。

取保候審期間懷孕,量刑的時候肯定有影響,而且毒品案出現這種情況,要說沒有故意,誰都不信。只怕當初同意取保的高崖,要承擔一定的責任了。

蘇醒看著手機,猶豫間已經拿了起來。然後重重的嘆了口氣,扔到文件筐裏:“關你什麽事啊!”

轉身拿起錢苗苗的文檔,不再理會。

怎麽寫是不需要教給小柳的,真不會寫他就去問林予知了;能拿到這裏,說出口的都是借口。

蘇醒很清楚,翻看的時候壓根沒想過該怎麽寫。簡單看了一遍,蘇醒嘆了口氣,靠向椅背看著窗外:她大概知道自己那個案子,林予知的功夫都下在哪裏了!

道聽途說,似是而非,生活中的一些細節和猜測被串聯到案子中,像一根根細細的蜘蛛絲黏上你後,慢慢的把你扯到他設定好的陷阱裏。

在錢氏父母嘴裏,錢苗苗是個乖巧內向敏感的女孩子。但是小柳拿過來的文件夾裏,拼接出來的卻是一個雙重人格、乖張暴戾、笑貧不笑娼沒有下限的女子。

不過,這通篇的“某某說”,削弱了這張拼圖的說服力,也許這正是林予知遲遲沒有動作的原因?

當然,這不能阻撓林予知按照設定的意圖,扒出錢苗苗不堪回首的過去。因為,只有把錢苗苗描述成一個“蕩婦”,鄒金生才能不僅獲得法律的輕判,還能取得輿論上的勝利。

——雖然你是受害者,但是你是自找的:因為你生活中就是那樣一個不檢點不知羞恥甚至放浪的人,那惹上這種事怪誰呢?如果你堅持說,放浪形骸也不意味著可被強暴,你就上當了。yin'we ,這就等於在眾人面前默認了自己的放浪。蘇醒在庭上的回答,便是在這裏著了林予知的道。

這種法律上的正確,卻是“常情常理”所不能容忍的。而法律,在白紙黑字的背後,還有法官的心證。

長久以來,也不知道為什麽,在我們的社會認知裏,“蕩婦”比“殺人犯”更可恨。

一個人殺人了,他是個惡人;如果這個人殺的是個蕩婦,那他就算不是英雄,也是“情有可原”。

最典型的,莫過於武松殺了潘金蓮。捫心自問,多少人覺得潘金蓮之該死,是因為殺了武大,還是因為“放蕩”?

放蕩,成為一種不入刑法的罪名,成為一種可以減輕傷害者罪責的原因。可是誰能說得清,什麽是“放蕩”麽?

容貌?身材?穿著?一顰一笑?一個眼神一句話?甚至午夜獨行,獨身不嫁?

沒有規則。

便是這樣一個沒有規則不是罪名的名詞,成了林予知這樣律師手裏的利器,成了蘇醒這樣受害者終身無法擺脫的恥辱。

只要你可能是“蕩婦”,被淩辱被欺騙甚至被殺害,都是活該,是“罪”有應得。而那些殺人強奸猥褻詐騙的,卻憑空多了份“替天行道”的光環!

難道美麗也是一種錯誤?

難道魅力也是一種罪?

甚至像錢苗苗這樣的,沒有美麗沒有魅力只是被欺淩過,就成為她的罪過?

蘇醒攥緊了拳頭。

林予知挖出來的這些似是而非的東西裏,有一件事非常確定:在十六歲那年的暑假,錢苗苗曾被強奸!

這件事被林予知非常詳細的還原出來了。

如果蘇醒是因為穿著性感,處事大方而成為林予知描述的“蕩婦”,錢苗苗毫無疑問會被林予知倒果為因:之所以曾經被強奸,是因為放蕩;所以現在:因為放蕩,所以被奸殺。

這個邏輯很荒謬,卻是我們默認且樂於接受的。人們太容易因為懶惰就輕率的給某個特定的人貼上一個他“看起來順眼”的標簽了事。至於這樣做的後果——只要不發生在自己身上,沒有人願意去認真的考慮。

“我們?”蘇醒冷笑一聲,她討厭這個詞。

這讓她想起寺廟入門的金剛護法,高大威猛嚴肅,巨大的腳板下踩著無數醜陋扭曲猙獰的小鬼。

“我們”,就是金剛,是金剛背後的生靈;而自己,包括16歲的錢苗苗和婚禮上的叢近月,都在某個身不由己的時刻後,滑落成了金剛腳下的小鬼——盡管她們並沒有做錯什麽。

蘇醒深吸一口氣,過於憤怒的情緒讓她的心臟跳動有些不規則起來,一股憋悶煩躁的感覺提醒她註意控制。站起來走了兩步,幹脆拿起文件夾,站在窗邊看了起來。

叮,手機響了。

蘇醒拿過來一看,是小柳發過來的一個微博鏈接:鄒金生案出現重大轉折,辯護律師蘇醒認為鄒金生是無辜的!

蘇醒放下手機,喝了口保溫杯的熱水:開始了。

關於更新的一點說明:

親們,目前發生了兩件事,對我的影響很大。

第一,是娃放暑假啦!!!!我家神獸,他回來了!淚目~~~

第二,是我的存貨差不多用完了,目前還剩大概十章左右。當然只是存貨,並沒有寫完。看目前的架勢,史志遠只是第一個boss而已,我還沒有弄倒他。後面至少還有一到兩個。但是,這個故事寫得比較慢,而且經常會出現寫到後面改前面的情況。之前提前了有二十章,這種修改不影響發布,但是現在只剩十章了,很可能會出現已經發布了,但在我的稿子裏又被修改了。公號yi天只有一次發布的機會,如果修改會非常麻煩。所以——當然不是停更——

綜上所述吧,我希望放慢一下更新速度,多攢點存貨(估計很難,家有神獸,只能希望吧)。

所以,更新改為每周二、四、更新。本周承上啟下,是周一,周二,和周四更新三章。從下周開始,就是周二周四了。希望大家諒解哈!

最近讀書發現很多寫的好的,痛快的小說,都有一個特點,就是作者能把關鍵的,最核心的意思用最直接的話表達出來。反觀自己,有時候意思在,但是就是點不破那層窗戶紙。可能是天賦,也可能就是水平不夠。好在意識到問題,我也會盡量去註意。當然這也會導致我寫的更慢……

同時,有個我很尊敬的姐姐,看了這個故事後給我了很多有益的意見。我也打算一並在這段時間修改了。如果等成形再修改,怕是整個故事都要大動了。

總之這段時間,任務重,事情多,更新慢,希望大家多多諒解哈!(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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