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守歲◎

這一冷就冷到了除夕。

年前十日, 翰林院已無需再去，謝青辭陪著她起得比平日遲些，不緊不慢的起床之後，用過早膳兩人便各自忙去。

只是她偶爾覺著無趣了, 便會去尋他。

不過…很少再在書房逗留太久就是了。

年前兩日, 府裏侍從們已將府邸布置得多了些年味，也難得出了太陽。

顧雲音拉著他沒讓他去看書, 給他手裏塞了本話本, 撒著嬌央著他給自己念。

“本宮眼睛疼，夫君給念好不好。”

她眸光盈盈, 刻意放輕的聲音很嬌。

謝青辭自是接了過來, 隨後被她拉著坐到了軟榻上。

“從哪裏開始？”

他隨手翻看著手中的書，卻沒想到是本言辭情意切切的話本。

那些對話, 無一在訴說對女主的愛意。

男人翻看了兩頁挑了眉，“公主故意的？”

這話本上有翻過的痕跡，顯而易見便是她故意想折騰他。

顧雲音無辜的倚靠進他懷裏，“什麽故意, 從頭開始念吧。”

謝青辭無奈的將她圈進懷中，修長的手翻到了第一頁, 眸子沈下去些, 但也沈聲開始念了起來。

窗外冬日暖陽溫柔的撒落到兩人身上, 謝青辭坐於軟榻一側，女子倚在他懷裏, 懶洋洋的聽著他低沈的聲音給她念那纏綿悱惻的話本故事。

後來話本中的情意越發的濃重，他被那句句訴情的話惹得聲音總是停頓, 耳尖也紅得不行。

她的壞心思達到, 便也主動按著他的手合上了話本。

“不念了不念了。”

再念她擔心男人會窘迫的躲著她。

謝青辭反握住她的手, 將人摟緊了些。

“公主高興了？”他抵著她的發頂，聲音無奈寵溺。

他知曉她的小心思，也願意為了她的愉悅而服軟。

顧雲音輕笑一聲，轉身環了他的脖子欺身而上，輕輕親了親他的耳尖。

“夫君真好。”

謝青辭摟著她纖細的腰捏了捏，吻了吻她彎彎的眼無奈一嘆。

下午的時間已過去大半，謝青辭索性半攬著人親了會，休息了一會便前去用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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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除夕只有兄妹倆一起過，每年謝青辭都買幾樣紅的東西裝飾一下就算過了。

可今年多了顧雲音，紅燈籠和窗花等一樣不落，府裏一眼看去喜氣洋洋的，安安看了小臉一直笑著，比往年兩人冷冷清清的除夕讓人歡喜多了。

除夕是要去宮裏用宴的，謝青辭一直沒想著帶安安進宮，但顧雲音覺著年三十小姑娘一個人在家會稍顯落寞，於是與謝青辭商量了一下，這回帶著安安一起參加宮宴。

除夕宴大臣攜夫人孩子們參加，自從顧雲音上回與謝青辭著同色衣裙現身之後，引起許多人效仿，所以如今顧雲音與謝青辭引起的目光算是少了些。

顧雲音落座之後與上座的母妃皇兄頷首打了個招呼，之後宮宴開始，歌舞笙歌曼曼，殿內地龍暖烘烘的實在有些愜意。

男人將她愛吃的換到她面前，玉筷輕輕夾起來放入口中，肉香讓女子瞇了瞇眼。

身旁謝青辭轉身在看安安，一個沒留意，覺著有些愜意的顧雲音便讓侍從倒了半杯酒嘗嘗。

詩中總在愜意舒坦時提到酒，她想起來也想試試看。

顧雲音執杯聞了聞，竟是帶著些果香。

嘗了嘗也覺得是果子的香甜，顧雲音沒怎麽警惕，淺淺喝了幾口杯中便見了底。

她將杯子放回去，擡眸看著一旁伺候的宮女。

謝青辭這時已回了頭，見她杯中空空，也皺了眉向宮女看了過去。

宮女見公主往果酒那示意，猶猶豫豫的又給她倒上一杯。

兩杯之後，面對宮女猶豫的模樣，謝青辭不解，自己拿起自己這邊的茶壺給她倒上。

顧雲音看著杯中的茶蹙了眉，沒說什麽，只是重新拿起了玉筷。

男人也沒起疑，只當她喝夠了不想再繼續喝了。

過了沒一會，顧雲音忽然覺得臉上發燙，頭暈暈的有些疼。

女子皺緊了眉，手背貼了貼自己發燙的臉之後，抵著額撐著桌子。

謝青辭一瞬間便註意到了，皺了眉傾身湊近低語：“怎麽了？”

方才還好好的。

身旁的聲音似乎都隔著很遠，顧雲音噙了些委屈看著他，“頭暈…”

一側眸便讓人看清了她通紅的臉，謝青辭心中一緊，碰了碰發覺她的臉很燙之後，眸中著急想讓人喚太醫。

一旁的宮女見這情緒，趕緊低伏了身提醒：“公主殿下方才喝了兩杯果酒…”

應該是醉了。

謝青辭欲喚太醫的話在喉間滾了一圈，隨後看著身旁女子有些無奈又心疼。

“公主喝酒了？”他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溫聲問道。

顧雲音癟了唇眸光楚楚，“…喝了一、一點點。”

謝青辭握著她的手低笑了一下，吩咐一旁的宮女倒些熱茶來。

顧雲音撐著腦袋努力維持清醒，若不是宮宴還未結束，在大殿上影響不太好，她都想直接倒進他懷裏了。

不一會，溫茶送了上來，謝青辭親自給她倒上遞到手邊。

她耷拉著眼看著乖順，雙手捧著小口小口的喝完。

“喝不下了。”

乖順只是曇花一現，女子將茶杯推了出去，擡眼瞪著眸子看著他。

“那便不喝了。”

他心疼她難受，想要帶著她與妹妹先回去，可顧雲音說不好，即便眉頭難受得一直未松，也要堅持到宴席散了才走。

男人一直在桌下牽著她的手。

幸好除夕的宮宴總是結束得早，留著時間讓官員們陪自己的家眷守歲。

上方的容貴妃與顧雲承早已瞧見她的不對勁，差人來問，容貴妃囑咐回府給她煮碗醒酒湯，顧雲承倒是宮宴結束後，與皇妃一起送他們出宮。

那時候顧雲音已明顯能看出有些醉了，走路有些遲鈍，顧雲承看了一會自家妹妹傻傻的模樣才正了色讓他看好顧雲音。

二皇妃則是牽著安安陪著他們出去。

直至宮門口，顧雲承與二皇妃停下腳步，目送他們離開。

除夕的夜裏很涼，馬車離開帶起一陣寒風，二皇妃哆嗦了一下，顧雲承挑了眉，牽了皇妃的手往回走，“咱們也回宮。”

二皇妃笑了一下，側顏溫柔，“去年除夕殿下還在生悶氣，音音也還在宮裏，沒想到一年過去便是這般光景。”

雖然在生悶氣時也一步不離，但氣氛與如今也還是相去甚遠。

顧雲承溫聲一笑：“確實沒想到。”

只是隔了一年，他與阿瓊重新和好，竟也多了個妹夫。

真是令人悵然。

“但是，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不是嗎。”

煙火自宮外燃起，照亮了整片夜空。

女人溫柔的看著他。

顧雲承牽緊她的手，“的確，但是…”

“新的一年，阿瓊願不願意和我有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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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踏踢踏響的馬車上。

女子抱著他的腰不放。

她喝了些酒沾了些果子的香甜，與女子馨香混在一起鉆入他的鼻尖。

“夫君——”

“親親。”

顧雲音醉了，鼻音有些重，那樣輕聲喚著他簡直讓人心顫。

謝青辭眸光暗了暗，攬緊了人抿緊了唇。

若不是安安在車上…

男人目光剛落到安安身上，小姑娘立即捂了眼睛自覺的背過身。

“哥哥嫂嫂親親，羞羞安安不看！”

乖巧得讓人發笑。

小姑娘盡量將自己縮成一圈。

謝青辭見了抿了一下唇，眉頭微松，低頭親了親懷中人的紅唇。

安安都這麽自覺了，不親都說不過去。

懷中人懶洋洋的嬌笑了一下，仰著頭碰了碰他下巴，瞇著眼撒著嬌道：“還要！”

仗著酒意胡作非為。

男人無可奈何，卻也心甘情願。

也不知親了幾下，直到她暈乎乎的在他懷中睡了過去，安安才被哥哥提醒著坐正了身。

小姑娘都沒敢撇哥哥，畢竟嫂嫂羞羞，還要哥哥抱著睡呢。

……

顧雲音被一路抱著回去。

除夕要守歲。

謝青辭將她抱到了床榻上，蓋了厚厚的被子。

他與安安一同坐著玩，不過是陪著妹妹玩了幾個小游戲之後就到了時辰。

謝青辭坐回了床邊，攬著人半坐起來低聲喚：“公主，時辰到了。”

懷中人不安的嚶嚀一聲，在他喚了兩聲之後才迷迷糊糊將眼睛睜開一條縫。

“迎新年了。”

安安在隔壁，謝青辭便放心的親了親懷中人的耳垂，親昵的將人喚醒。

她軟了聲哼哼，在他懷裏動了動才蹙著眉揉著眼睛起身。

“抱。”

她松開環著男人脖子的手，有些嬌氣的向他張開雙臂。

男人將被子掀開，嫻熟的將人抱起來，低笑：“公主確定要抱過去？”

隔壁安安和侍從們還在裏邊呢。

剛抱著她踏出兩步，後知後覺的顧雲音便清醒了過來，連忙從他身上跳下來。

“你…”

正巧這時即將迎新年，外邊煙花齊放，也讓她的註意力吸引了過去。

男人給她披上鬥篷，顧雲音趕緊拉著他到隔壁。

“嫂嫂！”安安清脆的喚了一聲，得來一個溫柔的應聲。

剛坐下喝了杯茶，心剛恢覆平靜便聽見外邊突然響起劈裏啪啦的鞭炮聲。

新年到了——

顧雲音看著眼前面容相似的一大一小，輕笑：“新年安康。”

小姑娘頭上系著紅鈴鐺的發帶，叮叮當當的晃著腦袋附和：“哥哥嫂嫂新年安康！”

“新年安康，盼望年年亦如此。”

男人神色一瞬間溫和下來，伴著煙花鞭炮的聲音說著。

希望年年伴身旁。

眸光中交疊的是相似的情愫，顧雲音看著他，臉上映著煙火的光，明媚一笑：“會的。”

今年，明年，往後年年她都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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