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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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懸崖的邊上

看著手裏的藥片,蘇醒讓自己做了個深呼吸。猶豫了一下,把藥片放回包裏。她仍然不敢相信自己會得了這樣的病——抑郁癥,還有躁狂的可能。

怎麽會呢?

她一直都是樂觀向上積極努力的,原生家庭也是和諧美好給了她無限的安全感。哪怕現在三十多了,因為積極健身註意休息,整個人的狀態依舊保持的非常完美,怎麽可能得這種病!

難道就是因為孫東鄰強奸了自己?蘇醒在心裏冷笑了一下,毫不猶豫的把藥盒扔進包裏。

——孫東鄰那個混蛋,絕對不可能給她這麽大的影響!

——不過是身體的短暫受損,而且醫學檢查已經證明,她恢覆的很好,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傷害。她完全可以自己恢覆好!尤其是心理,不過是應激性傷害,假以時日,自己就能好!

——傷人者已經得到應有的懲罰,被傷害的人在向著良好的方向恢覆,不會再和這個混蛋有任何牽連,更不會讓已經過去的傷害延續到明天!

——孫東鄰!你不配!

蘇醒惡心的皺了皺眉,呷了口冰水,默默的閉上眼在椅子上安靜的坐下來。

沁涼的感覺引導她註意到自己的身體,蘇醒決定用自己的力量讓內心恢覆平靜。

她努力讓自己感受到內心的平靜,想象著光明進入到內心的深處。眼皮處陽光溫暖的輕撫著,帶著溫潤的感覺延展到四肢,內臟,心靈……

蘇醒努力的想像著自己站在一片陽光普照的草原上,卻赫然發現,無論她如何想象,自己卻總是處在一片幽暗之中。她試探著走過那片晦暗之地,卻發現前方更加幽深陰冷黑暗。這黑暗對她有一種神秘的吸引力,讓她忘了陽光的撫觸,忘了溫暖的感覺,她顫抖著走入寒冷的深處,看到一個巨大的黑洞,向著無邊無盡的虛無延伸。

她試著向這個窟窿的中心處張望,試著去探索最深處,卻驚恐的發現這裏沒有底!陰冷和黑暗從洞口升騰起來,連風都沒有,如同霧氣一般裹緊了她。沒有生機,沒有活力,凝神細聽有一種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什麽東西正從底部爬出來!

蘇醒的身體瑟瑟發抖,黑暗化作沮喪和絕望慢慢的侵占她的四肢。熟悉的僵硬感從肢體末端再度升起來,蘇醒開始掙紮。大聲的呼救,大步的奔跑,跑到精疲力盡,跑到氣息衰竭,跑到絕望,跑到斬斷一切與世界的聯系——包括生命!

又或者,她什麽都沒做。

她顫抖著用盡全身的力氣,卻發現不過是簡單的睜開了眼。然而就在睜眼的一瞬間,她感受到死亡的尾翼在身前掠過的陰影。

但終究,看到了陽光。

輕輕的呵了口氣,有光有溫暖,真好!

冰冷的汗珠沿著眉毛從眼前滴落,映著太陽的七彩,恍如慢動作般的呈現出一個不真實的視界。黑暗如現實般真實,現實則如幻象般遙遠。

蘇醒心裏清楚,若是什麽都不做,終有一天那種虛幻的感覺會變成真實,而眼前的真實會變成虛無。

她不敢閉眼,就那麽看著藍天白雲,看著陽光穿過窗戶,看著光線落在自己的身上。也許是光的作用,也許是藥物的作用,她的手指動了動。

蘇醒找到身體的感覺,沈重疲憊而沮喪,但她還是努力地站起來,拿起資料,拎起包,走出家門  她不能自己呆著,她需要一個地方,一個可以全神貫註不去想過去的地方。

咖啡館麽?

看看手裏的資料,怕是前腳去了,後腳就被林予知舉報了吧?至少違反了保密規定——那個形同虛設,卻在某些時候可以扯過來做大旗用的東西。

天達信律師事務所裏,一如既往的繁忙。蘇醒的辦公室緊緊的關著門,來來去去的人時不時的向那扇門投去小心的窺視,但是磨砂條擋住了這些目光。

蘇醒坐在熟悉的辦公桌前,閱讀著眼前的文本。但讓她頭疼的是,這些漢字看起來好像會跳舞一樣,亂七八糟的蹦跶著。這是從來沒有的情況,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蘇醒頭疼的摁了摁太陽穴。如果這是抑郁的一種癥狀,那麽她不是吃藥了麽?

那種隱約的煩躁感再度從心底的黑洞中升起,就像撩動荷葉的微風,只是一絲絲而已。卻讓已經熟悉它的蘇醒感到驚恐不已。

倘若她真的被這種煩躁控制住了,除了在心理上會產生更大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在行為上會讓她變得跟別人格格不入。

如果之前的還是對她的偏見,那麽在她諱疾忌醫放縱自己的病情發展下去,偏見恐怕就變成客觀正確的認識了!

蘇醒拿出藥盒,猶豫的打開又迅速的關上,仿佛吃了這顆藥就是承認她仍然被孫東鄰傷害著一般!

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了!

承認吧,它依然在,傷害依然在繼續!

蘇醒把助理小柳叫進來,讓她幫自己把這個案子做個briefing。小柳為難的看了她一眼:“蘇律,我這邊可能安排不了時間。”

小柳去年研究生畢業並通過了司法考試,在研二的時候就做了蘇醒的助理。即便讀著書做著論文,小柳也不曾抱怨過工作量大。這樣一個努力上進的小孩,蘇醒一直很看好他。畢業時就找了個關系單位,幫著小柳把戶口辦下來,留在所裏做了自己的助理。平時,也經常會把一些重要的工作交給他。

挑肥揀瘦不是小柳的風格,更不符合這孩子的人品。

“怎麽回事?”蘇醒問。

小柳聲音不高,但還是低下了頭:“您讓我跟的那五個項目不是交給黃律師了麽?黃律師讓我幫他做,所以我目前——”

“但你的工資還是我這裏發。”蘇醒明白了。

這是趁她不在,免費用她的勞動力呢!只是她已經回來了,這事就不能由著他們性子。

“所裏重新簽了勞動協議和分成協議,我們的工資都變了。”小柳嚅囁的說。

按照合夥協議,助理名義上還是所裏雇傭的,只是在協議裏會指明工資發放的負責人,最後年終的時候結算。而這種合夥協議的條款改動並不屬於“需要全體合夥人同意的重大變更”,原則上只需要三分之二的合夥人同意即可。

顯然,這不是占便宜的免費,這是暗地裏把蘇醒的團隊被拆了!

“啪”,一只茶杯被惡狠狠地砸到墻上,褐色的液體和渣滓靜置片刻後緩緩的向下滑。窒息般的空氣裏,回蕩著蘇醒極力壓抑的喘氣聲。

小柳嚇了一跳,他跟著蘇醒這麽多年,從未見過蘇醒如此失控。

但是——

小柳知道最近發生的在蘇醒身上的那些事。茶餘飯後的談資裏,蘇律師作為權威的威嚴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被淩辱的可憐女人。

一個被淩辱的可憐女人。

小柳雖然對那些充滿惡意的調侃不屑一顧,但是仍然禁不住意識到,自己一直敬佩和尊敬的師傅其實是一個女人。

擡眼瞥到雪白墻壁上正狼狽滑落的茶葉渣,耳邊聽著如困獸般的喘氣聲,小柳垂下眼簾,嘴角卻不由自主的微微下撇了一下:

——只不過是個女人!

在這一瞬間,小柳堅信自己選擇離開蘇醒是正確的。被孫東鄰扒光衣服的蘇律師,同時也被扒掉了一名律師的尊嚴。她已經喪失了作為一名律師的戰鬥力,完全變成了一個感情用事的、脆弱的、不堪一擊的、哭哭啼啼的、需要別人保護的女人!

而他,柳衡川,還有自己的大好前程去奮鬥,沒時間去理會一個覺得全世界都欠了她的女人。

小柳的腳尖動了動,然後聽到慢慢的椅子挪動的聲音——蘇醒坐下了。

還能動?

呃——

小柳忽然意識到,蘇律師的確是失控了,但是並沒有歇斯底裏,更沒有嚎啕大哭。聽著這動靜,似乎連眼淚也沒有?

小柳敏銳的感覺到從蘇醒那邊流動過來的空氣分子:幹澀的,帶著火焰和焦灼的味道,是熟悉的蘇律師發火前的節奏!

這感覺如此熟悉,以至於方才還有些心不在焉的小柳瞬間炸開了全身的毛孔,精神全力提升到絕對專註的狀態!

蘇醒有了動作。

她拉開抽屜,從裏面翻了翻,拿出一份資料,輕輕的擺在桌子上。

小柳克制著自己不去看,但蘇醒從方才一擲爆發的瘋狂已經完全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克制的威壓。

它又回來了!

小柳屏住呼吸,蘇律師是強大的,不會被任何人任何事打到——哪怕是讓她成為笑柄的孫東鄰,也不能讓她喪失戰鬥力!

蘇醒拿出來的是一份實習協議和相關的表格,淡淡的說:“你現在是實習期,我是你的實習指導老師,這個已經在律協報備了。你要換也需要我的同意。明白麽?”

小柳臉色刷的就白了。

如果蘇醒不認可他的實習成績,拒絕簽字,那他轉正怕是遙遙無期!他沒想到,一向對自己溫和有加的蘇律師,狠起來也如此無情,不過一個眨眼的功夫就能讓他走投無路!

當初能同意所裏改變勞動協議的要求,除了其他因素,也不乏心裏面覺得蘇律師好說話,這件事雖然不好但大概率不會為難他們這些小助理的想法。

如今看來,真是他想錯了!

蘇律師好說話,不等於好欺負,也不等於她不會拿捏“小人物”!

職場如戰場,小柳現在深刻的明白這句話。什麽叫朝為師晚為仇,為什麽做事先做人,他全明白了。很明顯,雖然他是小人物,但觸犯了職場的大忌:選邊站隊。

史律師在蘇律師出事後一系列的動作,大家都看在眼裏。雖然沒人點明,但心裏都明白,蘇律師待不長了。小柳也曾經和自己的女友私下聊過,女友非常肯定的告訴他,遇到這種事,是個女人都會挪地兒。就算史律師不攆人,蘇律師自己也會走的。不走,留下來丟人麽?

正因為女友的這番分析,小柳才默默的同意了所裏的做法。並且,沒有按照規矩告訴蘇律師。

誰都沒想到,蘇律師不僅沒走,還一副留下來大展宏圖的樣子!

現在該怎麽辦?

小柳茫然的看向蘇醒,蘇醒扭頭去看桌上的卷宗。明白過來的小柳毫不猶豫的走過去,抱起厚厚一摞卷宗向蘇醒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明天這個時候交給我。”身後傳來蘇醒的聲音,冷冰冰的還夾著點嘶嘶聲。

她是和藹可親的師傅,也是反手就能掐死你職業生涯的魔頭。

小柳不敢多想,立刻投入工作。

史律師那裏無所謂,只要蘇律師還是他師傅,只要蘇律師還能戰鬥,他就註定是這一邊的。小柳想的很明白,比起那些八卦有色眼鏡,自己的前途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律協不吊銷蘇醒的執照,就沒有人可以像蘇醒一樣對他的前途有這麽直接的影響。他管那麽多幹嘛?至於所裏的那些風言風語,小柳倒覺得,其中不少不過是群狼奪食的借口。蘇律師本身的業務那麽好,現在又送了那麽大一個紕漏給他們,他們不撲上來吃肉就不配當合夥人!

但是,看起來蘇律師似乎沒受多大的影響——除了情緒似乎更激烈一些,戰鬥力還是很滿的!

小柳對自己“親測”出來的戰鬥力非常滿意,安心的重新開了一份文檔,投入工作。

門關上。蘇醒頹然的坐下,卻不敢閉眼。

她怕閉上眼就再也睜不開了,怕閉上眼就被那種黑暗占領,以至於睜開眼的時候再也看不到光明。剛才,她幾乎控制不住地要沖上去撕打小柳。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把雙腳鎖在地面,卻依然控制不住手,把杯子砸向了墻面。

伸手拿出藥盒,桌上已經沒有水了。蘇醒毫不猶豫的倒出藥片,直接放進嘴裏,咕咚一口和著唾沫咽了下去。恍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林予知一直關註著蘇醒的辦公室。從他知道自己只是在大廳裏有一個工位,而蘇醒有一間有窗戶的獨立辦公室開始,就始終關註著那個位置。

看到小柳抱著東西出來開始工作,等了等,蘇醒並沒有出來。林予知站起來裝作路過一般走到小柳的旁邊停下,笑瞇瞇的問:“怎麽,蘇律發火了?”

全所都知道,林予知就是在法庭上羞辱蘇醒的辯護律師。但是所有人在說起來的時候,都會冠冕堂皇的講,那不過是一個辯護律師在盡自己的本分。如果有人提到蘇醒,提到林予知在洩露蘇醒個人信息方面的“瑕疵”,大家都會不約而同的略過不提。小柳甚至在私下裏,聽到有人不以為然的說“換了誰,都會那麽做的。”或者“畢竟蘇醒自己就那麽開放,平時跟男人說話就是那樣,說不說的又不是撒謊”。似乎不公開審理案件的當事人個人信息的洩露,並不是因為林予知的不擇手段,而是因為蘇醒“自己就有問題”。

蒼蠅不叮無縫的雞蛋。就算林予知討厭如蒼蠅,那蘇醒首先是個有縫的爛雞蛋。這就是他們的邏輯。

判決下來以後,蘇醒曾經提出判決書不公開,但是被否決了。林律師那句“在你身上點了一把火,然後你就著了”雖然沒有寫在判決書裏,但是隨著判決書的公開,也在圈裏傳開。

客觀的說,對孫東鄰的判決還是比較公允的。但是因為蘇醒的特殊身份,人們下意識的認為孫東鄰應該得到更嚴苛的刑罰。

即使在這群最忌諱以身份代替行為的人心裏,出身仍然是某些人心底定罪量刑的隱秘砝碼。他們從不羞於把這種想法說出來,並理所當然的認定身份(比如高崖兼具蘇醒未婚夫和檢察官的身份)一定會影響判決。

所以,法律對孫東鄰的公正,就成為“其實蘇醒肯定有問題,才不嚴懲孫東鄰”和“林予知太牛了,能在律師和檢察官的情況下保住孫東鄰”這兩個判斷不言而喻的佐證。

在這樣的想法影響下,小柳深知有點敬佩林予知這個人。猜測著他應該是個很敬業的人。因為他盡自己最大努力為嫌疑人爭取法律賦予的權益,這是應該得到尊重的。站在法律職業的角度,林予知的行為有任何不妥。至於林予知那些充滿惡意的細節發問,小柳也學會了和大家一起發出會心一笑。沒有人認為不妥。沒有人!

林予知已經成為法律精英的代表,而蘇醒則被模糊成一名不完美的受害者。至於蘇醒和律師之間的關系,就這麽莫名其妙的被切斷了。

小柳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林予知。這個人即使平時上班,也一絲不茍的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只是不系領帶而已。無框眼鏡擋住了他的眼睛,和人對視的時候,常常因為鏡片反射的日光燈而讓人感到炫目而無法直視;可是這個人有十分完美的嘴型和下巴,再加上時時前傾的體態,給人一種他在認真傾聽的感覺。但是如果你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份善意被過於堅挺的鷹鉤鼻壓制著,無法感受到其中的溫暖。整體而言,這是個清秀英俊表面溫和的男人,但是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這個人並不容易接近。

小柳對林予知的印象停留在八卦和判決的文字裏,此刻真人突然如此清晰的站在自己面前,詢問的還是剛剛刷新他認知的蘇律師,海量的被忽略的信息洶湧沖入他的腦海,最後匯成了一個非常真切的認知——

這個人作為同事並不好相處;

蘇醒不僅是不完美的受害人,更是一個充滿戰鬥力的成熟律師;

這個人和蘇醒之間的戰鬥已經開始,並將繼續下去!

這些念頭在小柳的心裏不過一閃而過,卻迅速生根發芽。

“站隊”兩個字,嚇了小柳一跳。

為什麽又是這個問題!

小柳討厭死這些職場的糾紛。可是蘇律師和林律師的矛盾,簡直就是天生地長,唯一可以商榷的就是史律師為什麽要把林律師招進來!但是,林律師是鄒金生父親介紹進來的,史律師也不敢不要啊!

小柳思前想後,居然沒有找到一絲可以繞過這一矛盾的縫隙。但是對林予知的問題,倒是成功的拖延下來。

林予知微微一笑,並沒有因為怠慢而覺得不快,等了一會兒見小柳不回答,就繼續與其輕松的說下去:“是為了孫東鄰的那個案子麽?這個案子我也在做,我和蘇律師一起為鄒金生辯護。所以,你要是有什麽為難的,也可以找我。”

小柳還不至於把自己的工作就這麽推出去,哪怕再多,只要該他做的,他都會毫不猶豫的去做。之前對蘇醒那麽說,也不過是礙著那個修改後的協議,需要蘇醒給個說法。更何況對方是林予知,誰知道史律師促成這兩人合作到底是為了啥?自己怎麽可能再去趟這趟渾水!

“沒有,就是幫蘇律師做個briefing,很簡單。”

林予知誇張的翻了翻卷宗:“這麽點東西就要你幫她做briefing?蘇律師要是業務多的時候,該怎麽辦啊?”

“其實以前都不需要的。這次——大概是蘇律師有點累吧?”小柳想著那嚇人的突然發作,說出自己的猜測。

林予知沒有多說,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蘇醒的辦公室,向小柳告辭回自己的位置。

沒有人比林予知更清楚蘇醒的精神狀態,而經驗告訴他,一般的女人在這個時候出現這種反應只說明一件事:她已在崩潰的懸崖邊,只要輕輕一推……

庭審結束之後,判決還沒下來,林予知就已經想明白他要什麽:他想要蘇醒的業務,他想達到蘇醒曾經的高度,這是他在這個大城市中立足最快最有效的路徑。他必須接近蘇醒,不管是合作還是戰鬥,他不能讓蘇醒的傷口愈合!為此,當他看到鄒金生案子的信息後,立刻找到了鄒金生的父親,毛遂自薦……

林予知就像草原上擅長追蹤的鬣狗。餓到奄奄一息時,冒險和一只獅子打了一架,並咬傷了獅子。獅子畢竟是獅子,她想找個地方療傷,但是鬣狗並不放棄。也許獅子很兇猛,但是他有足夠的耐心,可以鍥而不舍的跟著她,騷擾她,時不時的咬她一口,在她疲憊的時候用獠牙逼著她奔跑。他在耐心的等待著,等著對方的傷口發炎、腐爛,侵蝕全身,最後倒在他的面前成就一頓美味。在他生存的歷史中,這樣的故事將不斷的上演,並將過往犧牲者的骸骨積累起來,成為對他冒險、智慧和耐心的獎賞。

林予知相信,無論是小鎮還是大都市,對他而言,只不過是獵場的大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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