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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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從宜拿完藥, 為了能繼續留在這,只好和溫韻嵐說自己想在這等等待會兒也過來打疫苗的同學。

“她一個人來的嗎?”

“……對。”

溫韻嵐還是有點不放心:“那你在這等她,她萬一不來怎麽辦?”

“會來的, 我們約好了一起吃午飯。”溫從宜猶豫了一下,溫吞地說,“而且這裏離哥哥的學校這麽近, 我下午還能去找他。”

溫韻嵐不想表現得太約束, 只好多交代了句:“好吧, 那晚上要早點回家吃飯啊。”

小姑娘乖乖點頭的樣子太可愛, 聯想起剛才溫從宜一路看手機,現在又莫名其妙在把她支走似的。

溫韻嵐走到停車場, 想了想, 打開手機給梁勘發了幾條信息:【一一平常粘你, 她最近有沒有跟你頻繁說過哪個男生啊?】

【不知道是不是被哪個男生迷住眼了,她剛一直在看手機。我也不是封建古板,但早戀問題還是得抓抓,女孩子早戀容易吃虧的!】

【對了, 她說待會兒和那個同學吃完飯會去你學校找你,你記得幫媽看看送她過來的到底是個什麽同學。】

“……”

剛下班從門診部出來的梁勘一邊翻著溫女士發來的無厘頭消息, 一邊往外面的大廳走。

一擡眼,瞧見小姑娘正乖巧地蹲在大廳那和廳裏的機器人聊天。她人被大大的棉服裹著, 半張臉埋在圍巾裏, 只剩下一雙顧盼生輝的眼睛轉悠悠的。

似乎是覺得極為荒誕, 他稍稍蹙眉:溫女士的疑心什麽時候這麽重了?

還和早戀對象吃飯, 這不是就在那乖乖等著他嘛。

梁勘無奈地搖搖頭,還是敷衍地回了一個“好”字過去。長腿大步走上前,拎起女孩厚重的外套帽子:“走了, 去吃飯。”

男人身上的白大褂已經換成了毛呢大衣,明亮的顏色總是襯得人格外清俊,寬肩窄腰站在大廳裏就跟男模似的。

溫從宜使勁挺直腰板想和他並肩,發覺他正帶著自己往門外走:“哥哥,你不是帶我吃食堂嗎?”

“真吃食堂?”梁勘挑挑眉,“我們院裏的食堂可不好吃啊。”

“我想吃吃看嘛。”

只要是他待過的學校,吃過的食堂,她都很想一起經歷一遍。

梁勘只好把人帶去了二食堂,途中還碰見了林淵他們。只是值班時間不一樣,也沒在一塊吃。

常打招呼的還是那批師弟妹們,剛來的新人都這樣,卑躬屈膝,戰戰兢兢。

梁勘給她打了一份飯三分菜,找了個偏僻角落雙人桌那對坐著。

溫從宜發覺身邊醫生的吃飯速度都很快,有些人甚至連白大褂都沒換下。擦肩而過時,能聞到很重的消毒水味。

梁勘下午有人替班,倒沒這麽急。

吃了幾口後,他突然出聲問:“你怎麽和你溫伯母說的?她現在懷疑你約小男生吃飯。”

“噗——”溫從宜被湯汁嗆到,咳了好幾下,不確定開口,“小、小男生嗎?”

“嗯。”梁勘睨著她慌亂的表情,“真有小男生?”

溫從宜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虛,但立馬擺擺手否認:“沒有小男生!是我怕她不放心我在這,就編了一個同學。”

梁勘試著回憶了前段時間,表情閑散:“也不是沒有吧。那個叫趙景野的,還有一個在你寒假作業裏塞情書的,上個周末約你去游樂場的……”

“……”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溫從宜不悅地打斷他,解釋道:“哥哥你別胡說了!”

趙景野是段染朋友,雖然他們之前有過誤會,但現在也算玩的好的同學了。

上次寒假作業裏的也不是情書,不過是那個人在網上抄寫的古詩詞。還有上周末約她的,又不止約了她一個人!”

梁勘對小孩這幼稚的解釋理由不為所動。

在他看來,這小孩就是感情遲鈍,人不說出“喜歡”兩個字,她就感知不到。

不過這個年紀的過家家感情,梁勘倒也懶得提,幹脆配合地點點頭:“那我們一一人緣確實不錯。”

“我們學校也有人談戀愛,我又不是不懂。”溫從宜嘀咕了一句,“而且我這才哪到哪呢,你怎麽不看看你自己!”

“……”

梁勘覺得有點好笑:“我自己怎麽了?”

“我剛剛看見了,那個漂亮的病人姐姐故意摸你的手!”

梁勘長了張好臉,在人來人往的醫院本來就極具辨識度,病患要私人聯系方式也是常有的事。

就剛剛給一個患者聽診時,手還被摸了一把。

他實習初時也許還會不知所措,不過現在遇到這種情況,已經能較為妥當地處理好。

但也沒料到,這一次會被溫從宜瞧見了,

少女鼻頭有些紅,幽幽道:“哥哥,你別占別人便宜。”

梁勘失笑:“她摸我,還是我占便宜了?”

“對啊!她是病人,有病嘛。”溫從宜這會兒說話就跟吃了朝天椒一樣,異常嗆人,“但你沒有!再說了,老不正經的人要被浸豬籠。”

梁勘偏偏頭,懶洋洋問:“這麽狠?”

“……”

溫從宜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對視弄得有些扛不住,正在想剛才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點時,男人驀地笑了聲。

“行,那哥哥下次註意點。”

“……”

秉著絕不浪費糧食的理念,溫從宜把飯全吃完了。

走時,她從寬大的外套兜裏掏出一個鼓鼓脹脹的包裝袋。

梁勘認出來是醫院斜對面的一家咖啡廳的袋子,低聲笑:“你還知道自己找吃的了。”

這家咖啡廳的曲奇餅烘焙出了名的好吃,算是城東這塊區的網紅打卡地。

不過也因為在網絡上被曝光,每次排隊的人都特別多,就連在附近的上班族估計都沒吃過幾次。

溫從宜遞過去:“我在網上看見大家都說好吃,所以剛才去給你買的。哥哥,你晚上值班要是餓的話,就吃這個。”

梁勘稍楞,接過來:“怎麽知道我晚上要值班?”

小姑娘拿著手機可神氣了:“我關註了你們醫院的公眾號啊,上面有更新每天的值班名單。”

他手心又放到小孩腦袋上揉揉,不吝嗇地誇讚:“聰明。”

“哥哥,我……”溫從宜手指攪著圍巾下擺打轉,小聲嘟囔,“我超喜歡你醫院對面這個咖啡店裏的包裝袋,袋子上的小狐貍好可愛啊,腦袋上還頂著一個玫瑰花的頭環,讓人都舍不得丟掉。”

梁勘壓低眉骨,除了第一句都聽得不太清:“嗯?你到底想表達什麽?”

小女孩嘆口氣,以她這副青澀模樣,總有點“少年為賦詞強說愁”的意思。

她咬咬唇:“沒什麽!”

也就很想說.....前五個字啊。

溫從宜高一下學期過得比自己想象得要快。

這學期開學後,她往城東醫院跑得挺勤,有時是在梁勘狹小的值班室裏寫作業。有時運氣好,還能和他一塊回家。

沒多久,病室裏的人幾乎都知道梁勘家裏有個在讀高中的小妹妹,還經常給她們醫護們帶小零食。

溫從宜覺得這氛圍挺好的,美其名曰還能讓哥哥幫忙教自己做題。

但每次看見梁勘剛坐下沒多久又被喊走,她只好默默祈禱少一點病人吧,真想讓他多休息休息。

她喜歡解題解到一半時,擡眼看見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梁勘也在專心做科研醫學的實驗報告。

男人英俊的臉冗在燈光下,坐姿端正而自律。眼角眉梢帶著幾分倦意和懶怠,但手上動作依舊是一絲不茍的認真。

這讓溫從宜覺得至少在這一刻,她沒有和他隔著太遠的距離,他們的頻率是相同的。

班上的環境隨著選科結束,也有了很大的改變。

流動人口和授課老師都穩定了下來。

原先那些朋友大部分都被分走了,沒想到最後留在自己身邊的還是段染和趙景野。

趙景野還是那個渾渾的樣子,不過男生在理科方面或許都有點天賦在,就像很多女生也擅長語言一般。

溫從宜的英語是強項,正好和數學佼佼的趙景野互補。但很多時候,她更願意去問“做題狂魔”段染。

因為趙景野實在太不專心了,講著講著就和她玩鬧了起來。

這學期快要順利進入尾聲時,她恍然發覺這也意味著梁勘在梁伯父溫伯母眼裏終於要畢業了。

在擔心他下一個謊言該何去何從時,溫從宜沒想到自己長達近一年的暗戀,也面臨了露餡的危險。

放暑假的那個晚上,梁勘幫人代值班。

溫從宜照例在他那待到把每日定量的暑期作業寫完,快到晚上9點多的樣子,準備坐公交回家。

剛走出醫院大門,段染就給她發消息:【你晚上收拾書包的時候是不是把我的《學霸筆記》帶走了?】

溫從宜:【數學嗎?】

段染:【對啊,你可千萬別弄丟了!這裏面夾了我和你的小秘密。】

“……”

她所謂的小秘密就是兩封情書。

段染最近喜歡上了隔壁班上了體育委員,但考量了半個月也沒主動發起攻勢。

兩個人就琢磨著不如用點老土的辦法:寫信。

可段染是個學習木頭,在網上抄了好幾份都太過機械化,就纏著溫從宜寫一封好借鑒借鑒。

兩個情竇初開的少女把信寫好了,一個知道可能永遠不會送出去,另一個想著還是等暑假結束再送。

溫從宜站在公交站臺那,為了讓她安心,還是翻了翻書包。幾秒後,擡起茫然的腦袋。

完了,那本資料書落在哥哥辦公桌上了。

正要跑回去時,段染又發來一條消息:【找到啦!】

溫從宜松口氣,正要打字。

就看見段染的下一句又蹦出來了:【我中午拿出來修改了一下,忘記放回去了。不過放心,你的還在裏面!】

“……”

我放心個鬼啊!!!

短跑能力相當強的溫從宜小同學一鼓作氣沖回了梁勘的值班室,剛和她擦肩而過的是幾臺擔架。

聽外面的救護車聲音像是高架橋那發生一起車禍,值班室的人全去幫忙了。

走廊上的腳步聲淩亂,白色的瓷板上滴下了鮮紅的血,此起彼伏的求救聲都在喊醫生。

溫從宜呆呆站在值班室裏好一會兒才回神拿書,一回頭卻發現那封信被抽出來了。

腦袋跟炸開了一朵大煙花似的,她臉熱了起來。腦子裏那一刻什麽也想不到,一片空白。

溫從宜艱難地往前挪了幾步,拿起那封情書。

最底下有黑色馬克筆的痕跡,像批改作業般留下兩個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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