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寧靜。

太陽高懸，將海面照的像一塊完美無瑕的寶玉，岸邊，懶洋洋的海浪舔舐著金色的沙灘，白色的泡沫宛如棉花糖。

這是一片仿若世外桃源一般的海。

“莫比。”

中年人的聲音在活力與蒼老的交界處，有著一絲時光的侵蝕，卻又不缺乏壯志的洋溢。

白色的抹香鯨頭部圓潤，看起來有些憨厚，聽見主人的呼喚後，從深海中迅速擺動著身軀，往岸邊飛躍而來。

嗚——

很難描述這種聲音，只能說它極大，大的帶動整個海面開始震顫，大的仿佛包容了天下萬物。

所謂大音希聲，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好孩子。”

男人的手在頑皮的不斷擺著尾巴的鯨魚頭上撫摸著，下一刻，鯨魚忽的一動身軀，水柱噴發，在空中形成彩虹的同時也濺了他一身的水漬。

“哦！好孩子，別鬧！”

他笑的極為開懷，連眼角的皺紋都染上了愉快。

但漸漸的，他摸著鯨魚的手越來越蒼老，皺紋也一條一條地爬上了他的臉。

海面倒映出他白色的頭發和與之同色的掩蓋住嘴唇和下巴的胡子，他的身形也變得臃腫了一些，背倒是仍然筆直，只是當看見手下活潑的白鯨變成了仿若機械產物的他卻像是被什麽壓倒在地一般。

紅色漸漸蔓延，藍玉一般的海被汙染，小魚小蝦蜂擁而至，不斷地啃噬著死去的鯨魚的身體，老人一驚，想要跳下海驅趕，卻發現那些不是什麽小魚小蝦，而是一個一個拿著工具的人。

他們正在對白鯨進行改造。

那雙仿佛永遠帶著笑意的漆黑眼睛還在看著他，似乎下一秒就要掉下淚來。

“莫比…好孩子…”

老人伸出顫顫巍巍的手，撫上了那個已經覆蓋上鋼鐵的鯨魚的頭。

“夢奇…”

我吐出了一個巨大的泡泡，將自己和老人，也就是赫爾曼包裹住，然後又吐出個泡泡將下面的白鯨包裹住。

海面的血液回流，密密麻麻的人群消失，白鯨重新擺動起了尾巴，歡快的叫聲響徹雲霄。

“夢奇…夢奇！”

我戳開泡泡，任由自己和老人掉在白鯨的頭上，同時用爪爪拍著白鯨的頭，咯咯咯地笑起來。

“你是…？”

老人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正想說什麽，調皮的白鯨一翻身，他和我一起倒進海裏，水面晃動，在三息之間，我的身下變得柔軟，又被舉出了水面。

“夢奇夢奇夢奇！”

我興奮地拍打著海面，想要再來一次，但下一瞬間，我就被彈出了夢境。

“…夢奇？”

我歪著頭，懵懵懂懂地看著坐在椅子裏從小憩中醒來的老人，小聲詢問他為什麽不繼續做夢了。

但顯然他聽不懂我的話。

長手一撈，就想把我拎起來，我雖然現在是個小胖子，但也是個靈活的小胖子，三步當做兩步，避過他的手直直跳到一旁的桌上，爪爪叉腰，

“夢奇！”

看到我的動作，他好像也察覺到了我的氣憤，倒是不再嘗試捉住我，而是小心的將一旁的蛋糕放到我的面前，然後問道，

“小家夥，你是誰？怎麽到這裏來了？”

我眨眨豆豆眼，粉色耳朵一扇一扇地，

“夢奇。”

然後比了個大大的圓，再做了個起飛然後往下跳的姿勢，仰起頭，做出想要嚎叫的樣子，

“夢——奇——”

赫爾曼看著我這一連串的動作顯然有些懵，好半晌，他才猶豫地說道，

“你是說，你看見了我夢裏的白鯨，然後就進入了我的夢？這就是你在這裏的原因？”

我眼睛一亮，重重點頭，

“夢奇！”

得到我的肯定後，他用一種極為奇異的眼光看我，我毫不懷疑有一瞬間他想將我抓起來給菲茨傑拉德，但最終，他慢慢笑了出來，語帶感激，

“謝謝你了，小家夥，自從莫比死後，我就再也沒有做過美夢了。”

“…夢奇…”

我挪動了一下腳步，慢慢移至他的旁邊，用爪爪間點了點他的衣服。

“你在安慰我嗎？謝謝你，小家夥。”

“哦，不對，你是叫夢奇對吧？”

“夢奇！”

他站起身，將我放在肩上，笑道，

“謝謝你，夢奇。”

抱歉了，老先生。

在遭到組合眾人的驚奇的圍觀之後，我緊緊地抓住赫爾曼的外套，嘴中還不斷發出“夢奇…夢奇”的聲音，一副被他們的熱情嚇到的樣子。

組合的策劃書制定者，路易莎抱著一疊的策劃書小心翼翼地看著我，這個面對人極容易羞澀的女孩對著我倒是毫不掩飾熱情，一疊地把各種甜點擺在我面前。

等擺完之後又仿佛驚慌失措一般炸毛，

“那…那個…那個，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吃這些…那個，你…”

“夢奇夢奇！”

我拍拍肚子，伸出爪爪抓住叉子，毫不猶豫地叉起一顆草莓往嘴裏塞。

“夢奇！”

“啊，你能吃啊，那…那太好了！”

接著，她更是不斷地將其他的食物放在我面前。

與之相對的是菲茲傑拉德，他低下頭，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我，說道，

“這就是黑市懸賞的那只能夠讓人做好夢的動物了吧。”

“70億啊，和我懸賞虎少年的錢一樣了。”

“…夢奇？”

我歪歪腦袋，裝作不解。

然後我就見他擡起身子，笑著說道，

“等拿到書之後送給澤爾達好了，她一定會滿意這個禮物的。”

“夢奇…”

“誒，這個，那個…”

路易莎聽見他的話一驚，想說些什麽卻被菲茲傑拉德的一句“你有什麽問題嗎”堵了回去，最終低下頭一言不發。

我扯扯她的袖子，看著她渾身一抖，然後又扯了扯，

“夢奇…”

直到她勉強笑出來才放下爪爪，一叉一個小蛋糕往嘴裏塞。

唔，人間天堂啊。

太宰他們應該也開始行動了吧。

比起原著中的被動反擊，主動出擊才是港口mafia一直以來的行為準則。

“夢奇…夢奇！”

我跳到路易莎的桌子上，毫不在意地踩上她寫的計劃書，指了指窗戶。

絢麗的火光在夜色中極為醒目。

“那是約翰先生和洛夫克拉夫特先生，你想要看看嗎？”

“…夢奇？”

“當然可以。”

這個人很有天賦嘛，我還以為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她將我抱起來，走上一架直升機，其他的組合成員也都在此處。

“夢奇！”

剛到地方，我一躍離開路易莎的懷抱，跳到了赫爾曼的肩上站直。

“看來它真的很喜歡你啊，赫爾曼。”

菲茨傑拉德帶著調笑的語氣，是很平常的成員間的交流。

他對赫爾曼這個前前組合團長還是有一定尊重的。

——只是比不過自己的家人罷了。

想到原著中菲茲傑拉德準備將白鯨墜落在橫濱的行為，我心中一嘲。

更為赫爾曼夢中那只可愛的白鯨不值了。

“只是剛好遇見我罷了。”

赫爾曼回答道。

空氣重新沈靜下來，我一動不動地站著，看著遠方的雙黑覆活夜。

——也是太宰叛逃以來，第一次中也再次聯手。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章腦子一直回蕩夢奇之歌真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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