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亂摸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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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假第一天的早上, 溫從宜感覺自己的腦袋異常昏沈。

隱隱約約出了一身薄汗,卻腳底發冷,舍不得丟開這溫暖的被子。

家裏長輩都去上班了, 只剩下剛從健身房跑完步回來的梁勘。

他看了眼餐桌上還沒被動過的早餐,回房間洗澡時順手敲了敲溫從宜的房門:“一一,懶覺睡太久了。”

女孩似乎從被窩裏囫圇應了聲, 嗓音悶悶的, 聽不太清楚。

梁勘也沒多註意, 只當她是昨晚學習用腦過度, 太累沒睡飽。

想著反正也是周末,幹脆就直接回了自己房間。

等他換了一身衣服出來, 瞧見斜對面那扇門還沒有開過的痕跡。他看了眼時間, 再磨蹭就該吃午飯了。

梁勘走上前, 敲了幾下門:“一一,怎麽還沒起床?”

“……”

裏邊沒半點回應。

梁勘又哐哐拍了幾下門板:“那哥哥進來了?”

床上只冗起一個小山丘,溫從宜縮在裏面一動不動。

梁勘皺著眉去敲她腦袋,摸到腦門的溫度時才感覺到不太對勁。把人從被子裏剝出來, 篤定的語氣:“發燒了。”

溫從宜燒得有些迷糊混沌了,男人身上淺淡的沐浴香味吸引她靠過去。

剛洗過澡的緣故, 他手上溫度很涼。周身滾燙的女孩像只熱得不行的貓咪,往他那蹭了好幾下。

“誒。”梁勘探她額頭時都被這蹭腦袋的動作弄笑了, 扶正她的臉, “別蹭, 哥哥去給你拿體溫計。”

溫涼觸感一離開, 溫從宜又難受地在被子裏拱了幾下。

一大早燒到38.5,女孩臉頰兩側出現不正常的緋紅,呼出的氣息也是熱的。

梁勘從自己房間裏又拿了劑退燒針和清開靈註射液, 拍拍她的臉蛋試圖讓她清醒點:“別亂動,先給你打一針。”

“……”

男人聲音低沈清冷,溫從宜睜眼時瞧見他那根針管,一下就激靈起來了。

他瘋啦!為什麽要拿針過來!!!!

“哥哥,你別沖動。”溫從宜立馬卷著被子往後挪了挪,掙紮著坐起來,揉揉惺忪的眼皮,“為什麽家裏會有針啊?”

“從讀醫的同學那拿的。”梁勘一邊漫不經心地解釋,手上卻是熟練地擠了下針尖前的液體,朝她招手,“過來。”

溫從宜寧死不屈:“你會不會啊?我還這麽年輕,我不想死嗚嗚嗚!”

“……”

八年臨床醫學本博連讀,且已有一年半實習經驗的梁醫生表示:真的已經許久沒收到過這種來自專業上的質疑。

男人眉心一跳,伸手扯住她的腿往床沿拉:“我會,你過來。”

溫從宜沒他力氣大,像條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

一滑到底,腳趾頭抵到梁勘膝蓋上。被迫擼起了袖子,露出一條白得晃眼的藕臂。

小姑娘這段時間被養得越來越水靈,難得還有點肉感。扁著嘴問:“哥哥,你確定會嗎?”

“會。哥哥打針有點痛 ,忍著點。”

梁勘面不改色,拿酒精給她擦拭過一處皮膚,眼睛也沒眨就把針頭插了進去。

“嚶!”溫從宜閉著眼,小臉害怕地皺成一團。

“好了。”把東西收放好,梁勘叮囑了句,“多穿幾件衣服,下去吃早飯。家裏的感冒沖劑還能喝一次,我去給你泡。”

溫從宜還沒回過神似的點點頭,望著臂膊那已經看不見的針孔,有些興奮:“哥哥,你們大學還會教打針的!那我是不是你的第一個實驗對象?”

看她一臉精神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剛才打的不是針,是迷魂藥。

梁勘扯唇笑了下,語調懶懶:“嗯。我們一一真勇敢,成了哥哥的第一只小白鼠。”

這話聽著有點怪,溫從宜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他慢條斯理地來了句:“看這註射液好像還挺管用,要不再來一針?”

溫從宜迅速把袖子放下來,拎起一件厚外套,一句話不帶停頓的:“不用了謝謝我們去吃飯吧。”

說完,她頂著一頭淩亂無序的頭發出去了,最頂上還一根翹起的呆毛。

梁勘在後面邊搖著頭直笑。

溫從宜這個發燒來得來勢洶洶,吃完飯就開始流鼻涕。

擤了滿滿一垃圾桶紙巾後,她身上被梁勘裹上了一條很厚重的毛毯,窩坐在客廳沙發上等感冒沖劑變涼。

溫從宜整個人包得像一只木乃伊,生無可戀地想:她在哥哥面前已經完全沒有面子可言了。

什麽長大後醜小鴨會變成白天鵝都是屁話,她只是一只邋遢骯臟的鼻涕蟲罷了。

等喝完藥,段染給她發消息說要來找她玩。

得知她生病後又喊上了幾個平時玩的不錯的同學,美其名曰一起看病。

梁勘出房門時,在樓上正好看見幾個小孩都坐在客廳那聊天玩游戲。

加上溫從宜一共四個女生,也就顯得在場的唯一一個男生極其顯眼。

他對趙景野還算有點印象,這個年紀的別扭少年大都不知道怎麽表達喜歡,可勁著欺負人期待能引起女孩註意。

溫從宜這小孩又是個忘性大的,直腸子沒心眼兒,一對她好就忘了北了。

溫從宜起初也沒想過趙景野會來,還是段染說他們家離得近,就一塊帶過來了,好在他倆現在的關系也沒這麽難堪。

閑著看電視太無聊,他們這加起來正好五個人,索性一塊開了把黑。

“溫一一,你死得太快了吧!”

“溫從宜你下把別玩牛魔了,太坑了!玩瑤行不行?換你保護我!”

“氣死了氣死了!我懷疑他們針對我,怎麽老逮著我一個輔助殺啊!”

“一一。”梁勘在二樓欄桿那站著,垂眸看這一群其樂融融的小朋友們在開心地玩鬧。

尤其是看游戲時,某個人快要把下巴擱在了那個男生的肩膀上,至少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是這樣。

溫從宜鼻子還沒通氣,回頭時聲音有些奶:“嗯?”

梁勘手裏還拿著手機,居高臨下掃了這一圈人,狀似無意地提醒:“不要和你同學挨這麽近。”

幾個人都楞了一下,溫從宜不明所以地眨巴兩下眼,十分無辜還不解。

梁勘皺著眉:“你感冒了,容易傳染給別人。”

“對對對!差點忘了你是個病原體。”段染和吳芳芳她們幾個人立馬聽話地往後挪開點位置。

溫從宜以一種鄙視的眼神看過去,真是群不講義氣的家夥!

“沒事!我身體強壯,不怕感冒不怕傳染!”趙景野說著還往前移動了幾公分,手臂碰著她。

溫從宜嫌棄地看著他,半點不給面子:“我才不想傳染給你,我的病毒也挑人傳染的好吧!”

兩個人又嘰嘰喳喳吵了起來,畫面看上去還真是青春洋溢。

梁勘單手插著兜,沈默地以一個成年人看小學雞們的態度盯了幾秒,慢慢吐出一口氣。

他再次打斷他們:“一一,我現在有事要回趟學校。你和你同學……”

“我也去我也去!”溫從宜站起來堵上他之後要說的話,唇角帶著笑意,“我還沒去過江城大學呢,你帶我去嘛!”

梁勘壓低眉骨:“你要去的話,你同學們怎麽辦?”

“他們也說家裏有事要先走了!”溫從宜看了他們一眼,不假思索地搬出借口,“這還有幾個小時就吃午飯了,他們要回家的!”

其他人:“……”

段染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給她豎起了一個大拇指:好樣的,重色親友溫一一。

溫從宜只當看不出來她的潛臺詞,臉不紅心不跳地起來一個一個趕客:“謝謝你們來探望我,周一回學校再見。”

梁勘見狀笑笑,也只好隨她去了。

去江城大學對溫從宜來說是件值得激動的事,畢竟那是梁勘生活了四年的學校。

哦不,是快五年了。比一個三年的高中要長多了。

江大除了在校職工及教授,其他的外來車輛都只能停在校外的指定停車區。

於是梁勘只能把車停在外面,帶著她從大門那進去。

大學校園比高中大不少,進門走了好一會兒還是遙遙無盡頭的綠化大道,溫從宜已經覺得腿很酸。

“哥哥,我不是嫌路太長啊。”小姑娘溫吞吞地開口,指指自己的腿和他的兩條腿,“但是我的腿有點短,走得好累哦。”

梁勘把手機塞進兜裏,揉揉她的腦袋也有些發愁:“怎麽光長肉不長身高?”

溫從宜表情嚴肅:“我長肉了嗎?”

“一點點。”他掐了把她臉頰上的軟肉,擡眸往四周看了眼,“哥哥帶你騎車。”

“我哪有長肉,明明大家都是說我很瘦。身高以後會長的啊,我還小呢!以後我天天喝牛奶,說不定長得比你還高,讓你喊我姐姐……”

溫從宜垂著眼睛掰手指,嘴裏嘟嘟囔囔,額頭驀地撞上一堵墻。

擡眼一看,是梁勘伸過來抵住她腦袋的手掌。

溫從宜神情警覺:“你要幹嘛?”

“到哥哥這。”他拿手以平行線比了一下胸口以下兩公分的位置,低笑了聲,“看看明年會不會長高點。”

溫從宜點點頭,往他身後的共享單車後座挪了一步:“我坐啦?”

梁勘指指自己的腰際:“手扶好。”

他穿著件棒球服外套,肩線寬平挺闊。

黑色長褲下裹著一雙筆直長腿,腳上蹬了雙白色板鞋,露出一截清瘦的腳踝。膚白鼻挺,英俊得過分,在這種大校園裏也是吸睛的存在。

溫從宜做賊心虛般往兩邊看了一眼,手小心翼翼地抱上去。

這個點恰好是周末,但校園裏依舊人來人往。提著外賣的、抱著書去圖書館的……

溫度低的冷風吹過來,她卻感覺不到什麽冷意。

耳邊有人聲呼嘯而過,溫從宜把目光停在梁勘微弓的背脊那,她一瞬間很想把臉貼上去。

只是心裏默默鼓起勇氣好幾次,怕他發覺,她還是不敢。

單車才往前開了十來分鐘,經過減震帶那,溫從宜的手直接被震得滑進了梁勘的上衣口袋裏。

他的口袋不算很深,有個硬硬的東西鉻著她的手指。

好像是煙。

溫從宜伸手想把它拿出來,倏地被敲了一下。

梁勘單手順便撥動了下車鈴,轉過彎:“亂摸什麽呢?”

“……”溫從宜小聲說,“哥哥,你不要老抽煙了,對身體不好。”

梁勘:“知道了。”

說來他也確實很久沒再吹過,有個小孩在家老黏著自己,抽煙也不方便。

不知不覺,車停在一棟教學樓面前。

梁勘給在醫務室兼職的學弟打了個電話:“人在學校嗎?給我拿幾盒西替利嗪。”

“在在!師哥你感冒了啊?我馬上下樓。”

梁勘過來學校這趟,是來找林淵落在課室的患者回訪單。

他人剛進手術室,據說是臺大手術,估計沒個六七小時出不來。

但帶著個小姑娘挨個教室去找也不太方便,梁勘幹脆把溫從宜安置在一間空教室那:“就在這玩會兒手機,乖乖等我。”

溫從宜好奇地打量周圍:“哥哥你要去多久?”

他這次不敢隨便誆人了,想了想:“”不清楚,我幫同學找找書。你要是有事就打我電話。”

本來溫從宜是能呆得住的,手機上段染她們還在找她聊天。

但第一次來大學觀賞,她就像個好奇寶寶,碰碰智能化的黑板,又翻了下圖書角的課外書。

過了片刻,又被門外走廊上的女聲吸引了過去。

似乎是梁勘的學妹,正在和他打招呼。

溫從宜好奇地貼著窗戶看了一眼,這距離和這對話,應該不是他在大學談的女朋友。

過了會兒,女生走了。

梁勘又接了個電話,邊推進了隔壁教室的門。

“……姜允,上周任教授的課在哪間課室上的?”梁勘站在最後排,往全班的桌子上掃了一圈,又看了眼桌子裏,“林淵陪你去上課,把患者回訪資料落下了。”

那端的姜允似乎是感到無語:“他怎麽總丟三落四的啊,上周任教授三節課,一節在大課堂,還有好像是在三教和六教吧。”

梁勘:“行。”

“哎哎哎師哥!別掛,我下午有個MDT考核。”姜允聲音聽上去有些焦急,“給我傳授點經驗唄!”

梁勘頓了下,當即一副面試的語氣:“估計是把C床那位心梗患者交給你了,來給我匯報一下你的診論方案。”

姜允有些結結巴巴,但好歹聽得出準備得還行:“胸痛7小時,ST段擡高,心機酶譜也偏高,考慮他極易出現心肌梗死……”

“還行。註意看血壓,太低的話會導致心源性休克。”梁勘看了眼時間,“我晚上有排班,晚點回醫院———”

他話說到這突然沒聲了,姜允正納悶:“回醫院幫我看看嗎?師哥?”

沒關緊的門縫那依稀能看見有個粉色棉衣的身影,梁勘盯著那道踟躕不前的影子停頓了下。緊接著回神,對著電話那邊“嗯”了句,輕笑:“先掛了,有只聽墻角的小老鼠。”

在門外仿佛聽到些不得了的秘密的溫從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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