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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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查落水與再次耳尖通紅的男人◎
送走了劉太醫之後, 床上的小姑娘已經安靜的睡著了，謝青辭讓公主與王婆子都去休息，說他來守著妹妹便好。
顧雲音也擔心得很，搖了搖頭說她要留下。
王婆子見兩位主子都要留下, 她便自覺的聽令退了下去。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 也是這時候，謝青辭才發現公主隨意披著的鬥篷下邊穿著單薄的寢衣, 一頭長發披在身後, 一看便是匆匆趕來的。
他微怔，隨後將人緊緊攬進了懷裏。
男人還沒從情緒中緩過神來, 啞啞的道：“多謝公主。”
謝她那樣迅速的請劉太醫出宮, 謝她衣袍都沒來得及穿便冒雨過來看著安安。
方才她擔憂的眼睛通紅，她是真的有將他們當成一家人了。
謝青辭那顆不安的心淪陷得徹底, 從前不過是驚鴻一瞥一見鐘情，後來為了經年累月自我妄想的愛意求得了公主下嫁。
他的愛意作不得假，只是到了此刻，那股子愛意深深刻進了骨髓, 令他心中徒生溫柔。
……
男人聲音又悶又沈，讓人聽了也跟著難受。
顧雲音抿了唇推開他, 擔心吵到安安壓便低了聲音：“…很冷。”
謝青辭低頭看了看自己。
是了, 他一路裹著雨水渾身潮濕, 雖然過了這麽久衣袍半幹，但對於溫軟怕冷的顧雲音來說也涼得凍人。
他眉眼垂了下去, 讓顧雲音看得有些不忍，“本宮守著, 你回去換身衣服？”
也是有些擔憂他會著涼。
謝青辭的目光重新看了眼安安, 搖了搖頭, “勞煩公主讓人給臣拿套衣服過來。”
他心中的驚嚇不安還沒平靜，半步也不放心離開。
顧雲音自然是體諒的，她輕輕嗯了一聲，起身去吩咐侍從們跑一趟。
等他換好衣服回來時，顧雲音已經靠在床邊睡著了。
此時濃濃夜色微褪，接近天明。
謝青辭在她身旁蹲下，看著她恬淡的睡顏心柔了又柔，眉眼溫柔的將人抱了起來。
剛抱上軟榻，女子便縮了一下，蹙著眉頭像是有些不舒服。
眼底青黑的謝青辭溫柔勾了唇，解了衣袍給她蓋上。
聽汀蘭說，公主今年已經患了好幾次風寒了，所以照顧得人皆盡心盡力，生怕公主又著涼了。
謝青辭皺了皺眉，用衣袍將女子裹得嚴嚴實實。
######
安安病著，謝青辭便告了假，日日守在小姑娘床邊。
第二日劉太醫又來，已試過這藥沒有危險，便讓安安又吃了一顆下去，隨後便是紮針用參片養著身體。
劉太醫說藥雖有用，但還需循序漸進，小姑娘如今身體太虛弱，不能一下補得太過了。
謝青辭很感激劉太醫，給了許多銀票劉太醫都不收，顧雲音聽母妃提過劉太醫幾句，便提醒他送藥材，特別是難得一見的。
藥材謝府是真的有，從前安安心疾無藥可醫，謝青辭聽著是救命少見的藥便費盡心機賺銀子買回來，如今庫房還有許多用不上的。
這回，送的藥材沒有再被退回來。
顧雲音一邊給小姑娘餵著藥，一邊打趣道：“劉太醫可真是個藥癡。”
男人眸光溫柔的點了點頭，若不是藥癡，也不會為了古籍上一個方子研究這麽久耗費這麽多藥材了。
他給劉太醫許諾過，往後若有用得上他的地方定不會推辭。
日子一天天過去，安安從虛弱得說不出話來，到已經能坐起來乖乖喝藥的模樣了。
雖然還是面色白得嚇人，明顯能看出小姑娘狀態好了很多。
劉太醫說只需要靜養，後續配合這紮針大概再服半年古籍藥丸便可恢覆。
又過了幾日，小姑娘張開手讓謝青辭抱她去床邊，謝青辭的心才真正放下來。
顧雲音看著小姑娘精神了也松了一口氣，揮了揮手給府內下人打賞。
也算為府上添些熱鬧。
謝青辭在看著小姑娘睡著後，俯身親了親顧雲音，“這幾日公主辛苦了。”
他帶著滿臉疲憊，顧雲音怎好應下來，她連忙推了推人，“趕緊去沐浴休息。”
謝青辭低笑一聲，在顧雲音低呼下，抱著她走回院子。
前些日子，晚上他與王婆子輪流陪著，白日便是顧雲音陪著，不止他累，公主也很累。
只是她不提，但謝青辭都知曉的。
不止是他，安安也偷偷和他提了好多次，說公主嫂嫂最近為了陪著她，平日精致的人都不上妝了。
安安小大人似的拍拍自家哥哥的肩，歪歪頭極其認真的說，他們一定要對公主嫂嫂好！要比以前更好！
謝青辭笑著點了點頭。
……
謝青辭終於能安安穩穩睡一覺，顧雲音都沒敢鬧他。
休息好之後，男人便馬不停蹄的去了翰林院。
若不是有駙馬的身份，翰林院那邊該有意見了，他需要勤快些多攬些活才是。
######
綿綿不絕的雨下了整整半月。
這兩日終見晴天。
於是無限延後的慶功宴今日才得辦。
金碧輝煌的宮殿之內，眾人列位而坐。
今日的主角是顧雲承，顧雲音與謝青辭坐在旁邊，聽著聖上對他讚揚誇獎。
離潭州水患一事過去不久，聖上便隨口提起，在眾大臣面前誇了又誇，隨後道：“上回立功你便什麽賞賜都沒要，這回朕可一定要好好賞。”
所有人的目光看著殿中站得筆直的顧雲承，只見他揚唇一笑姿態謙遜：“兒臣沒什麽想要的，但若真說起來……”
男人的話頓了頓，宴會上眾人皆瞧著他，等著他說後半句話。
顧雲音恍惚間似乎看見皇兄瞥了她一眼，隨後便聽見自家皇兄道：“兒臣請求大理寺重查音音落水一案。”
二皇子收斂了話中笑意，高高在上的聖上目光一瞬間壓了下去，顧雲承依舊躬著身維持著行禮姿態。
殿內安靜了一瞬，隨後議論聲撲面而來。
顧雲音楞楞的看著大殿之中的皇兄，埋在心底許久的委屈瞬間湧了上來。
淚一瞬間模糊了雙眼。
“原來…皇兄還記得。”
她掉著眼淚，可是卻控制不住一邊哭一邊笑。
身旁的謝青辭心疼的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用帕子給她擦去眼淚。
“沒有人忘記。”
容貴妃未曾，二皇子未曾，他亦未曾。
二皇子水患一事，是他們商量之後才沒有要賞賜的，隨後這次狩獵，心腹幕僚皆出了力，一同幫著二皇子拿下第一。
一次賞賜不要，第二次賞賜也不為自己求，一是彰顯二皇子不邀功與邀功的太子鮮明的區別，二便是為了不讓顧雲音受委屈。
這時候沒人管顧雲音儀態如何，她靠在駙馬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只是哭了一會之後，顧雲音又捏緊了帕子擔憂的看著依舊站著的皇兄。
“皇兄會不會太沖動了些…”
聖上那般明顯的站在皇後那邊，若真的不顧及百姓大臣的看法責罰皇兄怎麽辦。
謝青辭安撫著搖了搖頭，“殿下心中自有打算。”
今日若不成，便有人會對顧雲承平覆潭州的事作文章，顧雲承安排好了這麽多災民，如今還在重建潭州之中，怎不令百姓寒心。
今日若成，四公主代表著皇後那邊，聖上一同意便會導致風向改變，無論如何對二皇子都是有利的局面。
至於聖上…他們覺著從奪嫡中勝出的人，不會為了這點算計而降罪與二皇子。
大殿之中氣氛僵持到了極點。
顧雲承不避不讓，背脊挺直沒有退。
顧雲音揪著身旁男人的依舊，為皇兄緊張得不行。
僵持了好一會，聖上的目光從不悅緩緩平靜下來，他不氣反笑：“哦？”
顧雲承彎了彎腰，維持這般姿勢頷首。
聖上挑了眉，看向了已經哭得鼻尖通紅的顧雲音身上。
聖上目光一頓，這孩子…倒是和她母妃一樣輕易就能惹人憐惜。
其實聖上認為這事已經過去了，沒想到這兩個孩子這麽實心眼。
或許是…他們母妃也是這樣的。
看來，這件事過不去了。
聖上在意名聲，不可能讓百姓們認為拯救萬千百姓的功臣連提一個要求都不行。
並且近來太子一黨能力不足，行事又太過蠻狠霸道，他有些不滿。
聖上瞇了瞇眼，覺著眼前就是一個機會。
“朕允了。”
一聲承諾之下，顧雲音腦子懵著被謝青辭托著站起來，她楞了一瞬，隨後上前與皇兄並肩行了重禮。
兄妹倆齊聲道：“多謝父皇。”
殿內眾人心思各異，後半場的歌舞都沒什麽人欣賞了。
一直到宴會散去，議論聲漸重，顧雲音也暈暈乎乎的被謝青辭牽著走。
“怎麽，人傻了。”
不知何時，謝青辭將人帶到了顧雲承身前。
顧雲承揉了揉自家妹妹的發頂，輕笑著打趣。
下一瞬，哭得眼睛紅腫的姑娘甩開了謝青辭的手，撲進了皇兄懷裏。
她哭得一發不可收拾，上氣不接下氣的。
顧雲承手忙腳亂的拍拍她的背，“…給你出氣還委屈呢。”
“哎哎哎，別被阿瓊看見，不知道還以為皇兄欺負你了呢。”
顧雲音沒理會他的安撫，金釵都哭歪了也顧不上，她只流著眼淚不斷的哽咽著。
“…謝謝皇兄——”
“嗚嗚…皇兄最好了…”
“也不知道、上輩子到底做了多少善事，才換得今生、今生有皇兄護著我…”
顧雲承不再刻意打趣，沈默的扶著她的肩給她擦眼淚。
他擔憂她將眼睛哭瞎了，但知道她委屈了很久，只能任由她將情緒宣洩出來。
……
她在皇兄懷裏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宮人提醒宮門快關了，顧雲承安慰了好一會，顧雲音才被謝青辭扶著出去。
眼睛腫得看不清路，謝青辭半攬著人，又將人抱上馬車。
路上她哭得在他懷中睡著，謝青辭將人抱回臥房之後，顧雲音才艱難的睜開眼摟著他的脖子不讓他走。
“謝青辭，你知道本宮現在有多高興嗎。”
睡了一覺，她渾身還帶著嬌懶，眼睛還腫著卻擋不住她彎眸。
即便要明天才開始調查，但是聖上知曉承諾意味著什麽，承諾給出了口，便意味著將結果擺在了他們面前。
她這麽膽小這麽怕疼，被水嗆著淹沒，絕望的感覺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她怎麽可能不恨顧雲妍呢。
只是她沒有母妃和皇兄聰明，宮中局勢覆雜，她一沖動容易導致很多意外的結果，她不想母妃和皇兄為難，便只能一直裝著不怎麽在乎的樣子。
但是險些死掉的經歷，怎麽又能過去呢。
顧雲音跨坐在他懷裏，仰頭親了親他的下巴，“本宮真的恨不得她馬上死掉。”
“你會不會覺著本宮狠毒呀。”
聲音輕輕，連吻都是輕輕的。
謝青辭心疼的在她腰上拍了拍，將人按進懷裏。
男人低了頭，在她頸側低聲答：“不狠毒，是她害人在先。”
顧雲音聞言瞇了瞇眼，滿意的似是獎勵般坐直了身，然後在他唇上重重親了一下。
男人耳尖微微紅著，面無表情的臉出現了動容，顧雲音心中愉悅，看著他的反應覺著心喜，之前的淚痕還沒擦便又吻了上去。
她想了想之前謝青辭某次的親親，笨拙又投入的貼了那薄唇一下，兩下，很多很多下。
連吻都帶著她心中的愉悅。
……
親得多了，帶著香甜的吻甚至變了樣。
她小巧的牙輕輕咬了一下他的下唇，然後…舌忝了舌忝。
謝青辭呼吸一滯，喉結滾動耳尖通紅。
正作壞的顧雲音抖了一下，下意識往下看。
目光還沒到就被他重新按回了懷裏。
顧雲音茫然的楞住，還沒反應過來便聽見他貼著耳畔沙啞道：“公主是在…考驗臣？”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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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音也擔心得很，搖了搖頭說她要留下。
王婆子見兩位主子都要留下, 她便自覺的聽令退了下去。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 也是這時候，謝青辭才發現公主隨意披著的鬥篷下邊穿著單薄的寢衣, 一頭長發披在身後, 一看便是匆匆趕來的。
他微怔，隨後將人緊緊攬進了懷裏。
男人還沒從情緒中緩過神來, 啞啞的道：“多謝公主。”
謝她那樣迅速的請劉太醫出宮, 謝她衣袍都沒來得及穿便冒雨過來看著安安。
方才她擔憂的眼睛通紅，她是真的有將他們當成一家人了。
謝青辭那顆不安的心淪陷得徹底, 從前不過是驚鴻一瞥一見鐘情，後來為了經年累月自我妄想的愛意求得了公主下嫁。
他的愛意作不得假，只是到了此刻，那股子愛意深深刻進了骨髓, 令他心中徒生溫柔。
……
男人聲音又悶又沈，讓人聽了也跟著難受。
顧雲音抿了唇推開他, 擔心吵到安安壓便低了聲音：“…很冷。”
謝青辭低頭看了看自己。
是了, 他一路裹著雨水渾身潮濕, 雖然過了這麽久衣袍半幹，但對於溫軟怕冷的顧雲音來說也涼得凍人。
他眉眼垂了下去, 讓顧雲音看得有些不忍，“本宮守著, 你回去換身衣服？”
也是有些擔憂他會著涼。
謝青辭的目光重新看了眼安安, 搖了搖頭, “勞煩公主讓人給臣拿套衣服過來。”
他心中的驚嚇不安還沒平靜，半步也不放心離開。
顧雲音自然是體諒的，她輕輕嗯了一聲，起身去吩咐侍從們跑一趟。
等他換好衣服回來時，顧雲音已經靠在床邊睡著了。
此時濃濃夜色微褪，接近天明。
謝青辭在她身旁蹲下，看著她恬淡的睡顏心柔了又柔，眉眼溫柔的將人抱了起來。
剛抱上軟榻，女子便縮了一下，蹙著眉頭像是有些不舒服。
眼底青黑的謝青辭溫柔勾了唇，解了衣袍給她蓋上。
聽汀蘭說，公主今年已經患了好幾次風寒了，所以照顧得人皆盡心盡力，生怕公主又著涼了。
謝青辭皺了皺眉，用衣袍將女子裹得嚴嚴實實。
######
安安病著，謝青辭便告了假，日日守在小姑娘床邊。
第二日劉太醫又來，已試過這藥沒有危險，便讓安安又吃了一顆下去，隨後便是紮針用參片養著身體。
劉太醫說藥雖有用，但還需循序漸進，小姑娘如今身體太虛弱，不能一下補得太過了。
謝青辭很感激劉太醫，給了許多銀票劉太醫都不收，顧雲音聽母妃提過劉太醫幾句，便提醒他送藥材，特別是難得一見的。
藥材謝府是真的有，從前安安心疾無藥可醫，謝青辭聽著是救命少見的藥便費盡心機賺銀子買回來，如今庫房還有許多用不上的。
這回，送的藥材沒有再被退回來。
顧雲音一邊給小姑娘餵著藥，一邊打趣道：“劉太醫可真是個藥癡。”
男人眸光溫柔的點了點頭，若不是藥癡，也不會為了古籍上一個方子研究這麽久耗費這麽多藥材了。
他給劉太醫許諾過，往後若有用得上他的地方定不會推辭。
日子一天天過去，安安從虛弱得說不出話來，到已經能坐起來乖乖喝藥的模樣了。
雖然還是面色白得嚇人，明顯能看出小姑娘狀態好了很多。
劉太醫說只需要靜養，後續配合這紮針大概再服半年古籍藥丸便可恢覆。
又過了幾日，小姑娘張開手讓謝青辭抱她去床邊，謝青辭的心才真正放下來。
顧雲音看著小姑娘精神了也松了一口氣，揮了揮手給府內下人打賞。
也算為府上添些熱鬧。
謝青辭在看著小姑娘睡著後，俯身親了親顧雲音，“這幾日公主辛苦了。”
他帶著滿臉疲憊，顧雲音怎好應下來，她連忙推了推人，“趕緊去沐浴休息。”
謝青辭低笑一聲，在顧雲音低呼下，抱著她走回院子。
前些日子，晚上他與王婆子輪流陪著，白日便是顧雲音陪著，不止他累，公主也很累。
只是她不提，但謝青辭都知曉的。
不止是他，安安也偷偷和他提了好多次，說公主嫂嫂最近為了陪著她，平日精致的人都不上妝了。
安安小大人似的拍拍自家哥哥的肩，歪歪頭極其認真的說，他們一定要對公主嫂嫂好！要比以前更好！
謝青辭笑著點了點頭。
……
謝青辭終於能安安穩穩睡一覺，顧雲音都沒敢鬧他。
休息好之後，男人便馬不停蹄的去了翰林院。
若不是有駙馬的身份，翰林院那邊該有意見了，他需要勤快些多攬些活才是。
######
綿綿不絕的雨下了整整半月。
這兩日終見晴天。
於是無限延後的慶功宴今日才得辦。
金碧輝煌的宮殿之內，眾人列位而坐。
今日的主角是顧雲承，顧雲音與謝青辭坐在旁邊，聽著聖上對他讚揚誇獎。
離潭州水患一事過去不久，聖上便隨口提起，在眾大臣面前誇了又誇，隨後道：“上回立功你便什麽賞賜都沒要，這回朕可一定要好好賞。”
所有人的目光看著殿中站得筆直的顧雲承，只見他揚唇一笑姿態謙遜：“兒臣沒什麽想要的，但若真說起來……”
男人的話頓了頓，宴會上眾人皆瞧著他，等著他說後半句話。
顧雲音恍惚間似乎看見皇兄瞥了她一眼，隨後便聽見自家皇兄道：“兒臣請求大理寺重查音音落水一案。”
二皇子收斂了話中笑意，高高在上的聖上目光一瞬間壓了下去，顧雲承依舊躬著身維持著行禮姿態。
殿內安靜了一瞬，隨後議論聲撲面而來。
顧雲音楞楞的看著大殿之中的皇兄，埋在心底許久的委屈瞬間湧了上來。
淚一瞬間模糊了雙眼。
“原來…皇兄還記得。”
她掉著眼淚，可是卻控制不住一邊哭一邊笑。
身旁的謝青辭心疼的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用帕子給她擦去眼淚。
“沒有人忘記。”
容貴妃未曾，二皇子未曾，他亦未曾。
二皇子水患一事，是他們商量之後才沒有要賞賜的，隨後這次狩獵，心腹幕僚皆出了力，一同幫著二皇子拿下第一。
一次賞賜不要，第二次賞賜也不為自己求，一是彰顯二皇子不邀功與邀功的太子鮮明的區別，二便是為了不讓顧雲音受委屈。
這時候沒人管顧雲音儀態如何，她靠在駙馬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只是哭了一會之後，顧雲音又捏緊了帕子擔憂的看著依舊站著的皇兄。
“皇兄會不會太沖動了些…”
聖上那般明顯的站在皇後那邊，若真的不顧及百姓大臣的看法責罰皇兄怎麽辦。
謝青辭安撫著搖了搖頭，“殿下心中自有打算。”
今日若不成，便有人會對顧雲承平覆潭州的事作文章，顧雲承安排好了這麽多災民，如今還在重建潭州之中，怎不令百姓寒心。
今日若成，四公主代表著皇後那邊，聖上一同意便會導致風向改變，無論如何對二皇子都是有利的局面。
至於聖上…他們覺著從奪嫡中勝出的人，不會為了這點算計而降罪與二皇子。
大殿之中氣氛僵持到了極點。
顧雲承不避不讓，背脊挺直沒有退。
顧雲音揪著身旁男人的依舊，為皇兄緊張得不行。
僵持了好一會，聖上的目光從不悅緩緩平靜下來，他不氣反笑：“哦？”
顧雲承彎了彎腰，維持這般姿勢頷首。
聖上挑了眉，看向了已經哭得鼻尖通紅的顧雲音身上。
聖上目光一頓，這孩子…倒是和她母妃一樣輕易就能惹人憐惜。
其實聖上認為這事已經過去了，沒想到這兩個孩子這麽實心眼。
或許是…他們母妃也是這樣的。
看來，這件事過不去了。
聖上在意名聲，不可能讓百姓們認為拯救萬千百姓的功臣連提一個要求都不行。
並且近來太子一黨能力不足，行事又太過蠻狠霸道，他有些不滿。
聖上瞇了瞇眼，覺著眼前就是一個機會。
“朕允了。”
一聲承諾之下，顧雲音腦子懵著被謝青辭托著站起來，她楞了一瞬，隨後上前與皇兄並肩行了重禮。
兄妹倆齊聲道：“多謝父皇。”
殿內眾人心思各異，後半場的歌舞都沒什麽人欣賞了。
一直到宴會散去，議論聲漸重，顧雲音也暈暈乎乎的被謝青辭牽著走。
“怎麽，人傻了。”
不知何時，謝青辭將人帶到了顧雲承身前。
顧雲承揉了揉自家妹妹的發頂，輕笑著打趣。
下一瞬，哭得眼睛紅腫的姑娘甩開了謝青辭的手，撲進了皇兄懷裏。
她哭得一發不可收拾，上氣不接下氣的。
顧雲承手忙腳亂的拍拍她的背，“…給你出氣還委屈呢。”
“哎哎哎，別被阿瓊看見，不知道還以為皇兄欺負你了呢。”
顧雲音沒理會他的安撫，金釵都哭歪了也顧不上，她只流著眼淚不斷的哽咽著。
“…謝謝皇兄——”
“嗚嗚…皇兄最好了…”
“也不知道、上輩子到底做了多少善事，才換得今生、今生有皇兄護著我…”
顧雲承不再刻意打趣，沈默的扶著她的肩給她擦眼淚。
他擔憂她將眼睛哭瞎了，但知道她委屈了很久，只能任由她將情緒宣洩出來。
……
她在皇兄懷裏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宮人提醒宮門快關了，顧雲承安慰了好一會，顧雲音才被謝青辭扶著出去。
眼睛腫得看不清路，謝青辭半攬著人，又將人抱上馬車。
路上她哭得在他懷中睡著，謝青辭將人抱回臥房之後，顧雲音才艱難的睜開眼摟著他的脖子不讓他走。
“謝青辭，你知道本宮現在有多高興嗎。”
睡了一覺，她渾身還帶著嬌懶，眼睛還腫著卻擋不住她彎眸。
即便要明天才開始調查，但是聖上知曉承諾意味著什麽，承諾給出了口，便意味著將結果擺在了他們面前。
她這麽膽小這麽怕疼，被水嗆著淹沒，絕望的感覺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她怎麽可能不恨顧雲妍呢。
只是她沒有母妃和皇兄聰明，宮中局勢覆雜，她一沖動容易導致很多意外的結果，她不想母妃和皇兄為難，便只能一直裝著不怎麽在乎的樣子。
但是險些死掉的經歷，怎麽又能過去呢。
顧雲音跨坐在他懷裏，仰頭親了親他的下巴，“本宮真的恨不得她馬上死掉。”
“你會不會覺著本宮狠毒呀。”
聲音輕輕，連吻都是輕輕的。
謝青辭心疼的在她腰上拍了拍，將人按進懷裏。
男人低了頭，在她頸側低聲答：“不狠毒，是她害人在先。”
顧雲音聞言瞇了瞇眼，滿意的似是獎勵般坐直了身，然後在他唇上重重親了一下。
男人耳尖微微紅著，面無表情的臉出現了動容，顧雲音心中愉悅，看著他的反應覺著心喜，之前的淚痕還沒擦便又吻了上去。
她想了想之前謝青辭某次的親親，笨拙又投入的貼了那薄唇一下，兩下，很多很多下。
連吻都帶著她心中的愉悅。
……
親得多了，帶著香甜的吻甚至變了樣。
她小巧的牙輕輕咬了一下他的下唇，然後…舌忝了舌忝。
謝青辭呼吸一滯，喉結滾動耳尖通紅。
正作壞的顧雲音抖了一下，下意識往下看。
目光還沒到就被他重新按回了懷裏。
顧雲音茫然的楞住，還沒反應過來便聽見他貼著耳畔沙啞道：“公主是在…考驗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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